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穿成爐鼎的第九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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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陸舟走出竹屋,仰望天空。

自仙門大比開始之後,天衍宗就開啟了護宗大陣, 名義上是保護前來參賽的諸位弟子, 所以這段時間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

而今天,天空重新變回了澄澈的碧藍色。

修真姐自然不會有什麽空氣汙染這一說, 天空的顏色變回來了,讓人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好了許多。

陸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

山雨欲來的味道太重了, 鼻尖似乎已經能嗅到殺伐的鐵銹味。

他四下看了看,發現本來應該鍛煉會來的厲燃卻沒有跡象,忍不住有些疑惑。

難道是又出了什麽事,厲燃被叫去商量了?

那至少也該給他留張紙條才對啊。

不過疑惑的片刻,一身白衣長衫的厲燃就從竹林中走了出來。

他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寵溺, 大掌在陸舟頭上揉了揉:“今天怎麽這麽早?”

陸舟覺得有哪裏不對, 卻又說不出來, 只是下意識的應著:“嗯……今天我很早嗎?”

他明明記得昨天晚上他們一群人喝多了酒, 岳修齊和南淮還鬧騰了一路。

昨夜既然沾了酒,雖然未醉,但按理來說今日應該起得比平常更晚才對。

“怎麽了?”

厲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近前, 深邃的瞳孔中閃著細碎的光,看著呆楞的陸舟, 眼中滿是擔憂。

“沒什麽事。”陸舟隨口否認到, “可能是昨天喝的有點多,現在還不太清醒。”

聞言, 厲燃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寵溺的刮了刮陸舟的鼻尖:“小傻瓜。”

這聲音太過柔軟, 讓陸舟不適的顫了顫身子。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心裏那抹古怪來自於何處。

他平常根本不會和厲燃這麽膩歪!

厲燃是個大男人脾氣,陸舟也自認是個“強悍的”男人,所以除了偶爾在床事上的調情之愛,兩個人都是以損友的方式相處的,除了不會再相互試探,和初次見面時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多的不一樣。

陸舟反應過來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采取行動,而是不動聲色的扭過頭,繼續自己每天早上的活動。

他現在還不能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敢打草驚蛇。

目前來看的話只有偽裝和幻境兩種可能。

但是這兩種可能目前來看都很扯淡,所以他想破頭也沒想明白目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是在天眼中的主峰,淩雲峰上入睡的身邊睡的是自家的親親道侶和好友,旁邊住的是修真界第一大佬。

不論是偽裝修真界第一大佬的徒弟,還是在他弟子的洞府裏放幻境,聽上去都挺離譜的。

但陸舟這個人最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的直覺比女人傳說中的第六感還靈驗,曾經無數次救過他的命。

陸舟一邊思考一邊去井裏提籃子,籃子裏面放著他昨天晚上新摘的瓜果蔬菜,也是今天早餐的食材。

別問他為什麽昨天晚上摘今天早上的食材,問就是菜地被糟蹋了。

大概一心二用總是會遭報應的,陸舟第一下就摸了個空,沒摸到吊籃子的繩子不說,還差點整個人栽進井裏去。

“啊!”

陸舟驚呼出聲,旋即一雙有力的臂膀攬在了他腰間,生生把他拉了回來。

躺在男人厚重的胸膛上時陸舟還驚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怎麽這麽不小心?”厲燃一雙寒目凝視著他,語帶責怪,“舟舟,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我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陸舟知道這次沒法混過去了,只能無奈地敷衍道:“我在想一些事情,一個沒註意。”

厲燃道:“舟舟可以告訴我嗎?我可以幫你啊,也免得你一個人傷神。”

陸舟勉強的笑了笑:“不是什麽大事……你最近也忙,我不能總打擾你。”

“你我之間,說什麽打擾不打擾。”厲燃嗔怪他。

竹葉打著旋落在他烏黑的發間,陸舟躺在他懷裏仰著頭,那如刀削斧刻班俊美的側顏這麽多年過去依然沒有半分改變,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陸舟都看不出這個冒牌貨和厲燃有任何不同。

如果不是直覺,竟然分辨不出自己的愛人和冒牌貨有什麽不一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陸舟心思覆雜的掙開了厲燃的懷抱,做飯去了。

倆人一個做飯一個刷碗,一個練劍一個煉丹,平日裏有朋友來串門,晚上老規矩妖精打架,過得倒也和樂融融,和平日裏並沒有任何不一樣。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平淡的像是古井裏的水,一點波瀾都沒有。

