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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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江舟川渡已經繞到了福利院主樓後側。

他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金屬立方體,撥弄兩下後,貼在垂直的墻面上。

立方體滋滋兩聲後,緊挨著墻面的部位突然轉動出四個黏合力極強的部件,緊緊抓著墻壁。

江舟川渡松開手,部件刺啦一聲,猛地開始向上爬。

立方體速度不算慢,九米多的高度不到五分鐘就爬到了,抵達四樓窗沿後,立方體顫動一下,忽然從底部放出一根鋼繩,長長地垂到江舟川渡面前。

【這看起來不咋結實啊,你確定你不會掉下來嗎?】

江舟川渡用力拽了拽鋼繩,信誓旦旦道:“不會的,我當初設計的時候就是按照自己的體重設計的,剛好能承受我一個人的重量,絕對結實可靠。”

他拽住鋼索尾端,向後倒退幾步,助跑、躍起、上蹬——

然後十幾秒後,他左手扒著三樓窗戶外邊框,右手揪著一截冷冰冰的鋼繩,雙腳艱難地在管道邊縫處借力,整個人近乎三十度角傾斜著撐在三樓窗下方十幾公分處。

系統不忍直視:【這就是你說得‘結實可靠’?】

江舟川渡尬笑:“哈哈哈……總歸也算是上來了嘛。”

【嗯嗯,只不過是既沒有抵達計劃樓層,也沒有進入樓內,反而成功解鎖了成為大樓掛件的奇葩姿勢罷了。】

江舟川渡:……給我留點面子好吧?

【你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硬爬唄。

但江舟川渡沒練習過攀巖,他四下瞟可以借力的地方,結果發現腳下那根小臂粗細的光滑管道居然是他唯一能夠借力的地方。

屬實是強人所難。

果斷反手扔掉從頂部斷裂的鋼索,他左手奮力一推,借助反作用力將自己的重心擺向鋼管。這一步多少有點莽撞,但時間有限,江舟川渡別無選擇。

幸好左臂沒受什麽傷,力量爆發剛好夠用,他盡力伸手抓向鋼管,在系統滿屏感嘆號的註目下,驚險地堪堪抓到,在三樓的夜風中搖晃著穩住身形。

“別再刷感嘆號了,才多大點事,丟人。”江舟川渡眉眼間都是笑意,說出來的話嘚瑟至極,“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系統:麻了。

巴掌大的地方多少還是有些局促,他調整一下位置,準備開始下一次攀爬。

而就在他即將要向上攀爬時,一只偏棕色的手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他怔忡兩秒,猛地擡頭望上去。

……降谷零?

降谷零此刻一臉焦躁,眼中的掙紮和憤怒掩都掩不住,怒火簡直要有形化,在他身後燎起荒原大火。

金發青年咬牙切齒地看向這個懸在樓體外部還一臉笑嘻嘻的人,盡管知道對方身份危險,依舊忍不住想要朝那張欠揍的臉上揍一拳的沖動。

雖然隱約回想起咖啡廳裏的身影,心裏已經有了模糊的推測,降谷零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伸出去的手。

如果硬要一個解釋的話,那大概是因為……

*救人,不需要什麽理由吧?

夜風忽起,簌簌吹過樹梢,飄懸的樹葉被刮起,倏地從江舟川渡面前掠過。

碧藍色的眸子眨了眨。

然後就是一波火力密集的激烈質問:“系統!!這是什麽情況?!他怎麽又跑來福利院了?!”

系統哽住,試圖找補:【宿主您當時下的暗示只是“忘記咖啡館中發生的事”,而降谷零早在這之前也許就知道了福利院的事情。】

【總之,絕對不會是系統兌換的東西有問題!】



降谷零看著那雙碧藍色眸子的主人扒著管道,呆楞楞地仰頭望他,怒意更甚,冷嘲道:“怎麽,是沒想到我居然會救一個不久前才拿槍威脅我的人嗎?”

這話像平地驚雷,陡然在系統和江舟川渡之間炸響。

【怎麽可能?!系統兌換的東西絕對不可能失效啊!】

系統的難以置信的聲音在耳邊篤篤篤響個不停,江舟川渡卻置若罔聞。他直直望進那雙紫灰色的眼睛,清晰地看見了焦急、糾結和憤怒混雜成的覆雜情緒。

他問:“你都想起來了?”

降谷零很不耐地嘖一聲:“差不多。你非要掛在窗戶外面聊天嗎?”

