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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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做手術, 林唯一向學校請了長假,原本不用再回校上課,也不用參加這個學期的期末考, 可現在大姨的追悼會已經結束, 他的手術又延遲, 時間還不確定,他待在家裏十分無聊,就決定回校上課。

能不能參加考試就隨緣吧,反正寫卷子的人又不是他。

這天是周五,林唯一在彥大停車場下車, 頂著烈日向教學樓走去。王勝陪在他身邊,手裏撐著一把黑色大傘,幫他遮擋太陽。

天氣越來越熱,白天氣溫直竄35度, 林唯一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和牛仔長褲,散在肩上的長發像塊圍巾, 脖子都被捂出汗了, 卻不能像女生們那樣紮個辮子, 讓他很是煩躁。

他的頭上其實不止那一道疤, 接近脖子的地方也有, 這才是他不能剪短發的真正原因。如果他像攸晴那樣紮個馬尾辮, 後腦勺下方的疤痕會露得更明顯, 所以,林唯一一直留著過肩長發,腦後紮揪揪是為了擋頭頂的疤, 剩下的頭發垂在肩上, 則是為了擋住靠近脖子的那道疤。

有個人悄悄走到林唯一身後, 他聽到了腳步聲,卻沒聽到王勝去呵斥對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那個人拍拍他的肩,元氣滿滿地喊:“嘿!林唯一!你怎麽來學校啦?”

林唯一轉過頭來看她,十來天沒聯系,攸晴還是老樣子,齊劉海,馬尾辮,穿著倒是有點變化,沒再穿T恤牛仔褲,而是穿著一條湖藍色的無袖連衣裙。她懷裏抱著一本英語書,鎖骨清晰,手臂纖瘦,如果忽略掉背後那只掛著小豬玩偶的灰色書包,倒也算是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攸晴對王勝招招手:“勝哥好!”

王勝說:“你好你好。”

看到攸晴,林唯一短暫地忘掉了家裏的那些煩心事,心情好轉,忍不住與她擡杠:“我是這學校的學生,來上課很奇怪嗎?”

攸晴也撐著一把小陽傘,笑嘻嘻地說:“你不是請了長假嗎?學校裏傳言可多啦,有人說你要去國外做手術,有人說你要去留學,還有人說你其實是去整容!”

林唯一翻了個白眼:“……他們好閑啊。”

攸晴歪著頭問:“那你到底為什麽要請假呀?”

林唯一說:“做心臟移植,就在彥城,不去外地。”

攸晴眼睛裏亮起了光,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哇!你真的要去做移植啦?好棒好棒!你早就應該去做了!氣死那些大壞蛋!不過……你怎麽又來學校了?”

林唯一說:“手術延後幾天,在等醫院通知。”

攸晴點點頭:“哦……”

林唯一身邊跟著攸晴,王勝覺得偷聽他們聊天不太好,便自覺地退後幾米。王勝一走,林唯一頭上的傘就沒了,毒辣辣的太陽當頭直曬,刺得他眼睛都要睜不開。

他看著攸晴,向她伸手:“給我。”

攸晴沒懂:“什麽給你?”

林唯一:“傘。”

攸晴:“……”

她的小陽傘是買衛生巾時送的贈品,粉紅色,上面還有衛生巾品牌的Logo,攸晴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傘遞給了林唯一。

林唯一接過小陽傘,右手握住傘柄,把傘撐在自己和攸晴的頭頂,傘面朝東傾斜,勉強能擋住太陽。

“過來點。”他說。

攸晴臉紅紅地向他靠過去,小聲說:“你不怕被人看見啊?你可是咱們學校的大名人。”

林唯一不以為然:“看見了又怎樣?是你丟臉還是我丟臉?”

攸晴想了想,說:“誰都不丟臉,就是會被人傳八卦。”

林唯一眉毛一挑,冒出一句叫攸晴意想不到的話:“咱倆手也牽了,抱也抱了,我要是沒記錯,當著一大群人的面,嘴都親過了,你還怕被人傳八卦?”

攸晴腦門上瀑布汗:“你別胡說哈!那哪叫牽手?那是我在拉著你逃命!親嘴就更扯淡了,那明明就是人工呼吸!”

林唯一失笑:“撇這麽幹凈幹嗎?怕林小二吃醋啊?”

攸晴:“……”

林唯一腦袋向她湊過去些,說:“攸晴,其實我真的有想過,如果我和你談一場戀愛,你說……是不是能把林小二給活活氣死?”

攸晴苦著臉:“大哥你饒了我吧!我才不要和你談戀愛!”

林唯一瞇眼看她:“你什麽意思?和我談戀愛不好嗎?我是個子沒林小二高,還是長得沒他帥啊?”

林朗有沒有被氣死,攸晴不知道,不過這會兒她已經快要被氣死了,擡起腿作勢要去踢林唯一:“走開啦!你真的好煩啊!”

林唯一哈哈大笑,跳著腳躲避她的攻擊,手裏還撐著那把粉色小陽傘,在王勝眼裏,那就是一對小情侶在打情罵俏。

攸晴一個不小心,手裏的英語書掉到地上,林唯一幫她撿起來,看看封皮,問:“四級?什麽時候考?”

“明天。”攸晴眼珠子一轉,面色變得嬌羞了些,問,“林唯一,你明天後天有空嗎?”

林唯一一楞:“幹嗎?”

