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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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湛不是有意聽到兄妹倆的對話的, 陳知韻的貼身丫鬟找不到自家小姐,焦急之下碰到了他,請求他幫忙。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 陳知韻必然還會回來宴席, 就在往必經之處尋她。而陳氏兄妹二人邊走邊說沒有留意到只有一墻之隔外, 有人恰巧聽到了陳逾瑾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陳姑娘沒有心,咱家公子對她這麽好。她怕狗,公子不揭穿她還把來福抱走,還幫她找到她的貼身丫鬟,她竟然對公子如此冷漠。其他姑娘可不似她……啊!你踩我的腳作甚!”石頭不滿地質問文墨。

文墨連忙捂住石頭的嘴, 敲打他:“還嫌被罰的不夠嗎?沒點眼見力的家夥。”

石頭一楞一楞的,不明文墨在說什麽。

“沒有心。”裴南湛嘴裏念著這幾個字,想來是把石頭的話聽進去了。

文墨狠狠剜了石頭一眼,小心斟酌著開口:“公子, 人多眼雜,想來陳姑娘也是怕再被其他人瞧見產生了誤會。時候不早了, 再不走該遲了。”

文墨的話沒有等到回應。

俊美的少年郎站於日光之中, 清風拂起他的墨發, 他側身擡眸遠望那離去的背影。旁邊的枯樹抽發著幾枝嫩芽, 在風中左右搖曳。

的確沒有心。

……

陳知韻上了馬車換了一身新的衣衫, 下來便瞧見了範家姐姐和其他貴女。她們是一塊結伴前往皇家獵場的。

“範家阿姊。”陳知韻率先叫住了她。

範薇和一群貴女在一塊, 沒有發現在陳知韻。待陳知韻向她走來時, 她拉著陳知韻的一只胳膊著急問道:“我找你許久了都不見蹤影,你去哪了,就一個談話的功夫就不在宴席上了。”

“是我疏忽了, 剛我家哥哥尋我, 一時之間便忘記和阿姊說了。”陳知韻朝不遠處的陳逾瑾點頭示意, 在場的其他貴女們順著陳知韻的目光看向陳逾瑾,心思各異。

公子長身玉立,蕭蕭肅肅,長得也是一副好容貌。

傳聞他的學識也是京中翹楚,如若日後登科及第,一家父子二人倆進士,陳家三房日後的光輝前程遠不至此。外加陳家還未分府,陳家大房還是個一品官。如此算下來,陳家在京城裏的身份雖說不上好,卻也不算差。

有一些貴女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陳知韻是陳家唯一未曾出嫁的姑娘,且不說日後如何,不交惡攀個關系也無事。

眾貴女都默認沒提剛才那一出鬧劇,仿佛那件事就沒發生過般,邀請陳知韻一同前往皇家獵場。範家阿姊在這種節骨眼上自然也不會提及,陳知韻便讓福滿去和阿兄說一聲,讓他先走。

眾多女眷在此,阿兄自然要避嫌。

突然來的好人緣陳知韻也大方應下,和其她貴女們你一言我一句前往皇家獵場。一路上範家阿姊都沒逮著機會和陳知韻說小話,陳知韻知道範家阿姊想和她說些什麽。

入了皇家獵場也是宮內早早便安排好坐席,眾貴女的位置不同,範家阿姊的位置在陳家下面一點。陳知韻入了席,阿娘早就在席上候著了。

陳知韻端端正正的坐在阿娘的旁邊,沒一會官家來了。依舊是所有人都起身朝主座的位置行禮,陳知韻離得遠,又不得窺以天子容貌,遂沒有見著官家長何模樣。只聽著聲音有些老態,外加些疲倦。

這皇家獵場陳知韻也是第一次來,大致在教習姑姑那聽她講過,一般流程分為射箭和擊鞠。往日的話應還有騎馬狩獵,但今日公主生辰,不易殺生便取消了。

這射箭聽說也是有講頭的,所有適婚男子必上場,其餘人隨意入賽。而這擊鞠是一種馬上用木質的球棍擊拍木球的運動,俗稱打馬球。

射箭和打馬球出色的男子,往往備受青睞,說白了就是一場為九公主舉辦的大型相看宴。

女眷席這邊眾人都在蠢蠢欲動,裴家公子從席上下來,小廝為他遞上了□□,所有的男子站成一排。

時值盛夏,陳知韻拿著手中的團扇輕扇著涼風,雙眸從場上的人一一掃過。

孟國公府世子也在此,他和裴南湛就站在相鄰的位置上。孟世子雖然是個令人很討厭的人,但是站在裴南湛身邊也絲毫不遜色,可能是周身氣貴養人吧。

他只當走了個過場,手中的箭隨意一出,便有內侍報出:“十環,正中靶心。”

小小一舉動便惹得涼棚那邊的女眷席騷動,裴南湛微側身眼角的餘光,正好瞧見席上的陳知韻正目不轉睛看著他們。

他回身,眼也沒看靶在哪個地方,搭上箭便射出。

“十環,正中靶心。”內侍報出。

有人驚呼,陳知韻卻見怪不怪。裴南湛的身手從來就不差,她借著團扇遮去容顏,拿起宴席上的葡萄吃。那道銳利又熟悉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這次她沒躲,擡起頭來看向孟驕。

孟驕旁邊站在孟昭,正不情不願地隨著她兄長往陳知韻這邊走來。

陳知韻起身相迎,阿娘也不明所以站起來候著。孟驕拎著孟昭來尋陳知韻,只開口說了兩個字:“道歉。”

