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還有事情做，我去睡了。”手裏的電話還保存著剛在車裏拍下盛寧的側臉，趕在秘密被發現前，山以寒背過身甩甩辮子，邁著小碎步揮揮手速閃。

“我問過紅紅，你回到公司之後就和盛寧一起離開了。”Lucas沒有到此為止的意思。他一直追著對方提高聲音：“你看看我給你發了多少信息，打了多少電話？”

山以寒下意識停下腳步。

少年整個人藏在松松垮垮的衛衣之中，表情拽拽悠悠的走到對方面前。

他低頭打量著對方擡起手，食指指腹在山以寒領口蹭了蹭，似笑非笑將食指戳在對方面前：“畢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會被警察帶去吃火鍋。”

山以寒低頭嘆了口氣——

這麽多年，應該明白自己那些長輩範兒在Lucas的面前完全是紙老虎。

她舉手投降：“我知道了，對不起，下次註意。”

“——還有下次？”此時的少年語調飛揚，完全一副小家長的惟妙惟肖：“下次是不是會在某間五星酒店的滿是冰塊的浴缸裏見到你？還是會在國外某地下怪誕秀的演員籠子裏見到你？”

“這都哪跟哪——”聽到對方腦洞越開越大，山以寒聳聳肩翻了個白眼，大步朝樓梯走去。

“山以寒——”

“夠了！”山以寒猛地轉身，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對方，小暴脾氣壓不住的手舞足蹈——

“那你要我怎麽樣，我走，行了吧？！”

伴著強壯的腳步聲和嗵的一聲門響，所有人都知道山以寒回家。

留下Lucas望著走廊父母房間探出好奇的腦袋，雙手合十做了個道歉的表情。

“姐？”

看到山以寒房門下依然透著光，Lucas敲敲門不等回應便探出濕漉漉的腦袋一臉純真：“你的吹風機呢？”

小朋友總有強大的失憶能力。

好像剛剛在樓下鬧別扭的不是他。

戴著眼鏡正在電腦屏幕前敲字的山以寒手指頓了頓，沒有理睬繼續打字。

察覺山以寒還在生氣，Lucas收回眼神大咧咧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我記得上次是在這個抽屜裏...”

電腦屏幕恰好的將對方切割一半，一片原始光潔從山以寒的面前晃過。

山以寒餘光察覺過一絲危險，擡起頭——

“我的媽呀，Lucas你要點臉好不好！”山以寒別過臉光速抓起床上蓋腿的小毯子扔向對方，氣沖沖道：“要是被拍到你就死定了！”

“拍我怎麽了？”Lucas將扔在腦袋上的毯子取下，拿著吹風機走的近了些蹙眉不懂：“姐你今天好奇怪，是不是每個月的那幾天到了？”

“你——”山以寒陡然站起，看到對方正常的運動褲——

頹然坐下，手扶額頭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可能吧。”

少年背過身用吹風機來隱藏自己心機得逞的壞笑。

“姐，我還想和你一起躺在沙發看電視劇。”趁著山以寒僅存的一丟丟羞糗，Lucas將吹風機收進抽屜，親昵的趴在電腦屏幕上期待望著她。

“現在？”觸及對方眼眸星辰閃耀，山以寒望著對方白裏透紅的肌膚：“你能不能穿好衣服？”

“——我去準備茶水。”語音剛落，人影已經消失。

山以寒呼了口氣，瞇起眼睛望著Lucas放吹風機的抽屜——

他之前到底在自己房間偷翻過多少次？？？

伴著夜越來越深，山以寒眼袋越來越沈，墜的腦袋越來越低...

寒氣從窗縫和門縫中肆意傾襲進來。

身邊傳來少年均勻的呼吸，電視屏幕的亮光一閃一閃...

好像所有的臺詞都在說：“睡吧，睡吧...”

靠著身邊男生身體像只暖爐一般越來越暖和，山以寒下意識朝對方的懷裏縮了縮——

對方很隨意的將手臂攬過她的肩頭，下巴在她的腦袋蹭了蹭，呼吸的溫熱落在她的臉頰——

可以聞到對方沐浴露的香味伴著入眠的感覺真幸福，山以寒安心的閉上眼睛。

心中咯噔一下。

山以寒深吸一口氣睜大眼睛，整個人幾乎是從Lucas懷中跳起來似的。

“姐？”

Lucas坐在沙發上連動都沒有動，只是仰起臉奇怪的望著她。

山以寒手足無措的抓著頭發，紅著臉左右轉身不敢看對方：“Lucas，你現在已經成年，我們應該避嫌。”

“任何正常男人都會對心動的女人有反應，我要是沒反應你才應該擔心。”

“NO！”冷不防聽到這麽爆炸的臺詞，山以寒閉上眼睛捂著耳朵絕不接受：“NO！”

