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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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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為首的一眾仆從恭敬地應了, 見世子妃久未動作, 正暗忖著是否要過去扶世子妃起身, 卻見世子側了身與世子妃低語。只是世子妃在床榻裏側, 世子在床榻外側, 聲音又低, 仆從們根本不甚清楚夫妻兩人說了些什麽。

聞清瀟在虞歸晏遲遲未有動作時, 握住她的手, 將她往床榻下引:“陛下對我族早有忌憚,對萬氏更是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只是受制於世族勢力而無法動手。這些,往後我都會一一告知於你,只是今日很晚了,明日雖因著我受傷之故不用進宮謝恩,可卻要早起去見父王, 所以聽我的話, 先去梳洗。”

虞歸晏在聞清瀟的牽引下下了床榻, 也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 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多謝世...夫君。”

她的話剛到一半, 方才想起兩人已是夫妻, 她再如同未嫁時喚他世子委實不合適。

聞得虞歸晏的道謝, 聞清瀟本是移開的視線重新回到了虞歸晏身上。她雖下了床榻,可到底還未走開,兩人隔得極近, 他一轉過視線,兩人的目光便在燃燒著的燭火間輕觸。

聞清瀟擡手輕撫上虞歸晏發間溫涼的發簪,眼底情緒難明。她身上所著衣衫還是祭祀告天禮的玄色純衣纁袡禮服,發飾也是素雅卻不失莊重的玉簪。他從她發間取出四支玉簪:“你我本是夫妻,何須言謝?”

發間的玉簪被取下,沒了固定的烏發便如雲般傾瀉,虞歸晏還未來得及反應,聞清瀟便將發簪遞至了她面前。

綰發解發,都是夫君才能做的。聞清瀟此刻取下她的發簪,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分明沒有說什麽,虞歸晏卻是心尖都微微一顫,匆匆從他手中取了發簪便隨乳娘與丫鬟進了浴室。入了浴室許久,那一絲微顫都還未曾消散。她若有所思地瞧著擺放於托盤之中的玉簪。

因著虞歸晏未開口,浴室內除卻繚繞的煙霧,寂靜一片,丫鬟們井然有序地侍候在側。須臾,乳娘示意知杏、知香去取香胰子與巾帕,低聲與虞歸晏詢問道:“世子妃,世子身體可有大礙?”

喬錦瑟和虞歸晏都是乳娘看著長大的,乳娘將姐妹兩的命看得比自己還重要,她對乳娘自然也是極其信任的,此刻雖是不明白乳娘問這個做甚,她倒是也不曾有隱瞞:“世子沒有受傷。”

知香與知杏取了香胰子與巾帕過來,乳娘接過,仔細地為虞歸晏擦洗身子。自家二姑娘肌膚白皙細膩,力道稍稍重了點都會留下紅痕,乳娘是清楚的,也因此,她擦洗得特別小心。知曉齊王世子果真與方才所見一樣沒有受傷,她早先憂慮的倒是擱置下了,便壓低了聲音囑咐道:“行周公之禮時,世子妃若是疼得很了,萬要告知於世子,世子是光風霽月之人,必不會責怪世子妃,只會憐惜於世子妃。”

盡管此前她也囑咐過二姑娘,可二姑娘神智恢覆才沒多久,她總歸是憂心的。雖說女子頭一次都要疼過一遭,可夫君憐惜與否卻是大有不同的。大姑娘頭一遭就被王爺折騰得夠嗆,但齊王世子與魏王不同,當該是不會如此的。

虞歸晏本以為乳娘要說什麽,卻沒想到是這個。她搭在溫池邊緣的手臂一時沒肘住,一個打滑,不慎掉進溫水中嗆了好幾口水,待得被扶起時,臉龐與身子都泛起微微紅暈,也不知道是被溫水熏的還是被乳娘說的。

倒不是她矯情,既然決定嫁給聞清瀟,她就知道大婚夜裏會發生什麽,她只是不習慣這般直白地宣之於口,無論是喬老太君也好,乳娘也罷,她都不習慣,只是先前焦急於聞清瀟受了重傷,她完全忘記了圓房這回事,此刻乳娘乍一提起,除卻普遍難免的心慌意亂外,其實心中還有難以壓抑的排斥。

盡管輪回三世,虞歸晏其實對於男女情.事不過是一知半解,留下的都是極痛的回憶。當年她嫁於顧玄鏡,他雖是時常會在她房中留宿,可碰她的次數卻極少,而且每次除了痛與畏懼,她再沒有旁的感覺。一想到今夜要與聞清瀟行此間事,她難免心有排斥,只是她壓抑得極好,沒表現出來,此刻在乳娘面前,她也不過是敷衍地應了過去。

乳娘見虞歸晏應下了,也不再多絮語,畢竟姑娘家臉皮子都薄,她不過提了一句,二姑娘便驚得落了水,再多說,只怕起了反作用。

利落地伺候虞歸晏梳洗完,乳娘將她扶回內室便與一眾丫鬟退到門外去候著了。

虞歸晏走進內室時,便見本是坐於床榻之上的聞清瀟,此刻到了圓桌旁。

窗外無邊夜色深寂著,驟起的夜風就像不消不散的陰魂悄然之間露出了張牙舞爪的猙獰姿態,窗內暖色燭火安靜著,蔓延的光芒映照在端坐於圓桌旁男子端方雋永的眉目間。

男子此刻著正紅色廣袖長袍,顯露出與著天青色衣袍、爵弁玄端都不同的尊貴雍容,卻與他一身的上善若水氣度完美融合,抹盡了窗外無邊延伸的夜色。

她莫名止了步伐,想起浴室內發生的一切,遂斂盡眼底神色,覆又邁步走進了內室。

既然嫁給聞清瀟,她便不會忸怩著尋各種借口不與他同房。

聞清瀟早在虞歸晏還未走近時便察覺到了,他擱了手中書卷起身,朝她伸手:“很遺憾沒能給你一場完整的大婚,現今能彌補的,也唯有合巹酒。委屈你了。”