那只偏棕色的手依舊穩穩地停在江舟川渡的視線中,巋然不動。

於是江舟川渡很輕的笑一聲。

輕得轉瞬就融進夜色中。

他松開一只手,搭在對方手上。

“真是正氣凜然啊,降谷同學。”

降谷零沒搭理這句輕佻調笑,他猛地發力,將整個人拽起來。而江舟川渡則借著這股力道輕巧躍起踩到幾公分長的窗臺上,居高臨下,笑吟吟地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一看到這笑容就覺得眼皮一跳,當即就往後撤去,結果還沒來得及撤去半步,面前鍍著月色的青年忽然一躍而下,以一種近乎“撞”的方式栽到他懷裏。

這架勢大有“以頭搶地”的意思,降谷零下意識就要接住對方,直到一股泛著鐵銹味的氣息突兀地撞進來,他突然醒神。

雙手立刻鉗住江舟川渡的胳膊,讓對方不能再進一寸。

江舟川渡笑得極其惡劣,語氣不無遺憾:“哎呀,被發現了。”

話音未落,他手上一松,一只註射器隨之墜落,砸在瓷磚上,玻璃管四分五裂。

降谷零面色難看:“這什麽?”

碧藍色的眸子狡黠地擡起:“一些能讓溜出學校、不聽話的同學乖乖睡覺的東西。”

怒氣徹底膨脹,降谷零壓根沒想到對方居然剛被自己救下就又要對自己下黑手:“你——”

然而怒意構成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脫口而出,江舟川渡忽然開口打斷他,問了一個突兀的問題:“你是從消防通道上來的嗎?”

這話問得他一楞:“是的。”

不從消防通道偷偷摸摸跑上來,難道光明正大走電梯?

他只以為對方是故意岔開話題,正要開口,卻突然被江舟川渡猛地捂住嘴,用力推了一把。

漆黑墨色瞬間淹沒二人,而在方才他們站立的地方——

兩枚子彈倏然劃破空氣!

下一秒,窗框應聲斷裂,簌簌木屑散落在窗沿上。

降谷零沒能看清楚全貌,但在隱約的月光下,窗框近乎九十度的彎折輪廓已經足夠讓他毛骨悚然。

江舟川渡嘆氣:“所以我說,還在讀書的小朋友就不要來摻和大人的事。”

他的左手掌心全是粗糙的槍繭,指腹卻是柔軟溫潤的,指尖冰涼,帶著夜晚的寒意。

聽到青年的話,降谷零一時怔松,垂眸看他。

背著月光,青年那雙碧藍色眼眸裏的光像是被吸走,陰沈沈的,是降谷零從未見過的模樣。

連聲音都像是沈在海底,冷寂異常。

他說:“你會後悔的。”

——你會後悔今天救了我,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也許是一年後、十年後,但總之,你在未來的某一天,一定會後悔當初救下這個人……甚至是痛恨。

這是降谷零沒有想到的回答。

降谷零徒勞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可青年周身像是裹著層霜,完全排外的氣場使得降谷零格格不入,一時間似乎只有那搭在他唇邊的冰涼指尖仍然連接著兩人。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但二人都心照不宣的話後,江舟川渡松開捂著降谷零的手,往對方身側倚靠過來,試圖將自己完全遮蔽在黑影中。

這裏是一處內凹的隔斷,本來就狹窄,容納兩個成年人多少是有點勉強,原本二人面對面站還稍微能錯開一點,現在擠到一起就非常局促。

鐵銹味於是再次泛起,降谷零忽然反應過來這是什麽味道。

兩個人挨得極近,他略一低頭,鼻尖就擦過對方耳尖,低俯的姿勢仿佛是在親吻對方的耳廓,可當事人此刻並沒有那種狎昵的心情,降谷零皺著眉:“你受傷了?”

江舟川渡瞟他一眼,語氣淡然:“小傷。”

隨後便側耳聽走廊的聲音。

降谷零恍然間覺得,面前的人似乎早已習慣於這種事情,面對子彈冷靜而沈穩,躲避時更是堪稱輕車熟路。

黑暗中,忽然聽見哢噠一聲,隨後是一聲利刃出鞘的嗡鳴,下一秒皮質刀柄就被強行塞在降谷零手中。

他聽到身旁的青年問:“刀,總歸會用吧?”

話音頓了頓,清冽的青年音又接著說:“不用你主動攻擊,這是給你拿著防身的……你一會看著就行,別添亂。”

“我知道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可這不是你該探尋的地方。”他又抽出兩把匕首,光是刀刃出鞘的共鳴聲就足以讓人膽寒,“……不過看在你剛才拉我那一把的份上,我會帶你看到你想看的東西。”

只是這“繩之以法”的過程,還是讓他來操作為妙。

降谷零楞住,他沒聽出對方的未盡之意,只是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刀柄上還帶著體溫。

持槍者的腳步聲沈穩,越來越清晰,回響在空蕩長廊中。

月光偏移——

匕首的寒芒驟然折射,江舟川渡肌肉緊繃,猝然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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