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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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枝柔沒有回頭, 不再去看身後的那人。往事如過眼雲煙般在眼前浮現,夫妻四年,兩人由最初的相知相戀到最後的形同陌路。

他最初娶她、在意她, 不過是因為她的家世美貌和才識與他剛好般配, 而不是因為她這個人。

真正的在意應當如同裴公子這般, 即使他在看向別處,他也能時時刻刻都留意到燦燦的情況。

陳枝柔很平靜地說道:“阿瑾走吧,不必與他糾纏。”

陳逾瑾眉目微斂,轉身一甩手拂袖而去。他素來不與人紅臉,卻從來不是沒有脾氣的主。

他冰著臉還沒收回自己的神情, 就看見裴南湛握著陳知韻的手肘。陳知韻看著眉目冷峻的阿兄,悄悄將自己的胳膊從他的手裏掙脫出來。

不要惹發怒的阿兄,路過的鳥都要被他教訓一頓的。

裴南湛微低頭看著陳知韻的小動作,這次倒是由著她從他身邊掙脫開來。

“大姐姐和燦燦一塊上樓, 阿湛你送送她們,別又有人纏上她們。”陳逾瑾站在原地不動, 擋在姜宸前頭, 說出這番意有所指的話語。

裴南湛微微頷首, 陳知韻就挽著大姐姐一塊往樓上的雅間去。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後, 陳逾瑾回頭看了姜宸最後一眼。那眼神裏滿滿的都是警告和不悅。

姜宸旁邊的女子不敢上前, 躲在一旁。姜宸滿身酒氣, 處於半醉半醒的狀態裏。待他看見陳枝柔沒理他直接消失後, 他拿起隨侍手上的酒瓶子,仰頭長飲一口。

“我那外室已經被我納為小妾了,小四我可是你大姐夫, 哪裏有人勸分不勸合的。你去告訴你大姐姐, 還有兩個月等小妾生了, 我就將孩子抱給她養,她依舊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以前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計較,孩子也歸她……”

陳逾瑾沈聲打斷他的醉話,“我們計較以往的一切,更嫌你臟。陳家男兒四十無子方才納妾,娶陳家女也是四十無子方得納妾。出爾反爾的小人,當初並不是我們陳家求著你娶我大姐姐的。”

“男子不納妾不就是狗屁孬種嗎?”姜宸舉著酒瓶嘲笑道,陳逾瑾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畜生一般,讓他十分不舒服。

“無知無恥無品。”陳逾瑾的眼神一掃,不欲同他糾纏,邊走邊摔下這六字評價。

姜宸氣得脖子都紅了,伸出食指指著陳逾瑾,“你……”

他一時沖動就拿起隨侍手上的酒壺向陳逾瑾砸去,陳逾瑾感受到身後有物體帶來的風聲和緊迫感的力度。他想要往旁邊一躲,卻發現前頭有一位頭戴緯帽的姑娘正好路過。

他要是躲開了,這酒壺就要砸到那姑娘身上了。

“砰”的一聲,是物體砸在□□上發出的聲響。他身後一大片衣裳都濕了,酒壺順著他身體的曲線摔落在地上。

瓷器摔的四分五裂,陳逾瑾瞧見前頭的姑娘被嚇得停頓了腳步。

陳逾瑾今日穿了一身廣袖直綴的長衫,腰系環佩。酒水打濕了他身上的衣裳後,依舊不損他的氣度與容貌。

他本身就長得郎身姿獨絕,只不過前頭有太過驚艷的人壓著,讓人鮮少註意到他。

陳逾瑾確定沒有傷到旁人後,沒多瞧那姑娘一眼,回神神色不明的同姜宸說道:“世子是想同在下去衙門聊一聊嗎?正好巧了,這麽多人在此替我當證人。”

姜宸有些後怕了,環顧一下四周的確不少人在看他們。他的酒現下全醒了,留下一句“算你狠,陳枝柔如此得行,陳家女的品行也不過如此。以後陳枝柔再想回來就不是那麽簡單了,她求我,我都未必肯。”

陳逾瑾氣得手上的青筋凸顯,意味不明名的勾起一抹笑容:“求你嗎?”

“呵。”他輕飄飄的留下這麽一個詞,語氣極為不屑。

陳逾瑾邁著沈穩的步伐離去,即使身上的衣裳被酒水打濕顯得有些褶皺,他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

待他離去後,剛才險些就被姜宸誤傷的清河崔氏也一同離去。

陳逾瑾的小廝在一旁同他說道:“好在四公子讓六姑娘和裴公子先走了,不然這場面可有些難收拾了。”

“這是何意?”陳逾瑾問。

小廝神神秘秘的同自家主子說道:“爺知道剛才那姑娘是哪家小姐嗎?”

陳逾瑾心頭正煩,沒好氣道:“你一個男子怎識得閨中女子。”

小廝一臉惶恐,“奴才可不是識得那女子,奴才只是識得那女子旁邊的公子是清河崔氏。且那小姐身上的香囊上還繡著崔一字,自然是清河崔氏。”

“所以呢?”

