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明兒個一早還要去城南狩獵。究竟是何等樣人，值得本王大晚上的趕過來？”

二樓雅閣內，一位年輕男子慵懶地斜靠在榻上。他的頭發烏黑柔亮，且天生有些卷曲。因嫌發冠拘束得緊，便索性將頭發披散開來，更顯得浪蕩不羈。額前的碎發拂過高高的眉棱骨，掩住了眼角的一顆朱砂痣。他半闔的眼睛十分細長，濃密的睫毛輕輕抖動，像是已經睡過去了。但縱使他睜開眼睛，也總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樣子。許是因為天氣熱，他只著一件絲綢單衣，衣襟松散。連窈娘的眼神都忍不住向裏探去，搜索那片漂亮的人魚線。仿佛感覺到被窺探，他略有些不耐地皺了皺眉頭，用手中的折扇重重敲了兩下桌子。窈娘趕忙收回視線，而旁邊一位絕色女子卻立刻乖覺地把酒遞到他的嘴邊。他就著這位姑娘的手把酒喝下，順勢在她的手上一親。姑娘嬌笑著把酒杯放在旁邊，扭身轉到他身後，輕輕替他捏著肩膀。他一只腳踏在榻上，另一只則踩在地上，任由另一名絕色女子幫他揉捏著。直到舒服了，才微微張開眼睛，斜乜著一雙桃花眼看向雲窈娘。

見他發問，雲窈娘殷勤地笑著答道：“全京城都知道，九王爺是皇室中的風雅貴公子，心思精巧，眼光獨到。哪怕分曹射覆那樣的舊把戲，王爺也能玩兒出新花樣。無論是什麽新鮮物事，只要王爺推崇擡舉，定能引領京城的風尚。難怪纖娘那丫頭眼高於頂，在王爺面前都服服帖帖……”

九王愈加不耐，他向後靠了靠，猛地打開扇子，蓋在了自己臉上，像是不想再聽下去。覷著他的模樣，窈娘連忙小心翼翼地補充道：“一般俗物，窈娘也不敢到九王眼前來獻醜。但今日實是來了一位驚才絕艷之女子，她的舞蹈堪稱顛倒眾生，連當初纖娘的白纻舞都去之遠矣。窈娘在芙蓉堂這麽多年，也沒見過這樣的舞蹈。有道是‘舞有誤，九王顧’。窈娘私心裏想著，這天下間恐怕也就只有王爺識得。所以才鬥膽，巴巴地勞動王爺前來。還望王爺一定要為窈娘解開疑惑才好。”

雲窈娘一心想著要誇耀蝶翩躚的舞姿，好打動品味刁鉆的九王，讓他成為芙蓉堂免費的廣告。卻絲毫沒有，也不可能留意到，當自己提到玉纖娘時，扇子下面的九王爺的眉心一跳，明顯湧動著洶湧的怒意和恨意。

“哦？你在教坊中浸淫多年，還有你都不知道的舞蹈？那倒真值得本王一觀。只不過，”九王抹開臉上的扇子，用右手撐著上半身，微微冷笑：“纖娘好歹也是從芙蓉堂出去的。她過門才三個月，你就迫不及待地要為本王介紹新人。你就不怕纖娘寒了心？”

作者有話要說： 分曹，就是將大家分組的意思。射覆是一種酒令游戲，是漢族民間近於占蔔術的猜物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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