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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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一沒等攸晴, 帶著單文暉和王勝先行來到三樓,依舊住進攸晴隔壁的302。

房裏的布局一點都沒變,他走進衛生間洗手, 非常自然地對著鏡子說話:

“不用太感動, 我只是覺得這些天你住在家裏也沒什麽意思, 既然你想見攸晴,那就多見見,剛好可以陪她過個生日。”

“我給她準備了一份禮物,你已經看到了,你要送什麽, 自己看著辦。如果需要我去幫你買,你就給我留言,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來得及。”

他沒再喋喋不休, 擦幹手就回到房裏,等攸晴上樓。

林唯一自己親緣關系淡薄, 除了父母和爺爺, 對家裏的親戚大多無感, 甚至厭惡, 因此不覺得林小二會對那些人有特別的感情。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只要父親找到林餘之和葫蘆, 手術隨時會進行, 既然林小二對父母並沒有太多眷念,舍不得的只有攸晴,林唯一就決定大方點, 成全他。

房門被敲響, 來的正是攸晴, 她已經把行李放回房間,來叫林唯一出去吃飯。

“走,吃燒麥去!”

年輕的女孩一無所知,還像往常那樣元氣滿滿、笑容燦爛。林唯一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不敢去揣度林小二此刻的心情。

他們一起下樓,王勝和單文暉都跟在後頭,這是林海東和鄒敏的要求:兩個保鏢必須時刻跟緊林唯一,要不然就不同意林唯一出門。

燒麥店像那些網紅小店一樣,也開在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裏,需要步行過去。林唯一和攸晴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半路看到一家蛋糕店,他停下腳步,說:“攸晴,進去看看。”

攸晴看清招牌,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林唯一這趟過來,應該就是來給她過生日。

她沒再扭捏,高高興興地跟在他身後進店,林唯一看了看冰箱裏的成品蛋糕,問店員要來蛋糕圖冊,遞給攸晴:“挑一個,你的生日蛋糕。”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啦!”攸晴拿過圖冊認真翻看,最後在兒童蛋糕專區挑了一只兔子蛋糕,點著圖片說,“我想要這個。”

林唯一皺眉:“這個會不會太幼稚?”

“幼稚嗎?還好吧。”攸晴把兩只手豎在腦袋上,比出兩個兔子耳朵,眨巴著大眼睛說,“小兔嘰呀,多可愛!”

沒你可愛——這是林唯一當下的心裏話。

他笑著去買單,攸晴還在他身邊繞圈圈:“哎,你吃過麻辣兔頭沒?”

“麻辣兔頭”是什麽鬼?這是絕對不可能進入林唯一菜單的食物,他吸了口氣,說:“沒有。”

“我就知道你沒吃過!”攸晴興奮地說,“這邊有個店,做三頭一掌很有名,可惜都是辣的,要不然我就帶你去吃了。”

林唯一好奇地問:“三頭一掌是什麽?”

攸晴說:“三頭就是兔頭,鴨頭和魚頭,一掌是鴨掌,就是鴨爪爪,可好吃啦!”

林唯一嘴角抽抽,完全沒有食欲。

見他不怎麽感興趣的樣子,攸晴停止了安利:“算了,我還是找機會帶小二去吃吧,他什麽都願意嘗試,你比他挑食多了。”

林唯一突然有點兒不高興:“你是不是覺得他什麽都比我好?”

攸晴楞了一下,搖頭:“沒有啊,你倆就是性格不一樣嘛,不分好壞的。”

“那你倒是說說看。”林唯一不依不饒地問,“我和他相比,有哪些優點?”

攸晴:“……”

看著林唯一認真的臉色,她也不敢隨便糊弄,很努力地開始總結他的優點:“你、你……衣品比他好,比他……更時尚。”

林唯一差點吐血:“他有哪門子的衣品?穿什麽不都是由我說了算?”

攸晴:“你比他,比他,比他……更像個富二代。”

林唯一生氣:“你什麽意思?你是諷刺我囂張跋扈、任性妄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幹嗎啦!突然發什麽脾氣?”攸晴也被逼急了,怕店員聽到,還特地壓低聲音,“你幹嗎要去和他比?你明明知道你們倆其實就是一個人,他就是你,你就是他。這種狀況不是只有你們身上才會發生,有很多人都有雙重人格,我也有啊,就是沒那麽明顯罷了。你看我平時好像很樂觀、很正能量,某些時候其實我也很陰暗的,那你說樂觀的我和陰暗的我哪個更好?比不出來的呀!林唯一,小二就是你的另一面,如果你覺得他的性格比較好,你可以試著改變一下自己,向他靠攏,如果你覺得自己的性格沒問題,那你去管小二幹什麽?”

