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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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燃貌似不懂:“這話問的好沒道理, 我為什麽要關心他有沒有道侶?我又不是那種自己有了道侶就要帶著道侶到處亂晃炫耀秀恩愛,嘲笑別人是單身狗的那種人。”

你不是嗎?

你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

兩人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厲燃,死魚眼。

厲燃笑起來:“既然你們想知道, 去問問不就得了, 他還會不告訴你們?”

“……這種事情有些失禮。”段文軒勉強道。

厲燃就奇了怪了:“你們私下議論都不覺得失禮,反而覺得當面問失禮了?什麽腦子啊。”

段文軒默了, 想抽自己一巴掌。

對啊,背後議論別人還不夠失禮嗎?

屠千夜道:“你就說你也不知道不就行了?”

段文軒回神,仔細看厲燃那張臉, 卻看不出端倪。

“誰說我不知道?”厲燃聳聳肩,“屠四,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別老想著從我這兒套話,不可能的。”

說著, 他笑的渾身直抖:“這麽多年你都橫沖直撞的, 見誰嘴上也不把門, 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沒想到竟然怕梅蘭,可讓我抓住把柄了吧!”

“我、沒、有!”

屠千夜一字一句的反駁完,然後轉身走了。

是他傻了, 跟厲燃爭論什麽呢,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厲燃望著他瞬息遠去的背影, 貌似遺憾的嘆了口氣, 轉向剩下的段文軒:“段師弟還有什麽事嗎?需不需要師兄我帶你參觀一下?”

“……不用了。”

留下來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因為修養所至, 段文軒能比屠千夜跑得更快。

厲燃幽幽的嘆了口氣, 自言自語道:“這淩雲峰倒是越來越熱鬧了, 可惜我這身邊啊,還是那麽冷清。”

段文軒的身影一個踉蹌,瞬間就消失在了厲燃的視線中,一點都不帶多停頓的。

“看你把人嚇的,他們做錯了什麽?”

一個著一身白衣卻帶著黑色面具哭臉面具的人突然出現在樹下,嗓音尖銳,聞可止泣。

“有趣啊。”厲燃垂眸笑著,毫不意外,“你看他們,活蹦亂跳的,生氣那麽足,多有意思啊,你看著就不要眼饞?”

“厲燃”一身黑衣不變,身影卻驟然縮減,變得瘦弱許多,俊朗立體的五官也如同被腐蝕了一般迅速消失,化為一個純白的笑臉面具。

正魔兩道哪怕有任何一個人在這裏都會瞬間認出他們的身份——魔域雙護法,哭笑使。

他們是前魔主白煜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只忠於白煜,也在白煜飛升後消失不見近千年,如今卻重新出現在正道第一宗門天衍宗的主脈淩雲峰後山,傳出去絕對足以引起天下動蕩。

“我和你這個變態怎麽能一樣?”哭使者冷哼一聲,言語間有些嫉妒,“主子賜了你一身與他相近的黑衣,可你是什麽東西,怎麽配?”

“我不配,你又好得到哪裏去?”笑使者嗤笑一聲,話語尖酸刻薄,聲音卻是溫潤如翩翩公子,“可止小兒夜啼?嗯?”

“你!”

“好了。”禁制中走出一位老人,背駝的極低,一頭白發,卻有一張少年郎的臉,雖不算亮眼,卻也能稱一聲周正,“主子是讓你們吵架的嗎?以後都給我露出個人樣來,免得不小心被人看到,壞了主子的大計!”

“是,童老。”

讓人聞風喪膽的哭笑使竟一同恭恭敬敬的向著這老人鞠躬,目送老人回去。

沒過一會兒,一道白影就如同風馳電掣一般趕來了,正是淩霄道人。

“不好意思,門下弟子好奇心太重,沖撞了諸位。”

淩霄道人是感受到了禁止被觸動,做好了收拾死人的心來的。

別看他面上平靜,這會兒正在心裏罵街呢——一群小兔崽子,該好奇的不好奇,不該好奇的瞎好奇,什麽也敢碰一碰!

“不是什麽大事,淩霄掌門不必道歉。”笑使者道。

對著淩霄道人的時候,他也收斂幾分,拿出了個恭敬的樣子來:“只是還要煩請淩霄掌門把這禁制的明顯一些,免得總有人誤闖。”

“好,這次實在是勞煩護法了。”淩霄道人客氣的很。

他離開之後不過片刻,這方地界就圍起了朦朧的白霧,再不與人相見,哭笑使也退回禁制之後,沒了蹤跡,仿佛這地方從來就沒有人一般。

……

天氣總是多變的,上午還是大好的晴空,傍晚時分天上就嘩啦啦的落起了雨。

不大,但是吵的人心煩。

陸舟就是這麽被吵醒的。

他醒來時,厲燃正斜倚在榻上看書,屋子裏沒點燈,夜明珠又全都鑲在外室,內室裏總不免有些昏暗。

借著這昏暗的光仰頭望去,那人一身白衣,眉眼清雋,向來冷傲強勢的人竟顯出幾分溫潤,讓人愈發的移不開眼。

以前怎麽沒發現男主是可鹽可甜的類型呢?這裏錯過多少福利啊!

