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說不清煩惱的山以寒在盛寧聲音出現之後，好像所有的壓抑有了宣洩，連說話也有了力量。

趁著家裏其他人還沒過來，Lucas作為超典型電燈泡已經開始關門——

千鈞一發之際，山以寒只能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媽媽媽媽——”

“欸，盛隊，你怎麽來了？”

Lucas瞬間身體肌肉繃緊，迅猛拉門就要追出去，身後忽然傳來嗵的一聲響。

“姐。”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Lucas已經半死不活。

好不容易可以彌補年少的遺憾，好不容易再次心跳的激動，好不容易可以在睡前就迫不及待第二天的來臨。

偏偏Lucas將自己打扮成木乃伊。

偏偏自己頭發油到蒼蠅打滑，皮膚又幹到笑起來夾死蒼蠅...

更重要的是，明明之前在電梯井裏那麽危險，沒有一個人看到！！

想到這裏，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山以寒更加難過：“偏偏每個月情緒波動的那幾天e！i！n！g！”

“我只是覺得...”Lucas回過身走到躺在地板上的山以寒，輕輕幫她拆除自己做的束縛繃帶，溫柔幫她將泛油的頭發從衣服裏翻出來。

Lucas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幽幽的望著山以寒：“我只是覺得你值得擁有最好的愛情。一個十五年前可以拒絕的人，現在也可以拒絕你。”

山以寒心早就飛走了。

她坐在地上心不在焉點著頭，忙不疊的拆除身上的繃帶，忽然擡起頭想起什麽——

“這話，我好像聽誰說過來著？”

顧不上深思，人已經沖進衛生間：“你說我是用YSL2019春季眼影還是秋季眼影？”

“春季。”Lucas靠著門低頭觀察手指悶聲道：“沒有人能受得了你的小粉紅。”

“Lucas——”山以寒洗漱完之後將門打開一角露出腦袋，毛巾搭在腦袋眼睛瞇成月牙：“你能不能幫我招待盛寧，說我換了衣服就下樓？”

茉莉味道的身體乳味道撲面而來——

Lucas深吸一口氣——

“please？”山以寒揚起臉，蹙眉裝可憐——

Lucas嘴角不由自主勾出一個小對號，轉身下樓——

“我姐馬上就下來。”

等到山以寒換好衣服，迫不及待小跑至樓梯，低頭尋找盛寧的身影——

正巧看到對方聽到聲音擡頭尋找自己的眼神——

彼此已經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山以寒發絲隨著腳步的歡快，在空中輕輕搖晃，散發著令人心情愉悅的味道——

“等很久了吧？”

盛寧笑盈盈走到樓梯口——

“——咱媽讓吃飯！”

未等盛寧說話，Lucas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夾在兩人之間陰森可怖。

山家小飯廳。

等到三個孩子落座，卓女士這才姍姍來遲：“大家吃飯，小寧別客——”

最後一個“氣”字還未說完，山以寒已經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湯，裏面的猴頭菇牛骨髓蟲草花累成一座小山，放在盛寧面前。

“我家到了冬天每天都要燉湯，”山以寒一只手撐著臉，望著對方春風拂面：“盛隊平時一個人住，也該懂得關愛自己。”

“噗——”對面吃飯的Lucas忽然發出古怪的聲音。

“對了，盛隊今天來是因為又有什麽殺人犯要對我們小寒不軌嗎？”卓女士收回觀察兩個小年輕的眼神，放下筷子詢問盛寧。

“是我沒有照顧好她，”盛寧放下勺子板正身子望著卓女士誠懇：“之前山以寒一直在協助調查遇到很多危險，我是特意來看看她。”

“哦...”卓女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慢吞吞的攪攪碗裏的湯水：“就是，我們這個孩子特別不省心。前幾次的相親我都是拜托同行翹楚幫我介紹，結果這孩子沒去幾次就說不合適...”

“媽！”山以寒隱約察覺卓女士話有深意，下意識靠近她阻止——

“——這孩子性子特別倔，總是以為我們老古董在害她。小寧，你們都是年輕人想法接近，你說父母為孩子著想有錯嗎？”

仿佛有千金壓在脖頸，盛寧一口湯水如鯁在喉，只能松開勺子擡起頭勉強笑：“沒錯。”

山以寒轉過臉望著身邊的盛寧，從桌下伸出手要拉他的手：“我不！”

卓女士像是沒看見似的，端起碗喝了口湯：“還是小寧你明白我們的一片苦心，謝謝了。”

盛寧掙脫她的手，左手搭在餐桌，慢慢握成拳：“其實山以寒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說到這裏，盛寧長籲一口氣，再次擡起頭，一如第一次見到似的疏離禮貌的笑：“我先走了。”

