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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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馬車裏, 坐在倆人中間的陳小五覺得有些奇怪。他總有種錯覺,燦燦和裴南湛之間的關系,好像比他和裴南湛還要熟。

他捧著茶杯靜靜觀察二人, 倆人都很悠閑自在的姿態, 只有他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是他又說不上來。

裴南湛明了陳知韻心裏有數,便不再提起此事。畢竟這是陳家的家務事,他現在的身份不好多問。先前他還擔憂陳知韻的性子會強出頭,未出閣的小姑子管到大姐夫房裏,傳出去恐會有人借此生事詆毀她的。

然而是他多想了, 陳知韻不是個沖動的人。

裴南湛微出神想著事情,再擡眸時,對上陳知韻直白的目光。他稍微楞了一下,全身仿佛被定住在原地, 不敢動彈。

他清晰瞧見對面的姑娘在極力的掩飾唇角的弧度,似乎在笑他——傻。

陳知韻的確是在笑裴南湛, 她以前竟然不知, 裴公子原來如此純情, 被人多瞧了幾眼便如木頭般楞在原地。

她一直沒收回目光, 裴南湛在她的註視下慢慢漲紅了臉。陳知韻克制著笑意, 轉移自身的視線。她的視線還是沒從裴南湛身上挪去, 只不過落到了裴南湛腰間的玉佩上。

上一世為了救她, 阿湛隨身攜帶的這枚玉佩碎了。即使她後面找了匠人修覆,依舊還是有道裂痕在玉佩上。更虐心的是,上一世她為了和他劃清界限, 還將修補好的玉佩還給阿湛, 寓意一別兩寬。

陳知韻陷入往事的回憶中, 裴南湛這邊一張俊俏白皙的臉早就熱的滾燙。陳知韻的目光如此炙熱,裴南湛幹脆端坐在原地,拿起一旁的書卷遮擋住對面的目光。

陳小五咬著茶杯邊沿,目光在陳知韻和裴南湛兩人身上來回轉動。

好怪,真的好怪……

還有燦燦在看什麽?腰嗎?還是胯……咦?

陳小五的目光從上到下將裴南湛打量了一遍,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嘖,好怪。

他輕拉了陳知韻衣袖一下,陳知韻從過往的情緒裏出來,回頭用眼神詢問他何事。

陳小五其實也沒事,他就是手賤。但是為了防止挨罵,他故意找了一個話題閑聊,“燦燦你這一個多月都在病中,肯定不知道京城發生了許多有意思的事情。”

陳知韻提起了興趣,“例如?”

“例如男扮女裝你聽說過沒有!”陳小五慢悠悠拋出這個話題,瞧見旁邊的燦燦眼中流露出錯愕後,他就知道這個話題聊對了。

“小五,你說什麽男扮女裝?”

“就是男扮女裝混入後院呀,被火眼金睛的範錚給抓出來了!哦對了,這範錚是範禦史的兒子。燦燦你病中的時候,範錚的嫡親姐姐還來探望過你。”

範錚,陳知韻有印象。上一世範大人前往大理寺‘要屍’的時候,她在街上見過那位公子。前面她都在病中,直到今日她方才徹底從夢魘中醒來。因此對於範家阿姊的事情,她沒有收到任何一點消息。

上一世這個時候,榮思源應該已經混入範家。

“男扮女裝?”她故作疑惑問道。

“對啊。”陳小五將來龍去脈都和陳知韻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下,其實這也是個很恰巧的故事。

範錚在家中宴請同窗好友,一只不知道哪兒出現的鳥兒叼走了他們寫的詩。範錚的眾位好友追著肇事的鳥兒,一路追著鳥兒在路上碰見了範家姑娘。那調皮的鳥兒將偷來的詩丟在範姑娘隨行的一丫鬟臉上,還扇了那丫鬟一翅膀墨水。

忘記說了,這小偷鳥偷詩的時候,翅膀打到了磨臺上,沾了不少墨。

心善的範姑娘見狀用自己的手帕替那丫鬟擦去臉上的墨水,結果越擦,那丫鬟臉上的妝逐漸沒了。這讓在場的範姑娘的弟弟範錚看見了,起了疑心,當場將那丫鬟捉了去。

後面據說是請了婆子扒了那丫鬟的衣服,這才發現原來那丫鬟,是個男的。

陳小五最後做了一個總結,讚嘆道:“如此精彩的故事,比說書人講的還要有意思。”

聽聞前因後果的陳知韻沈思,這般湊巧嗎?誰家的鳥兒這麽調皮呀,妝沒了範錚怎麽就有十足的把握確定榮思源是男的。

又為何上輩子榮思源沒在宴席上被人發現。

不過好在,這是一件好事。至少這一世,範家阿姊依舊好好的活在這世上。

一直候在一旁伺候的文墨偷偷打量自家公子,公子正目不斜視的看著手上的書卷,專心致志的樣子。

陳氏兄妹二人的交談並未影響到他。

文墨不知道公子內心裏是如何作想的,反正他聽著陳公子如此繪聲繪色的描述誇讚範公子。他都很想跳出來說一句,認出榮思源的不是範公子,而是他們家公子。

他家公子可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即使那人男扮女裝,他家公子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但是公子當時就隱瞞了此事,他自然也不會跳出來告訴陳小五事情的真相。