陸舟從一個色狼的角度感慨嘆息著,又忍不住在人肌肉結實的大腿上蹭了蹭。

厲燃放下書卷,垂頭溫聲道:“睡飽了?”

“差不多吧。”陸舟打了個哈欠,“這雨有點煩人。”

“怎麽?不喜歡雨天?”厲燃修長的手輕撫著他的黑發,“我覺得還挺好的,讓人心靜。”

“夜雨聲煩,沒聽說過嗎。”陸舟笑起來,仗著厲燃聽不懂光明正大的夾帶私貨。

“沒有。”厲燃也早就習慣了陸舟總會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詞,只是這一次對他這份情不自禁有些好奇,“是什麽意思?”

“嗯……”陸舟思索了片刻,想要正經一些,但還是沒忍住,直接笑倒在了厲燃腿上,“你可以理解成一個人行走江湖的……化名,這人話特別多,手也快,喜歡和人打架,和你一樣是用劍的,被人稱為劍聖。”

“當然,也有人私底下腹誹他是‘賤聖’,畢竟他的話實在是多的讓人招架不住。”

於是厲燃也微微笑起來,深沈的黑眸中似有光:“那我當時想討教一下了。”

“那大概是沒有機會的。”陸舟道,又在心裏暗暗的補充:畢竟他只是個紙片人啊!

只是,哪怕他只是紙片人,也只能活在回憶裏了。

陸舟如此想著,又有些悵然。

不知是他的記憶力本身就不太行的緣故,還是被這個世界影響了,近幾年他前世的記憶已經漸漸的淡去了,清晰的就只剩下那本書和他這六年經歷的一切。

陸舟是個知足的人,他明白自己已經得到了很多,不該再奢求其他,只是是個人都會對自己的過往被塵封掩埋,自己的來處模糊不清而感到悲哀。

“又想進你的家鄉了?”厲燃的聲音柔柔的,掌心略微用力,在他的發頂上撫摸,力道帶著安撫。

“嗯。”

陸舟這些年已經不再那麽惶恐的對所有人塵封自己的一切了。

閉關的這六年他不僅僅在修煉,也同樣接受了修真界大量的知識和常識,而他接觸到的第一本書就是厲燃從藏書閣裏帶過來的那本關於世外之人的記載。

修真界的時間流速肯定是和其他世界不同的,至於比例,因為沒有可以參照的,所以陸舟沒法換算,就算有其實他也不會換算,畢竟他只是個單純的文科生。

他只知道這個世界聯系上我很多璀璨多彩的世界,幾乎所有他在前世的網絡小說上看到過的文明都曾經在這個世界有記載,也曾經有無數大能借著他們的眼睛和記憶遨游過其他世界。

曾經有無數人來到這裏之後發過瘋,也曾經有很多人試圖改變這裏的秩序甚至制度,但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也就是那時候,陸舟知道了大家其實都對他的身份心知肚明,也知道大家都不在意。

在一個龐大的世界,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渺小,若是堅定的有志之士願意為之奉獻一切便也罷了,修真界縱然不會順從,但也會對這種人有敬佩,可陸舟只是條小鹹魚,還死過一次,只想順著世界的規則隨波逐流。

自那以後,他才真正的敞開心扉,接納這個世界,也讓這個世界接納自己。

厲燃刻意放的柔和平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若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幫你回到你的家鄉,好不好?”

陸舟笑了,笑著笑著,眼中又流出兩行清淚。

他哽咽著道:“好。”

好。

縱使我知道我的親人已經離去,哪怕回去之後那個世界也不再是我的家鄉,但我願意接受你的承諾和你的愛意,也會回報給你我的一切。

能在完全陌生的世界遇到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人,這是怎樣的幸運啊。

厲燃心疼的把他抱在懷裏,拭去他臉上的淚水。

他說:“別哭,我的小船啊,哭了就不好看了,船上進了水,可是要翻的。”

陸舟破涕為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都遇上你這把火了,不被燒成一堆爛木頭就不錯,還在乎這點水?”

“別啊,我怎麽舍得燒你呢?不都是你燒我來著?”厲燃低低的笑起來,嗓音帶著磁性,把本就軟弱不堪的人心浸的酥麻一片。

妖精,幸虧是被收了,不然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呢!

陸舟貼在他懷裏,笑罵道:“這種時候你不趁機討好討好我,讓我心裏你的分量再重一點,竟然開黃/腔,像話嗎?”

“不像話不像話,我最不像話。”

厲燃軟著嗓子道歉,細碎又密集的吻落在陸舟的唇角耳畔。

他肆無忌憚的將氣息吐在陸舟耳畔,惹得人笑著躲開:“癢!”

厲燃握著他細白的手腕把人抓回來,聲音低沈又霸道,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忍著。”

陸舟竟真就乖乖的忍了,微微仰著頭縱容他的舉動,在昏暗中描摹這個人精致的眉眼,英挺的輪廓。

這是他的愛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不是太文藝了,寫的時候感覺夢回高中時期(摸下巴)

這是27號的更新,本來是定時,結果一個沒註意直接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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