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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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中的槍械早在江舟川渡最先接觸他時就被打掉,鋼制的外殼墜地向門口滑去,短短幾十公分的距離磕磕絆絆,和雜物碰撞的聲音接連不斷。

狹小房屋內,兩方對峙。

被劫持人的同伴舉著槍,準星正對著江舟川渡:“你想怎樣?”

“放我走,保證我的安全。”江舟川渡冷冷道,“我手上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異能特務科。”

話音一出,江舟川渡明顯感覺到正被自己挾持的男人身體一僵。

“港口Mafia已經找過我了,一無所得。難道你覺得相較於正統黑手黨,隸屬於官方組織的你們更擅長拷問審訊?”

他譏諷:“一群被SILVER遛著跑的蠢貨。”

同伴的臉色瞬間難看,手將槍攥得更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對方至少還有一個狙擊手,從原先位置趕過來頂多十分鐘,拖下去對江舟川渡極其不利。

他需要盡快脫身。

而且,從他剛才躍下一瞬,他就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密密麻麻的彈痕在腦中一閃而過,想法飛逝快到來不及捕捉。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徹底拋開奇怪的感覺,將註意完全集中到眼下火燎眉毛的局面上。

同伴:“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

沒工夫聽對方掰扯,江舟川渡猛地踹開被挾持的人,將鋼管狠狠擲向對方,金屬鋒銳的截面刺入□□,男人悶哼一聲。

男人的同伴眼見著自己的隊友砸過來,慌亂中撤去槍械,扶住對方。

而江舟川渡利落地拿出手機,按下外置的某個按鍵,手機瞬間格式化。隨後他再次按下另一個按鈕,倏地將手機拋出去。

然後人向後撤,在手機冒煙前沖出雜物間,並一把將門鎖上。

屋內陡然一聲巨響!

江舟川渡秉持著樂於助人的優良美德,一沖出來就左拐幾步砸碎消防玻璃,將防火毯鋪到門口,順帶著放了罐滅火器。

隨後便開始狂奔。

系統目瞪口呆:【你哪來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武器?!】

江舟川渡跑得飛快,到拐角出剎不住車,側身向前滑幾步方調整過方向:“我是黑手黨啊!黑手黨不多裝點武器遲早要去閻王殿和前同事團建!”

他在醫院裏七拐八拐,專挑人少的地方鉆,最後從一樓某扇半掩著的窗戶躍出,粼粼月光瞬間包裹住他。

距離不高,離地頂多兩米,外面是醫院後院,草色荒蕪,零零散散堆疊著報廢器材。

他調整方向,側滾翻緩沖落地。

長久無人踏足的草坪上留下一道拖曳的長痕,草屑翻飛。

四下寂靜。

系統飄著,慣性向前飛了好一會,猛然發現身邊少了點什麽。

系統(猛回頭):我那麽大一個宿主呢???

十來米開外,江舟川渡定定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凍在月光下。

它於是又飄回去。

【宿主,你在幹嘛?】

碧藍色的眸子垂著,睫毛攏著月光。

江舟川渡正色:“我在思考。”

【……思考個屁!趕快走,再不走人追來了!】

江舟川渡嘆氣:“不,不用跑了。”

“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系統:?

想通之後,江舟川渡步伐放緩,朝出口走去。腳踏在草坪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系統等著宿主解釋,然而它跟著對方飄了老遠,江舟川渡也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向。

系統只好飄到青年面前,屏幕上一個大大的問號懟在青年面前。

江舟川渡無奈,提示:“管道彈痕。”

系統沈默兩秒後,一連串小問號代替了原先的巨大問號。

他只好解釋:“彈痕,為什麽不直接從底部射擊?”

如果從底部射擊,擊殺概率會大幅提升。

【……因為被雜物擋住了?】

江舟川渡無語:“那也可以靠著管道下方射擊啊。”

“他們的任務應該至少有兩個要求,殺死我只是其次,並非硬性要求。”他的聲音泛著冷意,“拿到一件我的貼身物品才是最重要的目標。”

比如,手機殘骸。

因為——

[姓名:阪口安吾]

[隸屬:不明(疑似異能特務科)]

[能力:墮落論]

系統聞言沈默兩秒,隨後發出深刻的質疑:

【你的情報到底從哪來的?】

江舟川渡漫不經心:“一部分是我自己搞來的,還有一些是一位好心的俄羅斯人提供的。”

【?】

“嗐。”他擺手,“等價交換罷了。”

後院的雕花大門被手臂粗的鎖鏈拴著,巴掌大的鎖遍布鐵銹,鎖眼也被銹死,完全打不開。

江舟川渡扒著門晃一下,確定大門鋼架穩固後,踩著最下方的鏤空鋼架向上攀爬。他動作很利落,一眨眼的功夫,就見青年越過頂部尖刺,翻越而下。

塵土飛揚,嗆得人直咳嗽。

亮堂堂的大馬路肯定是不能去了,他拐進狹窄昏暗的小巷,抄小道。

【你接下來要去哪?】

“去找給咱們帶來SSR任務的小朋友。”

黑黢黢的小巷中,腳步聲沙沙。

米花町某公寓中。

沢口緊張地撥通了一個一直以來刻在他腦中的電話號碼。

數次“嘟嘟——”後,忙音又一次從聽筒中傳出。

他啪地將手機摔在桌上,焦躁不安地抓撓頭發。

怎麽會突然打不通了?!

