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山以寒可是普利策獎的得主，大家手中事情放一放，一起來期待破壁的奇跡！”

“是啊，我們已經期待很久了，山以寒你不會讓我們失望吧？”

未等山以寒開口，旁邊人跟著鼓掌——

“怎麽可能會失望，山以寒可是Lucas的姐姐，宣傳方案提出來炸翻天！”

每一句的讚賞和期待，都令山以寒想要抓頭發。

“好了好了，”楊逸濤有些不耐煩的擡手憑空一揮，敲敲桌子：“開始。”

“那個...”山以寒深吸一口氣，環顧在場所有專家：“其他的宣傳方式我覺得的大家之前做的就很棒，無需贅述。我個人還有一點想法就是，Lucas今年的高奢代言雖然依然很多，熱搜幾乎月月都在前排，但頂級代言只有一個且無增加趨勢。其他代言雖然多，但質量沒有進步。那麽下一步我們的目標就是更進一步。”

聽聞山以寒的話，除了楊逸濤以外，在場所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微揚嘴角：她說的這些我們難道不知道嗎？

楊逸濤聽聞擡眼瞥了暼對方，算是示意繼續。

“第一，我覺得應該減少微博熱搜，減少什麽吃飯吃到唇邊的照片，尤其是在工作期間的宣傳照，不要放什麽玩游戲的照片，給導演和投資方一種游戲人間的人設印象。”

說到這裏，山以寒加了一句：“我們什麽時候見過佩戴百達裴麗的人睡懶覺蹲直播搶降價？”

“現在的粉絲都不傻，只有努力過之後才會明白天賦的重要，”山以寒睜大眼睛正視在場每一個人，攤開手心表示坦誠——

“做這種過於接地氣的人設，只能吸引...小朋友。如今社會節奏加快，你不向前走推著你拽著你也要往前走。每一個人漸漸變成了一個數據，隱私信息被手機中的APP標識，購買能力被賣方姑娘評判，前一段時間新聞還說，如果你不在雙十一購買東西，平臺默認你對價格不敏感，以後你搜索商品的價格會比其他客戶貴一些。”

“綜上，”看到楊逸濤有些不耐煩的蹙眉，山以寒加快語速：“二八定律，追隨能夠帶來80%利益的那20%客戶。”

山以寒說完，現場靜默無人說話。

“山以寒是新人，其他人有沒有看法？”楊逸濤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麽，低頭詢問。

在場其他職場老油條立刻get到關鍵點“新人”“意見”。

“咳咳，那我說兩句哈。”主管坐直身體，趴在桌面上柔柔的笑：“山以寒說的正是我們一直在思索的方向，不過吧，市場調研出Lucas的千萬粉絲中67%都是未成年人，我們還是要固粉的。”

“我沒說不固粉，我們可以開拓新粉——”

山以寒的反駁很快被埋在其他人的發言中。

“——我怎麽聽這話有種何不食肉糜的感覺，”剛剛還誠懇鼓勵的同事，立刻接住前面領導的話：“當然不是說山以寒的建議有問題，而是說，合作是雙方的。現在Lucas保持著每周更新一次自拍的頻率，要是再降低，幹脆退出算了。”

“想法都是好的，”剩下一位參會成員微微笑：“我們需要時間。”

“這件事放一放，”等到大家都發表完意見，楊逸濤擡起手腕看看時間：“山以寒留一下。”

山以寒滿臉漲紅。

明明和楊逸濤只是隔了幾張座位，感覺卻好像隔了幾千公裏。

“楊董...”

“小寒，你上班都是怎麽來的？”楊逸濤依然神情自若，並沒有失望也沒有生氣。

“開車...”

對方沒有反應，反而令山以寒覺得的更加窘迫和內疚——

畢竟昨天楊逸濤專門提醒過自己事情的重要性。

“確實這麽多年的海外生活，剛回來生活方式不一樣。”楊逸濤像是聊天似的，放下手中的筆緩緩道：“平時你也是一心向前，這是記者的工作方式。可現在成了傳媒人，就要適當的環顧四周。”

“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擠一擠高峰期的地鐵公車，觀察大家都在看什麽電視劇討論什麽。或許他們看的婆媳劇你不喜歡他們聽的網絡音樂你不愛聽，可依然不妨礙他們喜歡Lucas。你作為公司職員每天很忙，那麽更要感謝校園客戶利用閑暇時間為Lucas做數據，做應援。”

山以寒邊聽邊點頭。

確實每天紮在自己的生活中，漸漸忘記了世界在悄然變化。

“每個人都有權表示自己的喜歡，”楊逸濤加重語調：“雖然二八定律說80%的利益來在於20%的客戶，可這20%客戶的認可還是基於我們對80%客戶的服務。每一個人的意見都很重要。”

