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奶糖

關燈
林朗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林唯一有著一副精致的皮囊,盡管從小到大不愛與人交際,也不妨礙女孩們偷偷地喜歡他。

顏值本就是人類擇偶時眾多條件中極為重要的一項, 林朗不懷疑攸晴對他的心意, 但他也不能否認, 林唯一優越的外形是個巨大的加分項。

攸晴能這樣回答,已是足夠貼心。

林朗猜不出林餘之的身體究竟是什麽情況,他想,如果他和林唯一真是一對同卵雙胞胎,按道理應該長得很像。可林海東說看到林餘之就知道他活不了, 那就說明,林餘之有嚴重的生理缺陷,從外形就能看出來,並且在一歲多時重病不治, 最終被當成死嬰丟棄。

其實,除了林朗, 林唯一也想知道林餘之的身體情況, 後來又問過父親, 林海東卻是怎麽都不肯說。

林唯一又打電話給從澳洲回來的邵駿, 想從邵院長嘴裏撬到一點信息, 邵駿也是守口如瓶, 說答應了林海東, 不會再向林唯一和鄒敏透露林餘之的任何消息。

林海東還特地叮囑林唯一,不能在鄒敏面前提起林餘之。

林海東的原話是:那是你媽媽最大的心病,我們給你取名叫“唯一”, 就是想抹掉那個孩子的痕跡。時間久了, 你媽媽自己都信了, 她只生了一個孩子,就是你,唯一。

林朗知道,林海東是想弱化這件事對林唯一和鄒敏的影響,不想讓兒子和妻子背負太大的心理壓力。他希望他們能忘掉林餘之,只把對方當成一個陌生的心臟捐贈者。

林朗能理解林海東的苦衷,可親耳聽到對方說出這些話,心裏還是會止不住地感到難過。

這些天,趁林唯一睡著後,林朗會悄悄地爬起來,什麽都不做,就坐在窗邊看月亮。

他有過各種幻想,當年,林海東把林餘之的“遺體”交給鄒婉前,醫生有做過搶救嗎?如果搶救一下,林餘之的狀況會不會有所好轉?如果爺爺和牛叔在發現林餘之還活著後,立刻把他送到醫院救治,林餘之是不是有機會醒過來?而不是像後來那樣,就那麽直挺挺地躺了二十多年。

可惜,沒有如果,林餘之就是個被放棄的孩子,即使他還活著,也沒有被送去醫院搶救的資格,還得被偷偷地藏在閣樓裏,不能讓人看見。

……

“林朗,林朗?”攸晴的呼喚讓林朗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呀?幹嗎要問這麽奇怪的問題?”攸晴瞅著林朗,“是不是林唯一又和你鬧別扭了?他今天也很奇怪,莫名其妙地沖我發脾氣,我都懵了。我知道他不喜歡你,所以才一直不肯做移植,那他現在終於想通了,是好事啊!這些天你就順著他一點,不要去惹他生氣。”

林朗微笑:“沒有鬧別扭,放心吧,他會做手術的。”

聽到林朗這麽說,攸晴的心終於安定下來,黏黏糊糊地抱著林朗的腰,只覺得這樣的夜晚格外美好。

她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給了林朗,他居然一點都沒生氣,讓攸晴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她覺得他可真好,溫柔又善解人意,待在他身邊,她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安全感,是小時候待在爸爸媽媽身邊時才有的感覺。

自從父母過世,攸晴就過上了苦日子,外婆雖然待她很好,但因為家裏經濟情況太過糟糕,攸晴那些年吃不飽穿不暖,常年面黃肌瘦,還在學校裏被同學欺負、嘲笑。

孤兒的身份讓她變得自卑又敏感,她很小就開始幫外婆做家務,獨自一人背著書包去上學,每次收到開家長會的通知,都會偷偷地躲起來哭。

攸晴與外婆相依為命五年,外婆的神志漸漸變得不清,出門會迷路,煮飯會忘了關火,說過的話隔一會兒就不再記得。有一天,攸晴放學回家,隔著老遠就看到家門口圍著一堆人,而老房子上還飄著煙霧,她嚇得半死,跑過去才發現是外婆午睡時忘了自己在燒水,一把火把廚房給燒沒了。

鄰居告訴攸晴:你外婆病了,得趕緊送她去看醫生。

攸晴哪有錢帶外婆去看醫生,家裏一窮二白,飯都要吃不上,她大哭著去收拾被燒塌了的廚房,小臉被熏得烏漆嘛黑。外婆呆呆地坐在邊上看她,看著瘦小的她把沈重的垃圾抱出來,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明亮,像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嘀嘀咕咕地說:“阿翠,阿翠,阿翠有本事!對的,阿翠有本事,我要給阿翠打電話,我要給阿翠打電話……”

後來,攸晴就被柳翠接到彥城,過上了不愁吃穿的生活,可是,她再也沒有得到過關愛,連住在養老院裏的外婆,也在三年前徹底地將她遺忘。

攸晴和俞紅相處時間不長,她住進柳翠家時,俞紅快要搬走了,而譚蘇是個男孩,柳翠一直讓他住校。攸晴每次見到譚蘇,都會被他欺負,譚蘇美其名曰監督她練功,結果就是把攸晴揍得趴到地上。

