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驚疑不定，裴淏又開口：“便是有人拿著刀逼迫草民和姐姐，我等也萬萬不能做此禍害瞿府和夫人之事。至於線香，”何莘瑜立刻轉頭盯著裴淏，他微微一笑：“若夫人依照承諾，將《鳳求凰》交給草民，草民可以勸姐姐將線香的方子寫出來。有了方子，隨便找個調香師都能制出線香。”他把“依照承諾”四個字咬得很重，周圍的侍衛們一聽，便知何莘瑜又打算克扣旁人的賞銀。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對何莘瑜的小人之行十分不齒。

何莘瑜咬了咬牙，又問：“你能做你姐姐的主兒？”

裴淏看向曼姝，讓她表態。曼姝松開扶住阿羅的手，說道：“加上一條，賞阿羅五十兩銀子，放她離開。”

阿羅感激地看了一眼曼姝，何莘瑜卻怨毒地瞪著她。曼姝毫不畏懼，直接回瞪過去。何莘瑜見四周沒有人站在自己這一邊，不免有些心虛。冷靜下來後，她也明白自己還有求於曼姝，不能硬來。於是她忍氣屏退侍衛，然後輕咳一聲，刻意放低了聲音：“小曼姑娘不要誤會，本夫人剛剛是跟你鬧著玩兒的。線香一事，還望姑娘費心。”

“夫人說得好是輕巧。民女制香之前，必要齋戒沐浴，保持心態平和。這樣制出來的香才能超塵脫俗，別具一格。若是醫用之香，效力更能增強百倍。但是民女天生膽子小，被夫人的侍衛嚇得手足無措，擔心一個不小心，民女和弟弟便要‘死無葬身之地’。恐怕無法制出線香，還請夫人另請高明。”

何莘瑜見曼姝趁機拿大，心裏恨得牙癢癢，但又不得不觍顏敷衍：“一事不煩二主，還望妹妹勉為其難，勉力一試。”

曼姝別開臉，不說話。倒是裴淏上前一步：“若要姐姐寬心，其實也不是難事。”

“哦？阿……那個什麽？”

裴淏接口：“小人阿石。”

“石公子有何妙法？”

“解鈴還須系鈴人。只要夫人先把畫拿出來給我們定定神，小人的姐姐必然能精神振奮，做出最好的線香。”

何莘瑜見今日委實推諉不過去，於是眼珠一轉，喚來管家，在管家耳邊竊竊私語了一番。管家點頭，安靜退下。不一會兒，他召喚兩個家丁，把畫擡了上來。

“畫就在這裏，小曼妹妹可以安心制香了吧？”

曼姝一笑，正要答應，裴淏卻拉了拉她的衣袖：“聽聞瞿尚書雅好丹青，不僅收集了天下名畫，而且還特意花重金聘請丹青聖手李唯藝，”說到這個名字，裴淏故意頓了頓，見何莘瑜神態自若，絲毫沒有愧疚之情，心下厭惡，於是繼續說道：“請他臨摹了四幅一模一樣的擺在一起，以供賞玩。據說若非此道高手，便不能分辨其中差異。草民和姐姐仰慕李先生已久，今日還望夫人將另四幅佳作取出，讓草民一開眼界。”

何莘瑜一驚。她原想著拿李唯藝的仿作蒙混過關，沒想到裴淏他們竟然連每幅畫均有四幅仿作這等秘辛都知曉，二人背景不可小覷。她暗暗思索，等拿到線香的香譜，就殺死小曼和阿石，以免節外生枝。想著，她給了管家一個眼色，管家又親自命人將剩餘的四幅畫取過來，一字排開。

“看完了吧？你們把畫取走，就可以開始制香了吧？”何莘瑜見曼姝和裴淏一臉迷茫的樣子，就知道二人是外行。她故意問了一句，掩不住滿臉得色。

“瞿夫人，不知真跡與仿作之間有何區別？”

“我只答應給你們畫，可沒說過還要將鑒賞知識傾囊相授啊。”

曼姝和裴淏十分糾結。五幅畫幾乎一模一樣，以他們對畫作的了解，根本不可能甄別出正品。二人正猶豫，裴淏給了曼姝一個眼神。原來他們早就料到，以何莘瑜小氣的個性，不可能那麽輕易地把畫給他們。於是他們商議好，由淩宇藏在暗處，而他們則引何莘瑜把五幅畫都搬出來。若何莘瑜刁難他們，讓他們從中挑出正品，就由曼姝用香迷倒堂上的人，然後淩宇出面，劫走兩張畫。裴淏趁亂再取走兩張，曼姝帶走一張。此計雖然冒險，但是憑他們的武功，應該能成功脫險。

曼姝對上裴淏的眼神，正要答應。屋頂上的淩宇見狀，也正要動手。沒想到外頭突然跑進一個侍衛，大聲匯報：“瞿尚書回府！”

何莘瑜喜出望外：“大人回來了？他不是帶兵去圍剿禾州的悍匪了嗎？”

侍衛回道：“是，夫人。大人的軍隊也在外頭，說是幫大人搬了些東西來。”

軍隊也來了，那麽定是進賬頗豐了？何莘瑜喜笑顏開，曼姝、裴淏和屋頂上的淩宇則心裏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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