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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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為什麽要問裴南湛?

陳知韻一時間拿捏不住, 該如何回答阿爹的提問。

祠堂裏為了方便陳知韻抄書擺了一張小案牘,陳知韻起身挪動身下的蒲團,將蒲團挪到一邊的案牘中間。她跪坐在蒲團上, 兩只手撐在案牘上雙手合十, 指尖輕點在鼻尖上。

她借挪動蒲團等一系列動作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思考時間, 既然猜不透,那就拋個更大的驚喜給阿爹吧。

陳父和阿兄兩人的目光一直跟隨著燦燦,等待著她的下文。

燦燦沒有直視他們,反而深吸一口氣後,朝兩手掌心哈了一口熱氣, 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般,這才緩緩開口。

“阿爹他長得太好看了,我喜歡他,女兒想要嫁給他, 您能想想辦法讓女兒嫁給他嗎?”

陳父忙不疊點頭又搖頭:“哎好!嫁!什麽!”

阿爹整個人直接從蒲團上站起來了。

陳逾瑾轉過身去,默默拿起祠堂的一個佛珠攥在手中, 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燦燦!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麽?”阿爹走到她面前。

“知道, 難道阿爹覺得他人不好看嗎?”陳知韻擡起頭, 用一雙純潔無暇的雙眸望著阿爹, “莫非阿爹覺得我配不上他。”

“哎呀!我女兒在我心中自然是第一。”這將阿爹急地撩袍子, “你這女孩子家家的, 怎麽開口閉口都是喜歡。只是阿爹官職不高……”

裴家瞧不上他們家。

且裴家還是名門望族, 百年清流世家,妥妥的中立派,而他們陳家是保皇派。且不說門第不合, 中立派是不會和保皇派聯姻的。

“所以他知道你會武功了。”阿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嗯。”陳知韻歡快點點頭, 雙手撐腮:“我不管, 我只嫁給他,除了他我誰都不嫁。他要是另娶他人,我就終身不嫁,對外自稱喪夫。我就一個人守著阿爹阿娘留給我的金銀珠寶、莊子鋪子過一輩子。”

陳逾瑾握著手中的佛珠,遲疑了一下,那燦燦估計這輩子都不用嫁人了。

阿爹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消息般,神色緊張地問她:“燦燦要不換個人選吧?選個武將如何?你們二人必然有共同話題。”

燦燦堅定地搖頭:“不行,就他,誰都不能代替他。”

此話一處將阿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那個傻閨女怎麽不明白呢,裴公子那樣的人兒,喜得是大家閨秀、閨中典範。

可是此話他說不出口,太傷燦燦的自尊心了。他只能委婉勸她,“那阿爹努力努力再升個職。”

此話他也就是哄她的,阿爹現在是正四品官員,再往上升一職就是三品大員了。別小看這一小小的一級,也不知得猴年馬月才能升至三品大員。

燦燦眉目彎彎懿驊,笑意晏晏:“反正我把話撂在這裏了,我對裴公子一見傾心,非君不嫁,不要逼我嫁與他人。”

陳逾瑾就當沒聽見般繼續盤手中的佛珠,阿爹倒是一副有話又不敢說的樣子。

“總之,燦燦你今晚做的很好。阿爹認為女子不僅僅是牡丹、水仙、芙蓉、芙蕖,更應該是寒梅、芍藥、菱花、野菊。每朵花都各生璀璨,何必制定標準去評判好壞,一較高下。”

“阿爹從來都不反對你習武,認為自有欣賞之人懂得你的可貴之處。”

在大周這個以女子為柔的大環境下,官家女子絕不會去習武,即使是將門世家出身的官家女子也不會。女子習武會被世人嘲笑粗鄙,盡管如此當初阿爹也還是同意了讓燦燦習武。

這也是為什麽阿爹同意阿娘的提議,不讓燦燦再暴露自己會武。女孩子有自保的能力便足以,不必讓外人知道。

“走,阿爹帶你出去,不用怕你娘。”陳父一拍身下衣塵,含有鼓勵的目光落在燦燦身上。

燦燦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嘴角的笑意是怎麽也抵擋不住在迅速蔓延。阿爹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瞧見女兒開心了,陳父悄悄補上一句,“如若裴南湛嫌棄你粗鄙,閨女這個未來夫婿人選便不要了。人光長得好看是無用的,要像阿爹一樣對你好,對你與這個家有責任和當但才是最重要的。”

燦燦回想起今晚和裴南湛點點滴滴的相處,他似乎也不討厭她吧?如果她是男子,必然和阿兄一樣能和裴公子稱兄道弟的。

於是她調皮朝阿爹眨眼一笑,“阿爹放心,我有分寸的。”

陳父欣慰一笑,心底卻泛起苦澀,自家女兒太過天真燦爛了,裴家如何能看上陳家。都怪他不夠努力,不像大哥一樣身居高位,導致燦燦連入選裴家兒媳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此,陳父就更加愧疚了,自家閨女今晚還為了他挨了打。

於是他端起一家之主的威嚴來,對著門沈喝一聲:“開門。”

門外的丫鬟被陳父的官威嚇了一跳,三老爺一直都是溫和的文人,從未在家擺起官架子過,一向都是三夫人比較嚴厲。如今她們到底是該開門還是不該?