陸舟心底原本的篤定一點一點的被模糊了,他開始覺得自己之前的懷疑這是某種臆想,仿佛他和厲燃一直是這麽相處的。

而如果有人能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就能發現陸舟的生活陷入了一個詭異的怪圈,或者幹脆說是覆制粘貼,每一天的活動都是一樣的,對話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的只是陸舟再沒有了第一天時的那份懷疑,也漸漸地忘記了仙門大比之後要發生的事。

直到有一天,流火突降,打破了那澄澈的碧藍色天空。

原本應該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睡覺的陸舟睜開雙眼,黑眸中全是無機制的冷漠。

他撐著身子在竹床上坐起身,身側並無半個人影。

“竟然做了個如此簡陋的幻境來困住我的分身。”

祂查看了一下這裏的情況,龐大的精神力掃出去,幾乎蕩平了整座山頭,而後被外界的屏障擋了回來。

祂不滿的皺了皺眉:“我這分身的警惕性也忒弱了點,不過帶上一點迷幻性質的幻境就能讓他完全沈淪。”

他翻身下床,明明是赤著足踩過粗糙的地面,足上卻無一絲傷痕。

冷月幽幽,照在純白的水面上,為這一潭平靜的死水平添了幾分波光粼粼之感。

祂下了,水寒涼的氣息透過腳心直入體內,卻沒有讓祂皺一絲眉頭。

“這麽多寒石,穹川倒是真用了些心思,也不知道費了多長的時間。”祂嗤笑一聲,明明是誇讚的話語,被他說出來,卻讓人覺得透骨生涼,“可惜終究是做了無用功。”

水面逐漸漫過頭頂,所有的痕跡都消失,月光依然無知無覺的照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祂潛入水底,伸手觸碰上了青龍常常盤臥的那個洞穴,不過微微一用力,泥土混著石壁便已經四分五裂,露出其下閃著藍光的晶石。

晶石被祂捏在手裏,祂冷冷的打量了一眼,而後下一秒一個用力,晶石在他手中碎成粉末。

幽藍的晶石粉末順著水流緩緩漂去,一層看不見的透明護罩也緩緩抽離,耳畔的喊殺聲仿佛由遠及近,逐漸響亮起來。

“我的陣法被破了。”

戰場上,水鏡長老捂住心口,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與此同時,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有所感應。

畢竟雖然他們不會做陣法,但裏面那一些恍若真實的人物都是由他們親自留下一份氣息捏造找出來的。

白煜笑著敲了敲扇子,語氣中帶著愉悅:“我贏了。他還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沈不住氣一點。”

“這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嗎?”淩霄道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太早了,會壞掉咱們的計劃的。”

“不會。”白煜笑吟吟的道,語氣無比篤定。

淩霄道人眉頭一皺,對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很是不滿:“你憑什麽這麽認為?”

“因為我最了解他呀。”

白煜如是說著看,到淩霄道人兇狠的眼神,又連忙笑著討饒:“我剛剛胡說的。”

眼看著淩霄道人有發火的跡象,他連忙收起了那一絲玩味,認真的解釋道:“天道和那位小朋友的情況與我和厲燃還不盡相同。我和厲燃是年幼時奪舍,原主的意識早已被清除幹凈。並且我二人是同一個神識裏出來的,雖然成長環境導致性格並不相同,但本質上是一個人,這具身體也是共用的。”

“而天道和那個小朋友雖然同樣說是分身,但無情無義的天道和一個七情六欲俱前還輪回過兩世的小朋友,自然是不可能相和的。至於那具身體更是接納過一個已經成熟的靈魂,再接納一個已經是極限,畢竟他只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凡人。這第三個契合度……自然不可能高,在先生體內還有另一個成熟的靈魂,只能說是強行控制。”

“而我和天道,阿川你知道的,我們兩個在伯仲之間。”白煜如是說著,兩人都絲毫不覺得他一個普通人能和天道匹敵是一件多麽不可置信的事。

“所以他不可能帶著一具還沒完全掌控的軀體來找你對戰,那是必輸無疑的結局。”淩霄道人的腦筋動得很快,人也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咱們還有一段時間。”

白煜打了個響指,讚揚道:“就是這樣,阿川很聰明嘛。”

“我聰不聰明還不用你來評判。”淩霄道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他從椅子上踹了起來,“你還在這幹坐著幹什麽?別一會天道那邊解決了,咱們這邊邪僧還沒解決呢,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還有以一敵二的信心。”

“阿川你這話說的,信心我當然是有的。”

聽到這話,淩霄道人投去一個驚訝的目光,只見白玉又笑嘻嘻的接上了下半句:“但是我沒有那個實力呀!”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東西!

淩霄道人憤憤的又踹了他一腳 ,這會兒也不顧他是在用自己最疼愛的弟子的身體了:“那你還待在這幹嘛?還不快去!”

“遵命遵命。”

白煜裝出一個狗腿的模樣,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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