“楊董，謝謝您百忙之中指點。”山以寒坐直身體深吸一口氣表衷心：“我明白了，我會重新做企劃的。”

“楊董，Lucas——”

楊逸濤剛準備開口，外面有助理推開門看到兩人正在開會，下意識頓了頓。

觸及會議室內兩道緊張壓迫的眼神朝自己掃來——

助理深吸一口氣：“Lucas在今天的表演中被現場的觀眾潑紅油漆，現在送醫院檢查。”

“——人抓到了沒有？”

“——Lucas怎麽樣？”

楊逸濤和山以寒異口同聲站起來詢問。

助理率先回答楊逸濤的問題：“人已經被抓了。”

然後望著山以寒：“Lucas受到驚嚇，已經送往醫院。剛剛傳來消息說暫無大礙，但還是建議留院觀察一晚。那邊有經紀人守著，公司已經派人過去幫忙了。”

“準備下，我現在就去。”楊逸濤整理桌上的文件夾準備離開：“接下來關於一哥的會議，你幫我延期。”

話音未落，助理已經拿起手機通知，同時進來接過文件夾，快速回到門口用身體擋著大門——

“小寒，你呢？”

山以寒站在原地手指尖撐在桌面上，望著楊逸濤期待的眼神，握緊拳頭：“既然Lucas無恙，我就先將自己的工作做完。”

“好。”

等到山以寒魂不守舍的回到辦公室，紅紅已經三步並兩步朝自己跑來——

“山以寒，你看到新聞了嗎——”

“我知道——”

未等手中東西放下，紅紅的手機屏幕已經戳在自己面前。

少年正在舞臺前方隨著音樂節奏跳舞，帶領著臺下舉著熒光棒的觀眾們有節奏的唱跳。

忽然一位抱著鮮花的觀眾逃脫安保的阻攔沖了上來，作勢要將鮮花奉上。

Lucas下意識探身伸手去接——

聚光燈落在兩人身上，只有Lucas看到對方眼中的諷刺和惡意，整個身體瞬間血液倒流一般的——

瞳眸瞬縮，下意識向後退一步——

已經來不及了。

幾乎是瞬間的。

鮮花從對方手中落下，露出一瓶紅色的液體，朝著Lucas的臉直接潑了過去。

結結實實淋了半身。

音樂還在響。

整個世界沈默一秒之後，尖叫聲嘶吼聲仿佛是千萬張巴掌，狠狠落在他的臉頰，他的耳膜。

嗡嗡作響。

有一瞬間Lucas甚至笑了一下：這不會是在做夢吧？

“Lcuas——”

在觀眾的尖叫聲中，經紀人很快沖上臺，隨便找來外套將呆滯在原地的少年腦袋一裹，簇擁著下臺。

兇手很快被沖上來的安保壓在身下。

棒球帽在掙紮過程中掉落，長發淩亂。

她根本就沒有打算逃，邊走邊呼喊著——

“彌崢是被你們害死的！”

有人刻意將Lucas站在聚光燈下瞬間被潑灑液體的瞬間做成鬼畜視頻。

屏幕中的少年已經失去意識，楞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樣子，被人當做笑話一般的來回反覆。

山以寒的臉藏在垂下的黑發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了屏幕上。

心如刀割。

“山以寒——”Lucas團隊主管走來拍拍她的格擋，眼神落在手機屏幕上：“你也看到了——”

“你說現在社會壓力大，變態也多了。”對方低頭追隨她的反應，溫柔卻必須道：“這次也是公司保護宣傳Lucas的機會，你來寫份聲明，四十分鐘後交給我。”

看到山以寒半晌沒有反應，主管嘆了口氣：“要是你不行，我——”

“我可以！”山以寒擡起頭，眼角泛紅聲音堅定：“我只需要三分鐘平覆心情。半個小時後交給您。”

“...好的。”

原本準備的滿腔安慰沒有機會施展，主管不由得重新打量正在電腦前找資料的對方——

這就是社畜必備人格——機器人人格麽？

“請問你們這裏是不是有位叫...花頭的女孩？”

盛寧坐在市局辦公室電腦前，蹙眉瞇眼望著屏幕內的聊天群。

“她不在。”

“她是我見過最了解彌崢的人，”盛寧慢吞吞在鍵盤上敲擊：“我聽說她準備舉辦彌崢的追思會，還說想和她商量下應援的事呢。”

“那你得等幾天了。”

“為什麽？”

對方頭像忽然熄滅下線。

正當盛寧準備切換賬號時，熄滅的頭像重新亮起——

且發來一段鏈接：“因為半個小時前她襲擊Lucas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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