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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燈結彩太後慶華誕,失魂落魄卿嫵遺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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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向慕府的路上,卿嫵雖戴著帷帽,看不清表情,但身子仍微微顫抖。一霆背著兩人的包袱跟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五師姐?”卿嫵沒有回答,而是像提線木偶一樣毫無意識地繼續前行。一霆終於忍不住,在一座轉角樓前一把拉住了她。卿嫵生生停下了腳步,有些迷茫地轉身:“到了?”一霆憂心地望著她,不敢說話。

好一會兒,卿嫵方且回過神來。她抽出了自己的袖子:“沒事,走吧。”

二人穿過一些嶄新的經壇、戲臺、彩殿、牌樓,來到奕之告訴他們的地址。他們擡頭一看,只見兩扇黑漆大門十分雅潔肅穆,銅環也擦拭得甚是雪亮,門上還高懸著寫有“慕府”二字的匾額,便知正是此地。只是府前還掛著兩盞大大的紅燈籠,左右各貼著“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的對聯,倒像是主人家過壽。奇怪的是奕之並未提及。

一霆未及細想,便上前敲了敲門。少頃,一個家丁模樣的小童子開了門。他年紀不大,但態度平和從容,不卑不亢。見到陌生的兩個人,既不驚詫,也不慌張。果然是前禮部尚書教導出來的好門風。

“閣下找誰?”

“借光,請問這裏可是慕侯爺府上?”

“正是。”

“我們是慕公子的朋友,他托我們前來尋慕小姐。”

“我們家公子?”小童子微微有些茫然。原來奕之離家太久,每年只在中秋或春節才會回家。雖然府上都知道慕府有兩位公子,但是一提起來,想到的都是已故的大公子慕謹之。

卿嫵知他誤解了,於是上前補充道:“二公子慕奕之。”她正打算掏出信物,卻沒找著。她一驚,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一霆見她有些慌亂,於是問道:“五師姐,怎麽了?”

“令牌不見了。”

“怎會?”一霆也大驚。“會不會是放在包袱裏了?”他把卿嫵的包袱解下,遞給她。卿嫵一直把令牌貼身收藏。雖知可能性不大,但還是翻遍了包袱。結果一無所獲。慕府的小童子見二人面生,也不是本地口音。說是出門在外的二公子介紹來的,又拿不出信物,已有些懷疑。慕程雲的職權不大,但是他德高望重,深受皇帝信任。每年以各種借口前來攀關系的人也很多。大小姐早就交代過他們如何打發了。於是在他們找東西的時候,小童子轉身進門。過了一會兒,他又拿著東西出來了。

“我家老爺和小姐都不在家。這是慕府的一點心意,望二位笑納,早日上路。”

看到他遞過來的半吊錢,卿嫵和一霆面面相覷。原來小童把自己當初打秋風的了。一霆漲紅了臉,把錢推回去:“我們真是來找慕小姐的!慕奕之是我二師兄,是真的!”

小童也不多言,把半吊錢放在地上,進府後把門關上了。

卿嫵呆呆地蹲在地上,看著淩亂的包袱和那半吊錢。突然,她站了起來,拼命敲門。起初大門緊閉,後來門雖開了,卻走出兩個帶刀的家丁。一霆見他們出來,走上前去焦急地說道:“我們找慕小姐有急事,還望二位通融。”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慕老爺呢?直接拜見慕老爺也行。”

聽到此言,較為年輕的家丁皺了皺眉:“我家老爺和小姐都不在家,兩位還是請回吧。”

說著,他們比畫了一下手中的刀,眼神中隱隱露出威脅。一霆看起來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雖知卿嫵武功不俗,但他還是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然後小聲辯解道:“我們真有急事!我們不是騙子!”

兩位家丁不再多言,只是把門掩上,把刀交叉橫在門口,阻止他們闖進去。卿嫵想到若借不到糧食,卿木文一家就可能會被處斬。她急紅了眼,正要推開一霆,打倒家丁往裏闖。但想到這是奕之的家,她又咬牙忍住了。她回身把包袱收拾好,然後就站在慕府門外。既不進去,也不離開。一霆只好也站在她身邊曬太陽。

此時正是未時,日頭有些毒。站了沒多久,一霆的衣裳便濕透了,兩個家丁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們怕卿嫵繼續拍門,不成體統,所以不敢進去,只是偷偷地覷著卿嫵,希望她能趕緊離開。但卿嫵依然杵在那兒,一動不動。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家丁有些受不住了。他擦了擦汗,對卿嫵說道:“姑娘,我家老爺、小姐真不在家。方才你們在路上見到一些新搭的戲臺、經壇是吧?那是太後慶壽用的‘點景’工程。過幾日是太後的誕辰,小姐要在宮中安排相關事宜,這幾日都沒回來。今天早上,老爺也被皇後娘娘傳進宮了。說是小姐第一次主持這麽大的活動,有些禮儀方面的東西不太明白,要請老爺去幫著參詳參詳呢!”

事情怎會這麽巧?一霆懷疑地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太後壽誕是何等大事,小人怎麽敢胡謅?全京城的人都在談論此事呢!”

卿嫵和一霆這才想起來,不僅是慕府,連酒肆、妓館的門口都張燈結彩的。方才一霆拉住她的那座戒備森嚴的轉角樓,就是在這次“點景”工程中營建的。建此樓作用,一是可以遮掩後面不夠美觀的民居,二是增添喜慶氣氛,三是可以在樓上制高點設置警戒,既可以屯兵設埋伏,又可以居高臨下窺測八方動靜,保證觀覽的貴人的安全,的確像是為太後祝壽的陣仗。看來家丁所言不虛。老爺、小姐不在,別說信物丟失了,哪怕信物在手,家丁也做不了主,一次性把那麽多糧食借給自己。但卿嫵還想做最後一試:“那慕老爺什麽時候會回來?”

那個稍微年輕一些的家丁微有些得意:“這可不好說。我們老爺受皇上賞識,時有賜宴。有時喝醉了,就是宿在皇宮裏也是有的。雖說不合禮儀,但這是皇上賞的體面,老爺也推卻不得。所以還真指不定什麽時候呢!”

“你們府中還有什麽主事的人嗎?”

“現在我們府中主事的就是大小姐呀!我說姑娘,您若真有急事,可就別在這兒瞎耽誤工夫了。該上哪兒上哪兒去吧!”

見卿嫵呆楞楞地立在原地,他們料想是聽進勸說了。天氣太熱了,他們不再理會她,一同進府納涼去了。一霆趕緊撲上去叫門,結果半天都沒人回應。

“算了,走吧。”

“走?回承天縣嗎?”一霆怯怯地問道:“沒有糧食,怎麽跟二師兄交代呢?”

卿嫵下定了決心。她咬咬牙,說道:“去教坊。”

“什麽?”一霆大驚。卿嫵也不理他,直接拔腿離開。一霆趕緊跟上去。他們走後,一群在暗處等候多時的乞丐蜂擁而上,把地上的半吊錢瓜分光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打秋風:指假借名義、利用關系向人索取財物或贈與的一種社會現象;

2、未時:13:00-14:59;

3、點景:點綴,裝飾;

4、教坊:唐高祖置內教坊於禁中,掌教習音樂。明初靖難之役後,明成祖把反對他的建文帝的忠臣齊泰、黃子澄、鐵鉉等人的妻女送到教坊司充當軍妓,使得當時教坊具有了妓院的性質。此處取後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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