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冰冷。

“Lucas，你是我最放在心上的弟弟。我也特別感激你一直放我在心上，特別特別的榮幸。”山以寒退了一步，將自己藏在電腦後面躲避眼神接觸——

“你特別好，所以你值得擁有最好的愛情，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很多的未知等你去發現。”

“姐，你不喜歡我了嗎？”Lucas整個人像是石化一般僵在沙發，任由冰涼的空氣借機沖進沙發與身體的空隙。

他深吸一口氣，垂下的睫毛微閃，重新擡眼，已經眼圈泛紅：“你以前很喜歡我的。”

誰能忍心讓美少年哭泣——

山以寒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已經是盛寧的女朋友。”山以寒不好意思的紅著臉沖Lucas聳聳肩，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嗬。”Lucas楞了一下。

靜默三秒，他裹緊毛毯從鼻子裏蹦出一個字：“嗬。”

“等他手頭的工作忙完，我們一起讓他請咱吃飯，吃頓最貴的，好不好？”

說句實話，山以寒在對待親密關系方面，從來都是菜雞級別。

然而依然無法緩解少年顫抖的肩膀和蒼白的臉色。

手機的信息提醒解救了失戀少年。

直到電話第三次響起，他才不情不願拿起手機——

眼神瞬間淩厲。

顧不上撿起起身掉落的毛毯，人已經朝門口走去：“公司找我，先走了。”

“對了，”Lucas低頭陰冷盯著握在門把手上微微泛白的指節，只有語調輕揚：“看在你是第一次戀愛，而且是十五年前的暗戀成真，勉強祝福你。”

“好。”

等到房門重新關閉，Lucas眼中殺氣漸起，隨意套上黑色衛衣離開家。

“——公司有事，速歸。”

“——你說什麽？”剛躺下沒多久，山以寒便被電話吵醒，嘴角的微笑還未消失，只聽到盛寧那邊公事公辦的語調。

盛寧一手叉腰，有些不耐煩的將電話拿在面前，這才意識到打電話時間不對——

語氣軟了些：“邵燕飛是最後一個對彌崢下/藥的人，我們現在全城通緝。你一會兒上班的話幫我留意下。”

未等山以寒說話——

“還有，我實在等不到天亮，只想早點聽到你的聲音。”

所有的郁悶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瞬間崩塌。

盡管睡意朦朧糾纏，山以寒還是乖乖起身嘆了口氣：“Lucas剛也說回公司，我現在就回公司看看。”

勝天娛樂。

辦公室門被腦袋上冒著熱氣的邵燕飛撞開。

來不及開燈，灰暗之中，他沖到其中一張辦公桌前，忙亂的尋找著什麽。

空氣靜默，整個房間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吧嗒，吧嗒。

直到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墻上的時針說明此時淩晨四點，誰會來這裏？

正在翻找的邵燕飛心臟驟緊，倏爾停下手中動作，豎起耳朵聽著。

豆大的汗水從油膩的發絲中流下來。

“嘖嘖嘖。”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光擋在門口，手中刀鋒輕輕敲擊門框。

“我什麽也不會說的，求你放過我，我一定不會說的！！！”

像是聽到了催命符似的，邵燕飛腳下一軟身子不穩，抓著格擋才勉強站穩。

不等黑影所動，他縮著已經嚇軟的腿半挪半跑的一邊朝另外方向逃跑，一邊努力將障礙物扔在對方面前企圖阻礙：“你別忘了，這裏有監控的！你殺了我自己也躲不過的！來人啊——來人啊——殺人啦——”

所有的叫喊聲將整個樓層的感應燈全部喊亮。

隨即又全部熄滅。

“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Lucas彎腰提著一個巨大的肯德基袋子撞進練習室，將袋子交給前來迎接的同伴後伸了個懶腰扭扭酸痛的脖子：“我出電梯後看到整個樓梯間的聲控燈一閃一閃，嚇死了！”

“早就有傳言，說公司當初在這裏蓋樓的時候有挖出幾具白骨，所以每到夜間就有幽靈在公司走廊游動...”有同事表情凝重，縮著脖子伸出手指做出恐懼的表情：“哇哇哇——”

“切，”其他同事拿出吃的翻了個白眼：“怎麽但凡一家尚可盈利的公司，都會有什麽埋在死人堆上的傳說。”

“是啊，就跟所有的學校以前都是墳堆，就跟所有的醫院都有靈異事件似的。”

“所以說，封建迷信要不得。”同伴說完咬了一口炸雞後瞬間嫌棄：“Lucas我們半個小時前給你打電話你說已經買完早餐，怎麽已經涼了？？？”

“——既然你一定要問，”Lucas擡起頭眼角已經開始泛起淚光：“我失戀了，走不動路。”

“...”

空氣裏簡直可以聽到尷尬兩個字落在地上的聲音。

眾人瞬間擡起頭，彼此對視一眼，默默的重新低下頭：“再堅持一會兒，楊董馬上就來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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