“爺剛來可能還不知曉,這裴太傅原本有意給裴公子定的是清河崔氏女。那姑娘應當是崔家三小姐,與裴公子年齡相仿。”小廝八卦的說道,他家六姑娘能夠打敗這名門望族世家姑娘,屬實是很幸運。

聞言陳逾瑾腦海裏閃過剛才的畫面。

嗯,沒印象。

“別同六姑娘說起。”陳逾瑾交代小廝。

“小的哪敢。”小廝領命,他有八百個膽子都不敢去自家姑娘跟前說這番話。

陳逾瑾已經到了雅間,主仆二人早就停止了交談。他推門而入,而他對面雅間的大門也被人推開。

九公主坐在雅間裏頭,郁悶的喝著酒。瞧見崔清嘉款款而來後,她若有似無的一笑,招呼著她:“清嘉你來了。”

“公主。”崔清嘉朝她行禮問好,用餘光打量著雅間的布置。雅間裏點著熏香,還有一道長長的屏風將雅間一分為二。她只能瞧見屏風外的布置,後頭的無法窺探。

九公主揮揮手示意她坐下,讓自己的貼身宮女給她倒了一杯果酒。

她紅著臉,舉著杯笑道:“果酒,不會醉的。”

崔清嘉起身朝她致歉拒絕:“請公主見諒,家父過幾日將要帶清嘉去弘福寺為逝去的祖母上香,不可飲酒。”

大周有禮節,為表示對先人的尊重,需提前七日戒腥葷、每日焚香沐浴。

崔清嘉搬出長訓,九公主也不好再強迫她喝酒。她耐心的等著九公主發話,不知今日九公主尋她來此處是為了何事。

“那就陪我吃點果子點心吧,近日心煩,想找人陪陪我解解悶。”九公主隨口道。

崔清嘉只好坐下來,替九公主剝些瓜子沏些茶,並沒有動桌子上的點心。

九公主被伺候的舒坦了,也沒勸她嘗嘗這果盤上的東西,有些迷瞪的問隨行宮女:“他怎麽還沒來。”

隨行宮女謹慎回答:“快了,剛才有人瞧見他了。”

崔清嘉等二人說完,提出了請辭。

九公主不悅道:“走什麽,又不是陌生人是熟人。你這種性子以後出嫁了,要被婆婆小姑子還有妾室壓著的。”

“清嘉身感不適,還望公主讓我提前離席。”

“不許走。”九公主直接讓人攔下崔清嘉,門外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她看著崔清嘉這張漂亮的臉蛋,有些嫉妒又羨慕。

“你恨不恨他沒有選你呀。”她嘲笑道,臉色淳紅,“如若他選了你,我心裏還能服氣些。可惜就連你這種女子他都看不上,偏偏瞧上一個江南來的粗鄙丫頭。”

九公主笑得有些癡狂,“你猜等會他是選你、還是選我,還是江南來的野丫頭。”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停止,在屋內的九公主和崔清嘉一同屏氣。門外傳來裴南湛無波無瀾的聲音,“七殿下,”

門從裏面被打開了,身後有一雙手想要推裴南湛進去。裴南湛在蘇州可是得到過宋大將軍指點過的,現如今尋常人都近不了他身。

他輕松逃過了攻擊,冷眼瞧著屋子裏的九公主和崔清嘉。屋子裏還有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香氣,崔清嘉只覺得身上發熱、滾燙。

趁著房門打開的時候,她迅速從屋內跑了出去。待出了屋外後,她頭也不回的跑了,絲毫不顧禮儀和尊卑。

“沒福氣的孬種。”九公主咒罵著崔清嘉,下令道:“把他給我押到屋子裏來。”

九公主帶來的侍衛對裴南湛動手,裴南湛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句‘九公主’,就將侍衛吼得不敢上前。

素來的他從未如此繃著一張臉,眼睫輕垂著看著九公主。此刻他倒像一個掌握著殺生大權的上位者,身上透露出一股狠勁。

太陌生了。

所有認識他的人,都覺得眼前的裴南湛太陌生了,九公主不由恍了神。

“公主請自重,不要再刷新裴某對公主的認知。”他忍著心中的惡心道。

他懂這香是什麽香,九公主又為何將他騙來此地,還要強行將他拉入房中。

他臉上的神色已經不能用不悅來形容了,“聽裴某一句勸,公主這群侍衛打不過我,別做無用功。”

“公主有這種閑工夫,不如好好珍惜最後的時光。”

九公主忍住身上的燥熱,不明所以看著他。

裴南湛眼神淩厲的盯著這群侍衛,一步一步往外走去,隨行的侍衛還當真不敢攔下他。

裴南湛回到陳家的雅間那片位置的時候,陳知韻正倚在欄桿上,陳逾瑾正神色不明的瞧著對面九公主的雅間。

陳知韻將食指和中指上的銀針揮了揮,笑道:“再晚來回來一點,我手上的暗器可要出手了。到時候要是誤傷了,我可不負責的。”

見到陳知韻後,裴南湛又恢覆平常的模樣,聲音變得輕緩,“多謝燦燦手下留情了。”

陳知韻將銀針收起來,笑吟吟地回道:“客氣了裴公子。”

“燦燦……”裴南湛絲毫不惱的笑道。

陳逾瑾在一旁看著陳知韻和裴南湛,她在鬧,他在笑。

他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不在這裏摻和了。

有這個時間,他還不如多看些書,卷死他的好友。

時間就這麽來到了殿試那一日,陳逾瑾和裴南湛二人再次進宮面聖殿考。

陳知韻今日早早就梳妝打扮好,還拉著阿爹阿娘和陳家人去朱門大街占了一個好位置。

等著狀元郎和探花郎,騎馬游街而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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