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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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剛剛手滑, 沒抓緊。”江舟川渡此刻就像每一個一不小心打翻了水杯的賓客,尷尬窘迫,“這裏的洗手間在哪裏?”

蒲原從突如其來的碎裂聲中回過神來, 喚來侍者領江舟川渡前往洗手間,負責保潔的工作人員迅速清理了散落在地面上的玻璃碎片。

江舟川渡一臉歉意地走出房間時,蒲原次郎擡眸, 看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青年的背影。

芝華士坐在角落, 摩挲著高腳杯,看著面前眾人各異的神色,若有所思。

江舟川渡將侍者打發走,只身一人走進隔間, 動作輕巧, 幾乎沒有聲響。

手機已經被他調節成靜音模式, 打開時恰好有一條消息彈出。

【發生什麽了?——Chivas(芝華士)】

江舟川渡想了想,半真半假回答:【感覺有點不對勁,我去後臺看看。】

過了半分鐘。

【註意安全。——Chivas】

他盯著最後一條短信看了幾秒, 收起手機, 朝門鎖處伸出手, 打算離開。

然而正在這時,門外卻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 訓練有素。

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他靜靜站在門後, 碎發掩住碧藍色眸子。

“卡邁爾負責西側, 你負責東側,雖然犯人看上去並不精明, 但也要警惕, 犯人可能藏身於任何一個角落。”

男聲厚重, 只從聲音上判斷,對方很可能是個高大魁梧的壯漢。

“嘖,赤井秀一那小子呢?朱蒂那麽守時的人怎麽也沒到!”

另一道聲音響起:“短信通知吧,赤井這家夥,經常莫名其妙地就不見了。反正他是‘銀色子彈’,肯定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行吧,也只能……誰?!”

忽然一聲刻意壓低的怒吼,江舟川渡下意識屏住呼吸,攥緊了手中的手機。

手機剛剛高負荷運轉過,後殼還帶著一絲燙意,從手心一直傳到江舟川渡心中,帶起幾不可查的焦灼。

這次談判,出於慣例,他沒有帶武器。

全身上下唯一有殺傷力的,大概就是自己手上這個安裝了微型爆/炸物的手機。

……果然人安逸得太久,就會喪失對危機來臨的敏銳嗅覺。

“是我。”

低啞男聲忽然在洗手間大門口響起,江舟川渡聽到後,心裏微微緩一口氣。

“赤井,你怎麽現在才到。朱蒂也是……你倆一起來的?”

江舟川渡聽到對方似乎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以作應答。

“……算了,時間緊張,我暫且不和你計較。今晚就抓獲那個家夥,省得通宵加班。”

附和聲夾雜著窸窸窣窣一陣輕響,眾人漸行漸遠。

保險起見,江舟川渡又在隔間裏停留了一段時間,直到手機時間跳轉到八點整,他才扭動門鎖,從隔間中走出。

邁出隔間的瞬間,洗手間天花板上眩目的燈光投下,江舟川渡一時沒適應突然刺眼的光線,低下頭,卻忽然瞥到了身側的一團陰影。

心中一緊,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側身——

不過眨眼的功夫,視線中黑影閃過,帶著勁風的拳頭砸出,直沖江舟川渡的面門。

砰地一聲巨響,拳頭狠狠砸在距離江舟川渡幾厘米遠的門板上,一時間,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在門板上留下了一道凹槽。

灰塵簌簌震落。

江舟川渡瞳孔地震。

這是人類嗎?

這是猩猩吧!

正走神時,忽然聽見鎖扣相合的哢嗒輕響,下一秒手腕上便倏地一重,一指寬的金屬寒意未褪,冰得他整個人一激靈。

他低眸,看見了對方手疾眼快給他扣上的手銬。

“……流年不利,回去一定找個寺廟好好拜一拜。”

赤井秀一比青年高一些,從他的視角,正巧能看見對方小聲嘟囔著些什麽,睫毛斂住眼眸中的光,似乎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FBI的探員頭一次被忽視得如此明目張膽,不由得皺眉。

“小鬼,你是——”

“無辜的安分守己好公民。”江舟川渡恰如其時地接上話茬,擡頭朝對方露出弱小無辜的微笑,“以及,通過觀察可知,我年紀比你大,探員先生。”

