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穿成爐鼎的第九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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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大少爺擠在長長的竹桌旁, 坐在矮小的竹凳上。

這樣簡陋的環境他們平日裏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涉足的,如今卻沒有半分怨言的安生坐著,敲盤砸碗的等飯。

香菇油菜, 清炒小白菜, 豆角炒肉,糖醋排骨, 宮保雞丁,紅燒獅子頭,清蒸魚, 松鼠鱖魚,水晶肘子,魚香肉絲,拔絲地瓜,火爆腰花……

一道道菜陸續上桌, 明明都是最家常的菜, 卻讓這群大少爺吃的頭也不菜, 每道菜都是一上桌就被風卷殘雲的掃蕩了個幹凈, 只留下那麽兩三口給陸舟這個主人家,連一旁乘白米飯的木桶裏幹幹凈凈,一個飯粒都找不見。

連一旁的貓都在盤子裏吃的頭也不擡, 陸舟做了好幾條清蒸魚,就是專門給貓和龍的。

陸舟端著手裏最後那鍋湯出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光盤凈碗的模樣。

他無語了一陣, 但心裏卻是開心的,畢竟沒有哪個廚師會不對喜歡自己菜品的食客報以善意。

除了有點兒費時間。

湯鍋被端端正正的放到桌子中央:“你們吃飽了沒?要不我再做點兒?”

“飽了飽了。”

話雖然是如此說的, 但眾人去搶湯勺的時候可沒有半刻停留。

“……”

這話怎麽就讓人那麽不信呢?

南淮心滿意足的抱著盛滿的湯碗喝了一口, 感受著熱流流過全身, 舒服的瞇了瞇眼,笑嘻嘻的擡頭:“陸小師別忙活了,快坐吧,我們都是大胃王,有多少吃多少的,您做再多都是一樣的。”

“行。”

陸舟也知道,就在空位上坐了下來。

他累了這一個早上,自然是吃的頭也不擡,嘴裏還不忘模模糊糊的說:“一會兒誰刷碗你們自己趕緊決定下來啊。”

一瞬間,飯桌上原本溫和平靜的氣息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一群大少爺誰也不想洗碗,他們寧願用一個換一個,然而吃飯洗碗是種花家的天性,陸舟也不允許如此浪費的情況出現,以至於每次決定洗碗的人選都是一場大戰。

只有厲燃依然四平八穩的坐在矮小的竹凳上,明明那兩條大長腿,委屈的甚至無處安放,卻被他做出了一種君臨天下的氣質。

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湯,道:“這有什麽好選的?不是有一個沒洗過的嗎。”

眾人的眼睛“噌”的亮了。

淩霄道人被看的無端有了一絲寒意,立刻開口應了下來:“不就是洗碗嗎?我來就是了。”

左右他不是沒做過活的人,對洗碗這事兒也是有所經驗的。

……就是這經驗的來處不太美好罷了。

陸舟聽著,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事怎麽能讓咱們您來呢,他們這群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要是連洗碗都不能幹,還要他們幹嘛?”

這簡直是地圖炮攻擊。

眾人都用幽怨的目光盯著陸舟,陸舟也毫不示弱的一一瞪了回去:“看什麽?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

這倒是沒有。

只是諸位天之驕子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因為陸舟說了實話。

陸舟想了想,又大發慈悲的道:“這樣吧,你們要是協商不出來,一人一個盤子也不是不行,要是誰打碎了,誰就負責下次洗碗,要是不止一個人打碎,就順延。”

眾人聽了,紛紛覺得這事可行。

哪怕那盤子再滑不溜手,每個人應付一個盤子還應付不過來嗎?

然後他們仔細數了數這桌上的菜,發現盤子比他們的人數多了一倍多。

眾人沈思,繼而驚訝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原來我吃了這麽多嗎?為什麽沒感覺呢?

於是每人分了兩個盤子,趁著陸舟還沒吃完,眾人又開始猜拳,劃分多出來的那幾個盤子的歸屬。

最終年紀小的幾人慘敗,因為不如這群老狐貍不要臉,仗著自己眼力好中途變招。

在他們猜拳完畢之後,陸舟也放下了碗,招呼著眾人:“都過來認領自己的盤子了啊!”然後他就去一旁搬了那個蒸飯的巨大木桶。

厲燃扭頭,看到他的動作,一楞:“舟舟你自己刷這個桶嗎?”