林唯一啞口無言。

換成以前,攸晴的這番話可以給他安慰,讓他接受自己在很多方面其實不如林小二的事實,可現在聽到,真是萬分刺耳!尤其是那句“他就是你,你就是他”,林唯一真想告訴攸晴——你錯了!林唯一和林小二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經歷,不同的喜好,不同的知識量!最關鍵的是,他們擁有不同的身體,應該長著兩張並不相似的臉龐。

可林唯一不能說,這是林小二拜托過的事。林小二不想在手術前把這件事特地告訴給攸晴,為此還專門給林唯一留過言:

6月15號,23:38

我仔細想了想,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告訴攸晴。

等到手術結束,你從昏迷中醒來,如果她發現了異常,你就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把一切都推到手術上。

她鬧不了,只能接受,這種事反正科學都解釋不了,目前只有你知我知,你不說,誰都不會猜到。

這樣,對她的影響應該會降到最小。

……

林唯一付完錢,拿到蛋糕的取件單,板著臉走出了蛋糕店。

攸晴無精打采地跟在他身後,覺得林唯一真的很奇怪,就跟吃醋一樣,還是自己吃自己的醋,莫名其妙。

他們終於走到燒麥店,店鋪比林唯一想象得要來得小,人卻是擠滿了一屋子,他看著那油膩膩的桌面和缺了幾個口子的碗盤,並不是太有胃口,又想起攸晴說的那些話,覺得林小二都能做到的事,他為什麽做不到?

不就是排隊等座麽!有什麽了不起的!

十幾分鐘後,林唯一撐不住了,覺得心慌氣短,迫切地想要找張凳子坐下休息。

幸好,攸晴排到了一張四人桌。

林唯一把王勝和單文暉叫到店裏一起吃,四個人點了五籠不同口味的燒麥,外加一人一碗小餛飩,攸晴說請客就請客,還點了幾樣小吃,邊吃邊給他們介紹。

林唯一的疲乏肉眼可見,燒麥只嘗了三四個,連餛飩都吃不完,盡管單文暉和王勝給足了攸晴面子,猛誇燒麥好吃,攸晴的眼神還是黯淡了許多。

兩位保鏢胃口好,把所有食物都消滅幹凈,吃完後,攸晴起身去櫃臺,又點了一籠鮮肉筍丁燒麥,說要打包。

她提著打包盒回到桌邊,單文暉問:“給你紅姐帶的?”

攸晴說:“不是,給別人帶的。”

單文暉:“給誰?譚蘇?”

“嗯。”攸晴不想多說,“吃完了我們就回去吧,我晚上還要覆習功課。”

單文暉抹抹嘴,說:“那我也去打包一盒,你不給你紅姐帶,我給她帶。”

林唯一安靜地坐在桌邊,低著頭,垂著眼,知道攸晴手裏的燒麥並不是帶給譚蘇。

離開燒麥店,四人原路返回客棧,攸晴和林唯一打了個招呼就溜回了301,林唯一進302前,對單文暉說:“暉哥,我先洗個澡,洗完了你把藥拿過來,我今天要早點吃。”

單文暉應下,叫王勝去廚房準備中藥。

林唯一進到房裏,就像舉行一場儀式,認真地洗了一個澡,換上幹凈T恤和運動褲,再把頭發吹幹。

“今天的藥歸你喝。”

站在鏡子前,林唯一對鏡中人說,

“我剛才站了十幾分鐘就站不住了,一點兒不誇張,再讓我站五分鐘,我鐵定暈倒。”

“為什麽別人都能這麽健康?聽說游樂場裏,有些項目要排隊兩小時,他們都瘋了嗎?”

“小二,做完手術,我的身體真的會變好嗎?”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我老是會心神不寧,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真的只有這一種辦法嗎?你就沒有想過別的可能性?”

“比如,比如……”

林唯一“比如”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把那不切實際的想法說出口,只深深地嘆了口氣,

“藥太苦了,我一口都不想喝,你幫我喝吧,我先去睡了。”

他離開衛生間,一骨碌爬上床,沒幾分鐘就沈沈睡去。

單文暉端著藥碗,刷卡進屋時,房裏亮著燈,窗簾大開,床上的年輕男人像是小寐初醒,抱著膝蓋靠在床頭,轉過脖子,望著窗外的月亮。

“大郎,喝藥了。”單文暉捏著嗓子說話,有心和他開個玩笑。

林唯一轉頭看他,眼神柔和,笑著說:“暉哥,你試試說,阿朗,喝藥了。”

單文暉:“?”

“朗”和“郎”讀快了分不清聲調,單文暉並未多想,依著林唯一的要求,又捏著嗓子說了一遍:“阿朗,喝藥了~”

林唯一笑得見牙不見眼,接過單文暉遞來的中藥碗,不用吃糖,也不用捏鼻子,湊到嘴邊就一口喝幹,眉頭都不皺一下。

酸甜苦辣是人生四味,他想,如今能嘗到苦味,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作者有話說:

今天開始的幾章,寫得都比較匆忙,到時候可能會修文,大家看到不規律更新就無視吧~謝謝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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