赤井秀一瞥他一眼,沒應答。

身手敏捷,應對從容,這種人就算和今天FBI抓捕的目標沒有關聯,也必然不尋常。

絕不能輕易放過。

只是目前劇場已經停止入場,再過一兩分鐘音樂劇就要開演,這種情況下把他押出去顯然不合時宜,很可能打草驚蛇。

那就先打暈,等到目標抓獲後,再來審訊他。

赤井秀一向來是行動派,一旦決定當即就會落實,手起手落,下一秒世界上就多了一個無辜的被敲暈的可憐人。

問題出現在搜身環節。

搜查好幾遍,楞是一個危險物品也沒找出來。青年全身上下,唯一能有點攻擊力的,大概就是口袋裏的車鑰匙,和插在胸口口袋中玫瑰花沒有完全剪除的尖刺。

赤井秀一皺眉,思索兩秒後取出FBI分發的微型破譯器,打開了繳獲的手機,翻找兩三分鐘後,居然也沒能翻出任何可疑的東西。

信息欄中只有一堆垃圾廣告,通訊錄中存儲的寥寥幾個號碼,一時也看不出端倪。

他凝眸盯著倒在地上的青年,對方臉色蒼白,看上去弱小無助且可憐,碎發散在額前,完美詮釋了“人畜無害”四個大字,成功讓赤井秀一開始懷疑自我。

自己的手機嗡鳴一聲,他打開,看到領隊彈給自己的消息。

【你這小子又去哪了?快點滾過來!】

扯了扯嘴角,赤井秀一一邊將手機放回外套,一邊輕輕松松像拎雞崽一樣拽著青年的領子將對方提溜起來,放在隔間內。

另外一端的手銬哢噠一聲拴在水管上。

被FBI探員一拳打得有些歪斜的門輕輕闔上,狹長的光隙緩緩平移,最終完全消失。

兩三秒後。

一片黑影中,江舟川渡倏地睜開眼。

他動了動手腕,不出意料地聽到金屬相撞的聲音。

“手機被拿走了。”江舟川渡有些頭疼,另一只沒被束縛的手揉了揉眉心。

他倒不是擔心手機中的信息會洩露,畢竟哪怕他親自破解這部手機的防火墻,也要耗費不少精力。

只是接下來的行動多少會有所限制。

江舟川渡:“都說了我是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居然還要敲暈我,FBI非法使用暴力手段,我能起訴嗎?”

系統聽到江舟川渡的話,無語凝噎,試探性重覆:【安分守己?】

“怎麽,有問題?”江舟川渡斜斜睨它一眼,挑眉,反問:“我難道不是安分守己的好市民嗎?”

系統:……什麽地獄笑話。

系統懶得搭理他,飄到一側落在江舟川渡肩膀上,哼兩聲小曲,打開了自動跟隨的按鈕,準備美美睡大覺。

結果它剛一落在江舟川渡肩膀上,忽然就聽到了系統自動的電子通知音。

冷漠無情,殘忍地將“補覺”這個選擇從它的備選清單中刪去。

系統:QAQ

【SSR好人卡被動技能觸發,為您接取到SSR級任務[雕零玫瑰]。】

【任務介紹:暗夜降臨,銀月初升,鮮血匯成的煙花在劇院上空綻放。玫瑰逐次雕零之時,死亡的陰雲如期而至。恐慌如潮湧動,人人自危,親愛的好人先生,請救救我們!】

“?”

這個世界為什麽遍地是炸彈?

地球絕對沒救了吧!

系統(微笑):【不如想想為什麽都被你遇到。】

“你這個介紹詞,下次能不能清晰明朗一些,猜來猜去真的很麻煩。”

重新細讀一遍介紹詞,江舟川渡皺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剛出口就融進影子裏。

“玫瑰雕零……”

伸手取下胸口的玫瑰,玫瑰花芯展露在江舟川渡眼前,他撥開全部的花瓣,然後不出意外地發現這只是一朵普通的玫瑰。

也是。怎麽可能有人把炸彈安在玫瑰裏。

爆炸發生的地點已經確定,那麽“玫瑰”就很可能與爆炸時間節點相關。

他想起蒲原不久前說的話。

【“等到主角和仇敵同歸於盡時,全部觀眾會將胸口的玫瑰拋上舞臺,就像他的鮮血彌漫在空中,仇恨和恥辱隨之消散。”】

江舟川渡面無表情總結:“所以這是一個閑得沒事跑來炸劇院的反社會精神病患者在劇末為觀眾獻上的觀影禮品。”

玫瑰拋上舞臺,在半空中花瓣四散,不就像是“玫瑰雕零”嗎?

從衣袖夾縫中抽出軟鋼絲,扭成所需的形狀,江舟川渡將鋼絲夾在指間,慢悠悠地摸索著手銬相扣的位置。

撬鎖對他而言像是刻在骨髓中的本能,幾乎和機械重覆相差無幾,他的註意力更多地放在其他地方,思緒蔓延。

——要不要去做這個任務?