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出現!

正對著沢口,一張泛著銀光的名片在刺目的白熾燈光下忽閃忽閃,正是江舟川渡遞給沢口的那張名片。

他已經按照司先生說的做了,計劃的第三步已經完成,就等著司先生通知他接下來的行動。以往都是他這邊一完成,當晚就能打通司先生的電話得到下一步指示,而這次,他已經連著打了三四十個電話,居然一次都沒能接通。

石沈大海。

這種失去指引的狀態瞬間剝奪了沢口的安全感,原本信誓旦旦的底氣煙消雲散,惶惶然如驚弓之鳥。

門鈴聲響起,在沈靜的淩晨極其突兀。

他驚了一跳,汗毛倒豎。

見無人開門,門鈴聲接連不斷地響起,頻率愈發快,門外人的不耐順著門鈴聲透出來。

沢口戰戰兢兢,一時不知該不該開門,只能悄無聲息地挪到門口,小心翼翼地透過貓眼往外看。

恰好對上一只碧藍色圓瞪的眸子!

這堪稱經典恐怖片劇情給沢口來了個當頭一棒,嚇得他無意識就往後倒退好幾步,驚魂未定間,熟悉的聲音忽然順著門縫傳進來。

“沢口君!你在磨嘰什麽呢?趕快開門!”

*[痛覺屏蔽]對寒冷無效,八月將近中旬,已經是夏日的末尾,淩晨的夜風足以把只穿著單薄病號服,趿著拖鞋的江舟川渡凍感冒。

他在門外凍得發抖,裏面的人還是跟死了似的不開門,這誰遇上了不得咬牙切齒。

被嚇得倒退的沢口回過神來,意識到了門外人的身份。

對方白天提出來的條件本就誘人,更何況現在的他失去了信賴的司先生的指引,江舟川渡拋出的橄欖枝立刻被他視為救命稻草,緊緊扒上不肯松手。

他當即打開門。

結果看見,穿著被彈片割破的病號服、肩膀胳膊全是血的江舟川渡,帶著一身塵土,面色不善地站在門口。

他瞳孔地震。

怎麽白天還活蹦亂跳恐嚇自己的人,短短十來個小時後就狼狽至此?

“嘖。”江舟川渡皺眉,“能不能別堵著門,請客人進屋難道不是人類基本禮儀嗎?”

沢口回過神,趕忙向後讓開幾步。

江舟川渡毫不客氣地邁入大門,順手拉上門鎖。

他一進屋,迅速掃過,對於方才屋子裏發生的事情便有了大概的猜測。

江舟川渡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坦然,順手撈過沙發上的毛毯裹在身上,盤腿坐好。

“烏丸司不搭理你了,是不是?”

外表俊朗到咄咄逼人的青年掀起眼皮,從夜晚中帶回的風霜未消,一時使得那雙碧藍色的眼睛寒意嗆人。

原本就心神不寧的沢口被這股淩冽的氣勢震懾住,呆楞楞回答:“……是。”

江舟川渡冷嗤一聲,收回目光,拿起茶幾上的茶具給自己燒水泡茶。

電水壺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白霧氤氳、

而二人短暫的對話沒頭沒尾,剛一開始就消融在霧氣中。

寂靜蔓延,只偶爾聽見倒水洗茶的聲音。

沢口莫名沈浸下來,呆楞楞地看著對方。

忽然間疑惑,這人怎麽一舉一動都那麽好看,簡直……

攝人心魄。

這四個字一出,剛剛成年的沢口被嚇了一跳,連忙甩頭,妄圖忘記這奇怪的想法。

江舟川渡聽到聲響,側目看過來:“烏丸司利用完你就隨手扔掉,你被刺激傻了?”

青年提起烏丸司時,眉眼間不自覺就裹上一層寒霜,徹骨寒氣乍放,又恍惚間和白天的那個身影重合。

一下子把沢口所有該想的不該想的全驅逐出去。

他戰戰兢兢,開口要說話,卻突然發覺自己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麽。

“……那個,請問怎麽稱呼您?”

江舟川渡斜斜睨過來,輕笑。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

他聲音輕快,笑意卻不達眼底,眸色沈沈。

“我叫——”

“sil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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