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宇兌完銀子，帶二人吃過午飯，又回到房間商議，決定由裴淏去瞿思柏的庫房再伺機下手，曼姝和淩宇則去京城有名的古玩字畫市場琉園打探品鑒畫作的技法。

裴淏與他們分手後，又摸到了瞿家庫房。午飯時間，侍衛一般都須要換班，守衛相對比較松懈。據說瞿思柏安排兵部的侍衛值三輪班，上早班的早上先到府衙去報到，晌午時吃過午飯，再到自家庫房守著。有時晚上要巡視，他們還得馬不停蹄地去換班，一天下來也十分困倦。瞿思柏還十分摳門，鎮守自家庫房的私活兒從來不給賞銀。侍衛們都在暗地裏稱他為“瞿剝皮”。若不是在兵部當差還有些許油水可撈，大家早就走人了。裴淏一邊暗罵瞿思柏不是個東西，一邊趁侍衛換班，一個眼錯不見的功夫，用縮骨功從庫房房頂溜進了庫房。

他來回翻騰著幾幅一模一樣的畫，發現每幅畫的畫框上都有一個墨點。他猜想，這應該是瞿思柏辨認真跡的記號。但是墨點在每個畫框的不同位置，究竟哪一個才是真跡的記號？他猜不出來，只好繼續琢磨著怎麽才能既把畫從畫框拆下來，又不傷畫。由於還要提防外頭聽到自己的聲音，他搗鼓得滿頭大汗。其實秦關城裏的《梁上君子》中曾經記載過這門手藝，但是他嫌這個過程太過煩瑣，又不夠刺激，於是隨意翻翻也就丟下了。現在想來，不知道是不是阿爹故意懲罰自己。他先是責罵了自己，又偷偷腹誹阿爹，最後幹脆直接坐在地上生悶氣。

他楞了半晌，眼看今日之事又不成，不知曼姝和淩宇有何進展，正想翻出庫房，與他們匯合。於是他趴到庫房門口，留意兩個侍衛的動靜，打算趁他們不留神的時候再溜出去。他們沒有發現裴淏，倒是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天。

“……照我說，你就讓你家妹子辭去瞿府的活兒，嫁個好人家不就完了嗎？”

“我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娘都臥病在床，我那口子管得緊，別說多一個子兒不能往家裏送，就連我也不讓去照看照看。瞿夫人雖摳，但是每個月總有五百錢的進賬，也能補貼補貼家用。哎，也怪我這個哥哥沒本事，這個家全靠阿羅操持了！”阿羅想來是他的妹妹。

“呸！那姓何的小□□也配稱得上是瞿夫人？她原本不過是那姓李的畫匠未過門的妻子，仗著有幾分姿色，懂得一些賞畫的名堂，就踢掉舊情人，和‘瞿剝皮’好上了！她的身份可不比我們高貴！你妹子真是倒了幾輩子血黴，才伺候了這麽個主兒！”

“誰說不是呢！錢沒多掙幾個，成日裏又打又罵的，連她自己想不出送什麽東西給上頭，都要拿我妹子撒氣！”

“這次又要攀哪根高枝兒呢？”

“還有誰？不就是穎貴妃嗎？聽我妹子說，太後的壽辰快到了，穎貴妃想不出上供什麽新鮮玩意兒，就讓下頭想轍子。大夫人又把這事兒攤派給幾房姨太太。那姓何的忒有心眼子了，想越過長房，直接巴結穎貴妃，卻一時沒有主意，把我妹子的胳膊都掐青了！”

“哼，她自從生了兩個女兒之後，姿色已經大不如前了，聽說脾氣也漸長。我最看不起這種作威作福的騷娘們兒。我跟你說，如果她落到我手裏，嘿嘿……”

接下來的淫言穢語實在不堪入耳，裴淏索性不聽。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於是覆用縮骨功出了庫房，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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