虞歸晏這才註意到桌上有兩只斟滿酒的白玉酒杯,也瞬間明白了聞清瀟為何深夜了還換了合巹坐帳禮的正紅衣袍。

她心中好不容易平覆的微顫似又湧起,須臾,她將手放入他的手中:“能遇見夫君,嫁與夫君,歸晏已甚是歡喜,何況今日大婚,歸晏也並不覺著遺憾。”

婚儀四禮,最為重要的辭閨出府、讚文嘉禮、祭祀告天,都順遂安然地度過了,缺的不過是合巹坐帳禮而已,他願意起身換了衣袍與她飲合巹酒,又還有何遺憾?

只是......

她略有疑慮地垂眸看向酒杯,她不能飲酒。

正在她猶豫著如何開口時,卻聽聞清瀟道:“你的酒杯裏不是酒,是果水。”

聞清瀟端起白玉酒杯遞與虞歸晏面前:“我問過高氏,知道你不能飲酒,但合巹禮最重要的便是飲合巹酒,因此我把酒換成了果水。”

虞歸晏一怔,眼睫微顫,接過了酒杯,剛想道謝,卻又想起離開內室前聞清瀟的話,到了唇邊的話便咽下了。

兩人各執了酒杯。

聞清瀟很高,要與虞歸晏交臂,需得他微傾身。只是他一傾身,她又仰了首,兩人之間的距離便十分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雅的青蓮香,甚至因為比之之前近得多,還嗅到了從未曾聞到的隱隱藥香。

虞歸晏本是輕闔上的眼詫異地睜開了,微側了頭向他看去,他不是沒有受傷嗎?為何身上會有藥香。她不是沒有與他接近過,可那時他身上唯有很淡很淡的青蓮香氣,她完全聞不到草藥的味道,可此刻......

她看著他,滿眼不解,連飲到一半的酒都忘記了繼續。

也許是她看得太久,也許是她的目光太明顯,本也是輕闔著眼的聞清瀟緩緩睜了眼。她閃躲不及,便撞入那雙清透溫和的眼眸中。他的眼中猶如靜水流深般平靜和煦,即便是在濃稠猙獰的夜色裏,也能教人在不自覺間便心生安定。

可是這次,她看著他,卻不知自己想到了什麽,周身便如觸了電般,下意識地要後退。

只是她腳步才動,後腰便貼上了一片溫熱。因著方才沐浴出來,又是五月裏,她著的衣袍不厚,攬住她腰身的那只手便如灼熱的焰火灼燙了她的肌膚,她的手不自覺地一松。

尚未飲完的酒杯脫了手,徑直滾落在鋪了地毯的地面上,發出沈悶的碰撞聲,酒杯中的酒亦不受控制地脫杯而出,灑落一地,甚至隱隱濺濕了她的衣擺,也濺濕了他的衣擺。

虞歸晏卻是在那沈悶的聲響中猶如大夢初醒一般,驟然垂了眼眸錯開與聞清瀟的對視:“夫君,我不是有......”

“意”字還沒出口,她忽然覺得眼前視線一晃,本是在眼角餘光中的圓桌不見了,她能看見的是那張正紅色的床榻。她這才驚覺自己被聞清瀟抱了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她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可方才一擡手,便意識到自己已是他的妻子。何況聞清瀟與顧玄鏡不同,當是不會那般難受的。

她安慰了自己,便擡起手臂勾住了他的頸項,安然地靠進他懷中。

察覺到虞歸晏的順從,聞清瀟微垂了眼去看她,燭火跳躍的夜色裏,她白皙精致的側臉乖巧地貼在他懷裏,雙眼微闔,看起來安定極了,只是微微顫抖著的眼睫卻是洩露了她的心緒。

他將她輕輕安放在床榻之上,擡手將一縷滾了水的濕發捋在她耳後,聲音安撫又溫和:“莫怕,我會輕些。”

雖是聽了允諾,可當虞歸晏聞到聞清瀟身上的氣息,又感覺到自己衣襟被解開之時,眼睫卻顫得更厲害了,早先給自己做的心裏建設在此刻崩得一塌糊塗,緊張得厲害。

忽然,緊握的手掌被展開,另外一只修長而溫涼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連滾燙的臉側也被他略帶涼意的指腹掃過,帶起陣陣戰栗。

衣襟散開的微涼感止了。

她詫異地睜眼,眼尾便觸碰到一片溫熱,他溫涼的唇輕輕壓在她的眼尾:“若是疼得很了,便告知我。”

他的聲音很輕和很緩慢,卻蘊含著讓人安定的力量,她一直慌亂的心微微地靜了,對他的排斥也仿佛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哪怕是後來,她因著些微的疼痛而控訴地睜眼望著他時,也在他安撫的聲音與溫和的眼神中安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好的,成親了,圓房了。

本文完結了,散了散了都散了,各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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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會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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