“嗯。”

那桶不沈,但是挺大的,完美的擋住了陸舟面前的視線,以至於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出口的話也尤為嫌棄:“你們連盤子上的油都刷不幹凈,這桶我就更不敢讓你們刷了,免得我下次用的時候已經長菌了。”

眾人分盤子的動作僵硬了一下,紛紛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淩霄道人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來,趕緊去陸舟手裏接過了那個竹桶:“行了,哪有我這個蹭飯的讓主人家勞累的道理?這桶就我來刷吧。”

說著,他俏皮的沖陸舟眨了眨眼睛:“您要是不信任我的手藝呢,一會兒可以過來檢查。”

兩人關系早已親近,淩霄道人也不需要用什麽術法,但陸舟這個顏控被美顏近距離暴擊,還是有點手足無措了,下意識的就松了手,呆呆的應道:“好。”

一時間,竹屋裏只能聽得到自然的聲音。

原本還在你推我搶的眾人紛紛乖乖的拿了盤子,麻溜的水井那邊洗碗去了,誰也不敢出聲打擾臉上一片黑沈的厲燃。

陸舟回過神,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怎麽這麽可愛啊,什麽飛醋都吃。”

“哼。”

厲燃將頭埋在他脖頸處,不情不願的蹭了蹭:“我就是喜歡吃醋,怎麽了?你要休了我這個妒夫嗎!”

“這話說的,我哪兒敢啊?要休也是厲仙師休了我這個不成器的不是?”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陸舟白皙的脖頸處,惹的人止不住的想躲,但又因為他沒頭沒腦的話發笑。

他嘴上總是不饒人的,也不懂得什麽害羞,除了在床上。

厲燃沒再說話,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彎腰抱了他很久,久到陸舟都忍不住伸手推他:“行了,都老夫老妻了,還撒嬌呢。你不害臊,我都替你羞的慌。”

厲燃終於順勢松開手,晃晃悠悠的去洗自己那倆盤子去了。

他倒是不需要什麽歷練,因為平常歷練的太多了。都是陸舟做飯他刷碗,陸舟不做飯他也刷碗,刷餐館裏的碗。

誰讓兩人總是習慣把東西打包帶回來吃呢?

眾人刷完盤子之後就零零散散的離開了,至於那勞什子的檢查竹桶,陸舟自然也沒真想著去做。

不過一句玩笑話而已,他們怎會缺一個竹桶呢?

那竹筒大約唯一的珍惜之處就是陸舟親手做的了,然而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有的是時間侍弄這個院子,自然也有的時間再去編一個竹桶。

***

擂臺賽結束後有三天的時間,是給參賽者用來修整的,主要是恢覆靈力和治療傷勢。

畢竟各宗弟子中總不乏多才多藝的天才,要是害得人家不能全狀態上陣,這比賽自然也就不能算公平。

對陸舟這種沒上過場的,這三天就成了完完全全的閑樂時間。

山雨欲來的氣息已經很嚴重了。

除了真正天真無知,一心在乎著比賽和名次的小弟子,有些門道的人基本都已經嗅到了不對的氣息,都打聽到了這次盛大的仙門大比只是個幌子,往後還有一件大事要做,只是身份不夠的人哪怕有再多的門路演終究打聽不到這所謂的“大事”是什麽,只能空泛的緊張。

因為這消息就是眾位掌門們親自放出去的。

打草驚蛇雖然不可行,但也總得給人們一個警示,免得到時候有那不知輕重的非要送死。

而早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已經準備了太久,他們心裏那根弦已經崩到了極致,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放松,以免緊張過度直接心態炸裂。

簡單來說,就是萬一忍著忍著變態了,那就完了。

尤其是他們這些核心人物,要是心態上真出了問題,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禍患。

哪怕一句不該說的出了口,這麽多年的鋪墊就全都白費。

所以淩雲峰這麽多年來,山上第一次有了外人,山下也頭一回有了守衛。

全都是淩霄道人精挑細選出來的,可以信任的掌門和實權長老,一個比一個大能,都是防著,他們做出點什麽不理智的事兒來的。

雖然這種防賊一樣的態度總免不了會讓人有些不爽,但也總比出意外強。

天之驕子們雖然不太爽,道心態都還好,知道正事要緊,所以該吃吃該喝喝,也不把他們往眼裏擱。

眾人也重新在淩雲峰上看到了那片曾經被誤入過的迷霧,也知道了那裏面暫住了魔域的人。

屠千夜和岳修齊這兩個誤入過的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但又說不出來,畢竟他們當初詢問,厲燃也是把當日的過程答的一字不差的,只能歸咎於不靠譜的感覺。

在這三日裏,他們見慣了各界大佬,當然也見到了梅蘭的伴侶。

暗妖皇,對梅蘭的掌控欲確實是強的嚇人,不論到哪兒都要跟著。

梅蘭常來找厲燃商量對策,池雲心常來找陸舟聯絡感情,夫婦倆總不可能不住在一塊兒,所以兩撥人就總免不了會碰上。

暗妖皇每次見到池雲心總是橫眉冷對,那張厭世臉上硬生生能看出幾分怒氣,可惜池雲心總是連個眼神都不給他,把人幾次三番氣得跳腳,但又無可奈何,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陸舟也曾悄悄問過池雲心她和暗妖皇到底有什麽過節,只是池雲心總是一臉高深莫測的告訴他這是一個影響各方尊嚴的故事,不能說。

陸舟不知道自己這姐姐有啥尊嚴可言,但勝在乖巧,所以沒繼續問。

就在這一片緊張的氛圍中,最後這三日的緩沖期也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完結了啊,開始想想番外寫點啥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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