那時候的攸晴哪裏會懂,有些小男孩就是喜歡用欺負的方式來引起小女孩的註意,長大後她有所察覺,譚蘇自己也收斂了許多,開始真正地關心她。可攸晴忘不了那些發生過的事,她和譚蘇註定只能做一對異姓兄妹、歡喜冤家。

攸晴想要被人關心,被人寵愛,被人尊重,被人理解,做夢都想擁有一個林朗這樣溫柔的男朋友。

即使他只是一個副人格,等到林唯一做完手術,他也只能做一道對方的影子。

攸晴知道她和林朗的未來無比艱難,但此刻的她太過幸福,決定先享受當下,不去想那些還沒發生的事。

她膩在林朗懷裏,用臉頰蹭著他的肩,像只撒嬌的貓,她心中甜蜜,漸漸覺得這樣的依偎不太過癮,大眼睛一眨巴,看身邊的男人閉著眼睛,似乎也沈浸在這暧昧氣氛中,攸晴便壯了壯膽,用手指戳戳林朗的胸,又一次仰起小臉,還嘟起了嘴。

林朗低頭看她,面帶疑惑:“?”

攸晴等了一會兒:“……”

林朗:“……”

攸晴嘴巴都嘟酸了,心想這人也太不解風情了吧?那天晚上在楊山,他也沒這麽木訥啊!

沈默過後,攸晴郁悶地抿住唇,林朗終於反應過來,窘迫地解釋:“不是,我……剛才喝過中藥,嘴裏很苦。”

攸晴默默地推開他,起身走到邊櫃旁,彎著腰找東西。

林朗還在想辦法補救:“要不,我先回去刷個牙……”

攸晴已經找到了東西,拆開包裝,把東西送進嘴裏,轉過身就蹦到林朗面前,無視他的一臉錯愕,雙臂圈住他的脖子,低下頭,柔軟的嘴唇就貼在了他的唇上。

這一次,林朗不再那麽生澀,他撬開了攸晴的齒關,終於嘗到女孩嘴裏的味道,芳香馥郁,是一顆奶糖。

“還苦嗎?”唇舌交纏間,攸晴輕聲開口,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變得沈重,胸膛也起伏得更加厲害。

“不苦了,很甜。”林朗閉上眼睛,貪婪地品嘗著懷裏女孩的滋味,想要把這種滋味刻進記憶深處,帶去另一個世界。

攸晴把手掌按在他的胸膛上:“你的心跳得好快,沒事吧?”

“沒事。”林朗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心房,“不要擔心,這是一顆深明大義的心臟,做手術前,它不會有事。”

攸晴被逗笑,還沒笑出聲,又一次被林朗重重地封住了唇。

——

周六依舊是個大晴天,陽光灼人,花草樹木都被曬得蔫頭耷腦。客棧裏,除了用早餐、辦退房、辦入住時有人走動,大多數時間都安安靜靜,連小狗關關都不願跑到院子裏去玩。

午飯後,攸晴躲在空調房裏覆習功課,林唯一說自己一個人待著太無聊,也溜進她的房間,說要一起覆習。

他把長發紮了個小揪揪,穿著印花襯衫和沙灘褲,腳上夾著一雙人字拖,愜意得像是在海邊度假。

攸晴懶得趕他,自己在書桌前背書做題,林唯一沒地方坐,居然毫不客氣地捧著筆記本電腦爬上攸晴的床,說是覆習,只看了一會兒資料就不耐煩了,打開視頻網站說要找部電影看。

攸晴背對著他,無語地說:“你帶耳機,別來吵我。”

“知道了,這點素質我還是有的。”林唯一說。

他在視頻網站的新上線電影裏瀏覽挑選,突然看到一部動畫片,欣喜地把片名報給攸晴:“哎!這是不是我們上次去電影院看過的那個動畫片?”

攸晴:“沒錯。”

“這才兩個多月,平臺就上線了。”林唯一撇撇嘴,“我感覺我損失了八十塊錢。”

攸晴依舊沒轉身:“你又沒看完。”

林唯一想了想:“對哦,我都沒看完,更虧了,那我現在把它看一遍,挽回一點損失。”

攸晴吐槽:“你別又看得睡著去。”

林唯一笑:“不會。”

他戴上耳機,抱著筆記本電腦靠在床頭,翹著腳,真的看起了這部動畫片。

攸晴聽不到電腦裏的聲音,顧自專心覆習,時不時的要忍受林唯一的笑聲和對劇情的吐槽。

“這也太弱智了吧!”

“這個熊是不是傻的呀?”

“哈哈哈哈哈……”

“啊!這個兔子太可愛了!”

攸晴:“……”

忍受了一個多小時後,電影終於進入尾聲,林唯一很長時間沒說話,攸晴都快忘了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時,他突然叫起來:“臥槽!兔子居然是反派?!”

攸晴被嚇得一個激靈,回頭罵他:“你正常一點好不好?說了我在覆習呢!”

林唯一一臉震驚,手指著電腦屏幕:“兔子居然是反派!”

攸晴:“對啊!兔子就是反派!”

林唯一難以置信:“兔子那麽可愛!怎麽可能是反派?”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