“盛寧！”山以寒不願意，起身就要追——

“小寒！”卓女士放下手中的碗，臉微微朝山以寒的方向側側：“飯沒吃完要去哪？”

“你——”山以寒看看盛寧，又看看卓女士，半晌咬牙跺腳坐回桌邊，慢吞吞鼓嚷著：“要不是為了雙十一的賬單，我才不怕！”

“噗——”Lucas再次噴了一口湯。

“Lucas。”

卓女士剛剛吞下最後一口湯，碗還沒有放回桌面，山以寒已經屁股著火似的沖上樓將自己關在房間。

眼看Lucas手撐著桌面準備起身，卓女士垂下眼將碗放在桌面：“正如我剛才給盛寧說的，也是我要對你說。越危險越上癮的事，適可而止。”

“是。”Lucas低頭乖巧應聲。

難得午後一絲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爬上餐桌。

卓女士望著暖陽金黃，下意識擡起手想要感受——

然而觸及的，依然冰冷。

半晌，她一只手撐著腦袋，嘆了口氣。

案件結束之後，網絡上掀起一陣邪風惡雨，嚇得和彌崢和勝天有關的人們自顧不暇，紛紛緘口閉眼，當做看不見聽不見。

CC將車緩緩停在彌崢追悼會場的門口。

短短幾天，整個人前胸貼後背不健康的枯瘦，比之前看起來更加憔悴。

前幾天她因為感慨自己累，再次被推上道德的恥辱碑，被網民們當做標靶一般的攻擊。

“你有什麽資格說累，你拍一部戲就可以拿到幾千萬。”

？

“別忘了哦，你累是因為搶了彌崢的資源，你應得的。”

？

“要是你好好照顧彌崢，現在至少有她和你一起分擔。”

？

CC關掉微博賬號，取出綁定的手機芯片扔進車載煙灰缸。

安靜之中響起一聲清脆的打火機聲音。

CC熟練的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在煙氣暈染之中，瞇起眼將煙頭狠狠按在芯片上。

直到看到芯片徹底被毀壞，眼神中才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是CC嗎？”

未等她多感受一秒世界的靜默，身邊忽然傳來急促的敲打車窗玻璃聲。

“什麽事？”CC將車窗開了一個小縫，警惕的望著對方。

一位看起來剛畢業的男生拿著手機，眼神越過她飛快的瞥了一眼車廂，這才怯怯的含蓄的笑笑：“我是你和彌崢的粉絲，這次專門來悼念彌崢的。”

CC面無表情的垂下眼望著對方——

前面表演的多麽吸引，都是為後面的不情之請做鋪墊。

“我可不可以對你做個一分鐘的采訪——”男生一臉期待，隨即擺擺手承諾：“我就在這問你幾個問題，問完我就走，我可以把新聞稿先發給你，你同意我才公布！”

CC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果不其然。

在拒絕之際，眼神觸及不遠處彌崢的照片...

CC低頭深吸一口氣，待擡起頭將車窗打開了些商業的微笑：“當然可以，請多指教。”

男生將手機攝像頭打開，懟著CC的臉：“你們公司到底有沒有逼迫彌崢陪酒換資源？”

“對不起，我不清楚。”CC微微蹙眉，低頭躲避對方已經伸進車內，快要戳到自己的攝像頭。

“你不清楚？！”對方冷哼一聲：“你是不是勝天員工？你是不是除了彌崢以外公司最受寵的idol？！”

“術業有分工，你總不能——”

“你不要轉移話題！”未等CC說完對方音調陡然升高，仿佛當眾喝斥道：“就是因為你們的無所作為，彌崢才會自殺，你們都是兇手，你們都是雪崩時壓死她的雪花——”

CC整個耳膜轟轟作響，整張臉漲到發燙，想要大聲叫大聲吼——

“——我看看你拍啥呢？”

關鍵時刻，山以寒從旁邊出現，將對方的手機奪走，在其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刪除數據扔給對方。

“還給我——”

“這種釣魚表演也叫采訪？真是丟死人了。”山以寒嘆了口氣：“我現在真的是脾氣好很多了，要是以前，我就直接扔到馬路上了。”

眼看男生拿出電話又要錄像，山以寒和CC對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

暴力無法解決。

規則無法解決。

另辟蹊徑——

“留下你的聯系方式，我們稍後將彌崢追悼會的內部視頻給你發3分鐘，好不好？”

“——謝謝姐姐！”男生鞠了個躬，沖兩人招招手，宛如剛剛將撿到一分錢交給警察叔叔的小孩一般，蹦蹦跳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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