雖然SSR級任務的獎勵很豐厚,系統的兌換機制也確實很有用,但捫心自問,哪怕沒有系統他也能應對全部的難題,頂多是過程麻煩一些,耗費時間長一些,受的傷多一些。

而且在人工智能方面,弘樹是千年難遇的天才,能力遠遠超過自己。有他幫忙,想要完全擺脫系統或許有些艱難,但如果只是在某些時刻“屏蔽”系統和主系統,避免一些懲罰,大概還是能夠做到的。

他沒必要為了一些可有可無的捷徑,冒著生命危險去完成任務。

但是——

【宿主,你動作能不能快一點,再不快點待會就要被炸成煙花了!】

系統在江舟川渡面前左右橫跳,試圖引起他的註意,屏幕上大大的感嘆號恨不得直接懟進江舟川渡眼睛裏。

江舟川渡終於擡眼看了系統一眼。

忽然想起不久前實驗室中發生的事情。

系統用自己的積分為他抵消懲罰時心痛得有氣無力的模樣,直到現在還能清晰地重現在他腦海中。

江舟川渡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

系統茫然,屏幕上的感嘆號緩緩地漸變為問號。

那雙碧藍色的眼眸湊近,眉眼帶笑,問它:“我完成了任務,你是不是也能獲得積分獎勵?”

系統一楞,下意識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青年直起身,和系統拉遠距離,笑吟吟道:“既然這樣,我這次就接下這個任務。”

指尖拈著鋼絲,輕輕巧巧向上一扣,手銬應聲而開,從腕上墜落。

沒有手機,江舟川渡無法和芝華士聯系,而他也沒有返回房間的想法,所以——

自求多福吧,芝華士。

出於謹慎,江舟川渡先是將門打開一條縫隙,觀察確認沒有人蹲守後才大大方方打開。

走到廊上,一片昏暗,只有星星點點的燭火隨著夜風搖曳,淺淺照亮一小片地方。

這反而方便了江舟川渡這種鬼鬼祟祟的人。他如游魚般在穿梭其中,迅速地掃視過觀眾席位上的賓客。

參加這場首映式的,無一不是各行各業的精英,任何一個人的死亡訊息,都毋庸置疑能夠在社會上掀起巨大風浪。

而通過系統給出的介紹詞,爆炸犯選擇的手法又極具藝術性。

“嘩眾取寵。”他撈過跟隨得格外艱難的系統,隨口問一句:“如果你是犯人,想營造一場盛大宏偉且極具藝術性的爆炸,你第一步會怎麽做?”

系統還沒來得及回答,但江舟川渡心中早已給出了答案。

他在長廊上奔跑,速度很快,動作卻格外輕巧,幾乎沒有聲響。

身側,銀色穹頂籠罩的地方,管弦樂交織奏響,演員的歌喉穿透人心,而在這條長廊上,只有燭光明滅。

青年與無數的燭火擦身而過,暖黃色的燭光接連倒映在碧藍色的瞳仁中。

如果他是犯人,一個突發奇想準備炸劇院的反社會人士,那麽他要完成的第一件事……

必然是向在場所有參與本次盛大活動的賓客,發放一份精彩絕倫的預告函。

畢竟慌張和恐懼才是真正能夠取悅他的東西。

而在劇場,有一個地方完美契合了一份預告函所需的要素。

那是無數目光聚焦之處,細小的改變也能被無限放大。

“舞臺。”

【舞臺!】

江舟川渡朝系統wink一下,打了個響指:“bingo!猜對了。”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做?】

江舟川渡在樓梯口猛地一拐,朝後臺走去。

“當然是去檢查一下,”江舟川渡說,“距離劇中主角手刃仇敵的劇情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總歸夠我找到炸彈的位置了。”

再不濟,抓到安裝炸彈的人也足矣。

第七次在餘光中看向房間門,芝華士面不改色,心中卻在焦躁。

這麽長時間過去,江舟這家夥跑哪去了?

短信不回,郵件不接收……他不確定對方狀況如何,沒敢打電話。

戲劇已經開場,主人公登臺,歌喉厚重,敘述自己被背刺的前半生。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在蒲原眼中沒有任何事情能比音樂劇更重要,從燈光熄滅、幕布緩緩拉開的那一瞬間開始,一切和音樂劇無關的事情就已經從他的世界中消失。

蒲原對於江舟川渡久久未歸這件事絲毫不在意,芝華士對於蒲原這種狀態分外滿意,可另一位蒲原卻完全不一樣。

他一直在監視著芝華士的一舉一動,同時對江舟川渡的去向非常關心。

正如現在——

“先生還沒有江舟先生的消息嗎?”蒲原次郎轉過頭,烏沈沈的瞳仁一動不動地釘在芝華士身上,“這麽久沒回來,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芝華士瞟一眼蒲原健郎,確認對方專註於音樂劇,壓根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後,朝蒲原次郎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卻隱含著威脅:“他的衣服被水浸濕了,要過一會才能回來。小朋友仔細看表演,不要總是問東問西的哦。”

蒲原次郎直視著芝華士,五官精致無比,粉雕玉琢仿佛瓷人,神色卻木然,好似無生命的木偶。

芝華士心中一緊,眉頭不自覺地就皺了起來。

這孩子……怎麽回事?