專心致志的裴南湛拿著書的手稍微挪了挪,讓出了些許視線可以看見陳知韻。對面的姑娘似乎對這件事情充滿了疑惑,微歪著頭聽著小五講述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裴南湛安下心來收回目光。

他的姑娘好好的就在他眼前。

而榮思源,早已關進大理寺的牢獄裏。他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再見到陳知韻的,更不會有機會接觸到她。

陳知韻聽完榮思源被發現的經過,擡眸看向用書遮住臉的裴南湛。

前世就是阿湛率先發現榮思瑤是榮思源的真相,那麽前世阿湛去了範公子的宴會嗎?這一世呢?

範家公子這麽巧就認得出來榮思源?

她不禁懷疑,其實是阿湛認出的榮思源。如果是這般推測的,這一世的阿湛必然是赴了範公子的宴。

於是她拐著彎,問道:“這事我前所未聞,話本子都沒這麽寫過。不知裴公子可去了範公子的宴,當時可在場,能否詳細說說。”

裴南湛放下手中的書,平淡道:“如小五所說那般,並無遺漏。”

陳知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果然這一世還是阿湛認出來的榮思源。

這一世許多事情都改變了,就像她從上京那日就病至今,錯過了許多事情。也許就是因為她人生的改變,也間接的影響了一些事情也說不定。

“啾啾!啾啾!”馬車外傳來一陣啾啾聲。

這熟悉的鳥叫聲,讓陳知韻和裴南湛都遲疑了一下,以為自己幻聽了。

這個時間這段時間點小八怎麽會在這裏??

文墨掀開馬車的簾子,小八輕車熟路的飛進來。

馬車內鳥兒直飛向裴南湛,它撲哧的翅膀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飛在倆人中間。

兩人一鳥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錯愕。

陳知韻:小八剛才是……直往阿湛那方向飛嗎?

裴南湛:糟糕,忘記小八每晚都會來找他了。

小八:主人,怎麽會在這裏??

陳知韻斜著頭看向裴南湛,裴南湛看懂了她在問他,怎麽回事?他什麽時候和小八這麽熟?

陳小五這會終於看懂了,裴南湛和燦燦之間在進行什麽眼神互動。

啊不對呀,這不是他和燦燦才有的默契嗎?什麽時候裴南湛和燦燦也有如此默契!

陳小五嗅出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來,他直盯著裴南湛。

被陳氏兄妹二人盯著的裴南湛,他大大方方伸出手去摸小八的腦袋。小八很享受的貼著他的掌心,膩歪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小八開口誇讚裴南湛:“好看好看,喜歡。”

陳知韻:……小八和上一世還是一個德性。

她病了些時日,小八已經自個勾搭上了阿湛了,甚至還夜不眠都要來尋阿湛。

“見色起意的色.鳥。”陳知韻單手擋住唇,和小五嘀咕道。

陳小五重重點頭,表示他十分讚同。

馬車行駛到陳府門前,三人就要在此分別。陳知韻正在和裴南湛道謝,小八神氣赳赳的站在裴南湛的肩上,絲毫沒有要回府的意思。

“小八。”陳知韻喊它,它才依依不舍的飛回到陳知韻肩上。

陳知韻向裴南湛頷首以示告辭,裴南湛回禮。待她踏入府門時,裴南湛喊了一聲六姑娘。

陳知韻側身回頭。

倆人長久對視,雙方都很有耐心等待對方的下文。

裴南湛一時沖動叫住了她,千言萬語湧入心頭不知從何說起。待她歸府後,再見面便難了。

最終他只化為一句,“代我向阿瑾問聲好。”

“好。”陳知韻輕聲應下,往府中走去,裴南湛目送著她離去。

倆人都覺得對方變了,和上一世的她/他有些不同。具體哪些不同,她/他說不上來。

陳知韻揪著小八的翅膀,質問道:“快說,範公子宴會上偷詩的鳥兒是不是你。”

小八在她手上掙紮著,一股子不認的樣子。陳知韻拿它沒轍,松開了手。

小八興高采烈地飛走了,還啾啾叫了兩聲。

陳知韻無奈地笑了笑,原來是她家的鳥兒這麽調皮,還學會了偷詩。

福滿在一旁掌著燈,陳知韻收起笑容整理了一下儀容後,她去了大伯母的院子裏。

有些事情必須得速戰速決。

而前頭和陳知韻說回他自己院子的陳小五,待陳知韻走後,他立即從一旁的廊道裏飛速跑出來,一股腦地沖上了裴家的馬車內。

裴南湛不解撩起馬車簾子的一角,“小五?”

陳小五左右來回磨牙,耐著性子對裴南湛說道;“你快上來。”

裴南湛上了馬車,一進馬車內,陳小五就揪著他的衣角,怒氣騰騰地質問他:“你個狐貍精是不是打算勾引我妹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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