陳父往門那再走一步:“我是一家之主還命令不了你們開門嗎?”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門外的丫鬟跪在地上,低著頭說:“奴婢不敢。”

“燦燦,隨阿爹一塊走。”

“好嘞阿爹。”燦燦揮著兩只紅腫的雙手呼呼,向阿爹跑來。

“阿兄快來。”

陳逾瑾嘴上回著燦燦:“來了。”,同時手拎起地上的鳥籠,對著小八搖搖頭嘆了口氣,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別有用心。”

小八站在鳥籠上的棍子上,左歪歪頭右歪歪頭,阿兄在說什麽?它怎麽聽不懂。

於是它也吱吱呀呀的回阿兄,阿兄說鳥語,它也要說鳥語。

“吱吱吱~啾啾啾”

結果惹得阿兄忍俊不禁,拎著鳥籠的手都在抖。

小八它呀,要暈籠咯。

“啾啾啾!啾啾啾!”

……

“無礙,那口是毒血,吐出來便好了。公子體內餘毒已清,服藥及時並未對身體造成影響。”老郎中把脈完正在收拾藥具,低著頭並未瞧床塌上之人。

裴南湛回裴府後,還未至自己的房間,便在路上吐了一口鮮血。這將裴府眾人嚇得,趕緊去請府裏常用的郎中。盡管裴南湛嘴上說著沒事,急匆匆趕來的太傅卻還是強勢命令他躺床上,生怕自己孫兒有啥閃失。

“多謝郎中,文墨去送送郎中。”

“是公子。”文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許郎中,這邊請。”麗嘉

待眾人屏退,裴太傅詢問裴南湛發生了何事,裴南湛將今晚上的事情告訴了祖父,隱去了彈琴之人的身份,也隱去了陳姑娘救他那一段。總得來說,就是將陳姑娘完全隱去了。

“祖父,事情便是如此,是孫兒不夠小心中了他人的陰招。”

裴太傅年紀已經到了花甲之年,有著自然垂下來的白胡子,上了年紀的雙眸雖有些老眼昏花,看向人時卻有種穿透力,仿佛在他面前秘密無處可藏。

“此事對你也算是個歷練,吃一塹長一智。湛兒,莫要再受此類虧了。”裴太傅話裏有話,沒有點破上一次他在蘇州之行便被人暗算過,受過虧。

裴南湛雙手作揖:“孫兒受教了。”

“時候不早了,快歇息吧。”裴太傅說,臨走前還叮囑了一番:“陳家四子有些學識,同窗之誼便可。”

裴南湛遲疑了一瞬才回覆祖父:“是。”

裴太傅這才離去,門從外面合上,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時辰的確不早了,已經三更天了。

困意襲來,裴南湛闔上雙眼。窗外一束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夢裏裴南湛也看見了一束光。

那束光落在今晚鶴頤樓水榭處的圓盤上,有一女子身穿一襲水籠繡仙女裙從水榭處飛來,婆娑起舞。那娉婷的身姿,拋出的水袖泛漣漪,他似乎聽到了水滴聲,滴答滴答滴滴。

普通女子起舞只在地上,而她是會飛,那拋出的水袖拋起之時,她隨著拋起的水袖上升起舞,宛如仙女下凡。

而他所識的姑娘裏,只有一位姑娘會武功,那便是陳六姑娘。

那水榭處的女子一回眸,裴南湛立即醒了。他倏地起身,正好瞧見窗外照進來的那一束月光。

他極力平靜自己的思緒,一日夢兩回同一個人。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他怎麽能如此夢見自己的救命恩人!

裴南湛連忙從床上下來,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極為克制地喝下這一杯冷茶。

今晚守夜的是石頭,聽到房內的動靜詢問了一句:“公子可有事吩咐屬下?”

“無事,你去睡吧。”

石頭撓了撓頭,應了一聲好的,心裏卻在嘀咕著,今夜公子可是夢魘了嗎?平日裏公子都是不曾起夜的。

翌日一早,文墨前來換值。他進屋瞧見公子不在,便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前去換水。他一拎茶壺,茶壺竟然輕飄飄的。

文墨來到隔間的另外一個屋內,石頭這個傻大個還在睡覺。文墨氣不打一處來,直接踹了一腳石頭的床,生生將石頭踹醒了。

“公子呢?我看公子就是對你太好了才讓你失了分寸,你竟然讓公子夜裏喝了整整一壺冷茶!”文墨啪地一聲將茶壺放在桌子上,明顯氣得不輕。

石頭懵然從床上醒來,嘟囔著:“公子不還在屋裏嗎?一大清早的吵吵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文墨手一指裴南湛的屋內,“你瞧瞧屋內有人嗎?”

石頭這才緊張起來,趕緊從床上起來,往公子的房內一看,果然沒人在。他竟然連公子何時出去的都不知!

“公子呢?”石頭茫然反問。

“傻子!你守得夜,你問我,我還問你呢!”

作者有話說:

來和我一起說:

心動是嘀嗒嘀嗒嘀嘀

女主不是戀愛腦,她還沒有真正的長大,本章她說的話都是有目的的。在走劇情了,因為是長篇外加兩世重生一些鋪墊需要埋和展開,我會盡量加快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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