大約兩三秒後,仿佛有什麽機關被人按下,蒲原次郎又扭過頭,再次將目光投向舞臺。

說不出來的詭異。

後臺的道具整整齊齊地放置在鋼制長架上,江舟川渡身上披著一件隨手拿來的工作人員馬甲,在架子上翻翻找找。

正是一幕終結下一幕開場的間隙,後臺人影匆忙,一項項任務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江舟川渡的真正目的並不在這些精致逼真的道具上,他借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目光卻時不時飄到臺倉中。

鋼筋錯落,設備繁多,最是適合安裝炸彈的地方。

只是臺倉旁正是工作人員最密集的地方,如果大搖大擺走過去,說不定會被發現。萬一爆炸犯恰巧就混雜在工作人員之中,難免打草驚蛇。

正思考著如何悄無聲息地進入臺倉,忽然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翻找道具的手頓住,他正要轉身,熟悉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你到底是什麽人?”

赤井秀一盯著他,視線冰冷,如芒在背。

接連被質問,哪怕是脾氣再好的人也難免生氣,江舟川渡朝一旁挪了幾步,轉身和赤井秀一的視線針鋒相對:“不想死的普通人——你們在找爆炸犯?”

對方沒有回答。

江舟川渡:“你不回答,說明我說對了。那麽巧了,我也在找他,我們是同一陣營的戰友。”

赤井秀一看著面前的青年,對方面上含笑,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是冷靜到極致的審視。

微小的面部表情會暴露人類內心的情緒變化,對上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赤井秀一莫名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下意識將口罩拉上一點。

本次行動確實是要追捕越獄的爆炸犯。

犯人這次越獄,似乎是臨時起意,沒有接應,沒有規劃,逃亡路線堪稱無頭蒼蠅嗡嗡亂飛,破綻百出。從爆炸犯越獄,到聯邦調查局鎖定其行蹤,前前後後不到半天,連調查局的探員都覺得像場鬧劇。

爆炸犯人的最終落腳點,就是這個劇場。

可是眼前這個青年是怎麽知道的?

赤井秀一不動聲色瞥了一眼附近:人影攢動,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他很快得出結論:這裏不適合動手,很有可能驚擾藏在暗處的爆炸犯。

“到人少的地方說。”

面前偽裝成工作人員的FBI探員忽然俯身向自己靠近,江舟川渡眼皮一跳,下意識就要後退,腰間卻碰上一個冷硬的東西。

赤井秀一借著工作人員的馬甲掩住自己手中的格/洛克,言簡意賅:“拐角第一間休息室。”

江舟川渡無奈:“好的好的。”

他維持著正常的步速,走向長廊,輕輕扭開門。

門鎖扣上的瞬間,江舟川渡突然向後肘擊,赤井秀一順勢要檔,對方卻猛地撤回動作,趁此機會向後退去。

江舟川渡站在休息室沙發邊,整理了一下衣袖:“FBI都像你這樣粗魯嗎?”

赤井秀一審查著對方,沒有再步步緊逼,手上的格/洛克被體溫染上暖意。

“時間不多了,探員先生,不論你是否相信我,都請你稍微安靜一會聽我說。”

江舟川渡聲線冷靜,像是寒松上的一捧雪。

“爆炸會在音樂劇的結尾發生,第一枚炸彈很可能安裝在舞臺臺倉裏。”

赤井秀一皺眉:“第一枚?”

江舟川渡頓了頓:“是的,第一枚炸彈是一份預告函,真正的足以摧毀劇場的炸彈肯定另在他處。”

“我希望能和FBI合作,解決這次危機。”

江舟川渡取下胸口的玫瑰,輕輕放在桌子上,向對面推過去。

赤井秀一垂下眼簾,看著橫陳在自己面前的玫瑰,伸出左手拿起。

玫瑰的香味幽幽逸散,赤井秀一沈吟幾秒後,擡眼,問道:“這些情報,你是怎麽得知的?”

幾近同時,握著槍的手撥開保險栓,指腹輕輕搭在扳機上。

槍被隨意地握在手中,槍口指著地,但營造出來的壓迫感卻一分一毫也不曾削減。

“我是怎麽知道的?”

江舟川渡向對方露出微笑。

“日本公安,零組成員,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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