孟昭推開人跑了後又被自家兄長捉了回來,讓她去找陳知韻道歉。她可不服氣,明明這個外號是兄長取得,怎地還讓她去給陳知韻道歉。

孟驕之前說:“那是我和陳逾瑾的個人恩怨,你好好的霍霍人家妹妹做甚。”

孟昭:?這話她怎麽有些聽不懂了。

“我與陳逾瑾是兩家立場不和的原因,你和陳六姑娘都是姑娘家,日後都要出嫁,不能落得個善妒惡毒的壞名聲。”

“日後莫因此事遭你心上人嫌棄。”

說到心上人,孟昭一時間紅了臉。盡管她十分不願,卻還是聽從了兄長的話。她有著滔天富貴又如何,她是女子,世人本對女子苛刻。若真的因此事傳出去她的壞名聲,議親可就艱難了。她平日裏無法無天被寵壞了,當時也就是氣上頭了,才氣急了去推人。

孟昭半行禮對著陳知韻說了一句:“對不住了。”她嘴上說著對不住了,態度卻隨意敷衍,倒不像是真的誠心道歉。

陳知韻受了她的禮,“我可以原諒你,但是你日後不能再給任何人取外號。”

孟昭氣鼓鼓的回她:“我才懶得和你說話,還叫你外號。真當本大小姐看得上你一樣。”

“昭昭。”孟驕出聲勒令制止她。

孟昭吐了吐舌,有些幽怨地說道:“我道過歉了,我也沒對她造成傷害。我走了,愛咋滴咋滴。”

她說罷便走了,留下陳知韻和孟驕。陳知韻看著孟驕,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實在是兩人無話可說。偏偏對方又沈默的看了她幾秒後,方才離去。

“世子爺慢走。”陳知韻行禮說道。

待孟氏兄妹二人一走,阿娘就問她怎麽回事。陳知韻貼著阿娘的耳朵,將宴會上孟昭和九公主的事情和盤托出。

阿娘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好在我機智躲過了一劫。”陳知韻僥幸自己留了心眼,這才沒有著了九公主的道。至於之前跟阿爹撒的謊非裴南湛不嫁,她此刻是真的沒有臉面和阿娘坦白。

阿娘仿佛不知道陳知韻之前說過的非裴南湛不嫁的話語,直叮囑陳知韻:“皇家是想拉攏裴家的,想讓九公主嫁做裴家婦。你日後離裴家遠些,莫讓皇家盯上了。”

瞧阿娘這反應,大約阿爹未曾和阿娘說過這番話。或許說阿娘在給她擇婿人選上,裴南湛從來沒有入內過。

阿娘哪知道陳知韻怎麽想的,她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家女兒還未長大,對人的喜歡僅僅停留在容貌這個膚淺的地方上。她還小,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她這個做娘的,還要替自己閨女操心許久。

兩人談話期間,已有射箭改為擊鞠。陳小五也從男席那邊走過來,他純粹就是閑得無事想找陳知韻嗑瓜子聊天。擊鞠場上各有四條隊伍,男女組隊雙打。噠噠的馬蹄聲在場地上響起,孟昭騎著馬來到陳知韻的位置前。

“籲!”孟昭手上拎著馬球桿,坐在馬背上的她顯得威風凜凜:“你要不要同我打一場。”

陳知韻磕著瓜子,笑瞇瞇地回她:“不了,我的手不太方便。”她展示了一下她前兩日挨戒尺打的手心,還帶著戒尺印在那呢。

陳小五也抓了一把瓜子,在旁邊邊嗑瓜子邊小聲嘮嗑:“別和她打,她在馬球上就是個瘋子,只想贏的瘋子。”

被拒絕的孟昭朝兄妹二人翻白眼:“切!宋大將軍的外孫女也不過如此,估計連馬都不會騎吧,還打馬球。江南那邊小地方來的,估計連馬球是什麽都沒見過。”

陳小五一甩瓜子,很不滿懟她:“哎你這人,說話怎麽像吃了屎一般那麽臭。”

孟昭將馬球桿搭在背上,完全沒將陳家放在心上,即使阿娘還在陳知韻旁邊。

“傳聞宋大將軍只有一獨女,後獨女嫁給了陳家一書生。可惜了將門出身,還不如我這種文官人家。竟然連個騎馬都不會,說出去真是貽笑大方,丟宋將軍的臉面。”

阿娘端起桌子上香茶甘露去去火,陳小五上頭了,倏地站起來:“打!誰說我們陳家兒女不會騎馬,我告訴你,這馬球我妹妹打得比你好多了!”

陳小五這邊說得氣勢洶洶,轉頭又對陳知韻小聲說道:“燦燦我們上去打趴她,撕爛她的嘴。”

陳知韻扶額:“你看不出來她用的是激將法嗎?就是故意引你下套的。”

陳小五才不管這些激不激將法,他已經在腦海裏幻象著等會將孟昭打哭的場景了。

“我不管,我今日一定要贏她!”

陳知韻瞧著阿娘並未出聲反對他們上場,轉頭詢問阿娘的意見,阿娘一杯香茶甘露下肚,心中的火還是沒能壓下去。

阿娘說:“去給她們瞧瞧什麽是將門後代。”

孟昭這一招激將法竟然將阿娘也激上了,可見在阿娘心中,也是十分在意外人對外祖父的評價。

陳小五:“你就說你打不打,這你都能忍,我就忍不來!”

陳知韻無可奈何說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因為你不行!”

作者有話說:

陽了,燒了兩天,好不容易今早退燒了,中午吃了雞蛋,下午又高燒卷來,吃了布洛芬半個小時後還能飆到39度多。大家疫情期間要多註意防護,陽了一定要查一下哪些食物能吃哪些不能吃。有榜單字數要求,會日更,就是更新時間不定。小洋人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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