攸晴扭扭捏捏地說:“明天早上我考四級,最近一直在覆習這個,累得要死,紅姐就說等我考完試,帶我出去玩一趟,自駕游,兩天一晚,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林唯一心裏一動,問:“去哪兒?”

攸晴眨巴著大眼睛,說:“楊山。”

“不去。”林唯一失望透頂,第一時間拒絕,“那是我爺爺的老家,我小時候每年都去,暑假還會住一個月,楊山有什麽好玩的?現在這麽熱,去餵蚊子嗎?”

“哦,我本來,其實,是想搞一個惡作劇的。”攸晴一甩頭,馬尾辮在腦後晃來晃去,“你沒興趣就算了,我們自己去玩。”

林唯一果然上鉤,問:“什麽惡作劇?”

攸晴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彎腰,林唯一真的彎下腰來,攸晴踮起腳尖,右手攏住他的耳朵,嘴巴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著計劃。

女孩子呼吸輕柔,那氣息拂在林唯一耳邊,無端地撥亂了他的心跳,不過聽完內容後,他傻眼了:“他們什麽時候對上眼的?”

“你還不知道嗎?”攸晴一臉的同情,“天啊!你也太遲鈍了吧?”

林唯一有點兒不開心,回憶起幾次去紅姐客棧的經歷,的確有些苗頭,只是他從未往那方面想過。

“去不去?”攸晴樂呵呵地說,“你要是和我們一起去,他肯定賊尷尬,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的表情了!”

林唯一想了想,也覺得那場面一定很有趣,剛好最近家裏的事鬧得他心煩,出去散散心也不錯,就答應下來:“行,我和你們一起去,你把酒店地址給我,我們直接在酒店碰頭。”

攸晴比了個“OK”的手勢:“那就這麽說定啦,明天見,拜拜!”

她蹦蹦跳跳地跑進教學樓,心想,要把林唯一騙去楊山,真的好簡單啊!只是……林朗為什麽要去楊山呢?

攸晴猜不透,不過想到自己和林唯一說話時,林朗都能看見,也能聽見,她心裏就甜滋滋的。

今天還特地穿了一條新連衣裙給他看,他會喜歡嗎?攸晴的小臉又燒了起來,忍不住回頭望向林唯一,他正要往另一邊的樓梯走,不知怎麽的,像是知道攸晴會回頭,也轉頭向她望來。

兩人目光相對,攸晴遠遠地望著那個年輕男人,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身姿清瘦,眉目如畫,在來來往往的學生中挺拔而立,如一株修竹。

攸晴恨不得自己有一雙透視眼,可以透過現象看本質,擊穿那副俊美皮囊,去尋找那縷被關在茫茫虛空裏的寂寞靈魂。

“明天見。”攸晴低聲說,“林朗。”

——

林唯一提出周末要去楊山,還要過一夜,令林海東和鄒敏如臨大敵。

此時境況特殊,他們對楊山老宅、林老爺子和牛叔都存有疑問,想不通林唯一為何突然要去那裏。

鄒敏自然反對:“你大姨剛去世,你這個時候出去玩……不太好吧?”

林唯一說:“我又不發朋友圈,你們不要說出去就行了,我也不是出去玩,就是和幾個朋友一起去散散心。”

“攸晴,俞紅,你什麽時候和她們成朋友了?”林海東依舊信不過紅姐客棧的那幾個人,“她們都是女孩,你跟出去幹什麽?你要是想出去散心,可以讓小單、小王陪你,挑個好點兒的度假酒店,在裏頭住個三五天,那爸爸沒意見。”

林唯一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會被父母否決,說:“爸,我已經二十三了,想和朋友周末出去玩一趟也不行嗎?就過一夜,我又不是一個人去,我帶保鏢啊!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給我配幾個保鏢,我無所謂的。”

“非要現在去嗎?”鄒敏顫顫地說,“萬一、萬一醫院突然通知你做手術呢?你還跑去外地,太危險了!唯一,你就和她們說一聲,說等你做完手術再出去玩,她們會理解的。”

林唯一說:“媽,手術都延後四五天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做,難道我就一直在家等著嗎?我現在又沒事,身體感覺挺好的,你怎麽會覺得危險?我以前也和你們一起出去度過假呀。”

鄒敏和林海東不敢對林唯一說實情,自然就無法用合理的理由打消他的念頭,思來想去,林海東最終同意林唯一出門,要求是把三個保鏢全帶上。

“單文暉是不是在休假?”林海東說,“叫他銷假,回來上班,我會給他補償。我最信得過他,他不去,我不放心。”

單文暉六月初連續上班,都快累死了,林唯一給了他五天假,讓他緩緩。聽到父親的話後,他忍住笑,說:“我知道了,我會叫他回來的。”

他就這麽被獲準去楊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父母房間。

鄒敏擔心極了,問丈夫:“他現在出去,真的沒關系嗎?會不會又碰到危險?”

“那兩個女孩不是普通人,她們會功夫,會幫著保鏢一起保護唯一。”林海東思索片刻,看著妻子,問,“阿敏,我問你,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名字,叫,柳翠。”

鄒敏:“柳翠?怎麽寫?”

林海東說:“楊柳的柳,翡翠的翠。”

“柳翠……”這不是個很常見的名字,鄒敏想了一會兒,搖頭,“沒聽過,我只知道一個劉翠,是培琛的高中同學,培琛上高中時,那女孩老來家裏玩,他倆……有點兒那個意思。”

“哦,對!我想起來了,怪不得覺得耳熟,我大概是太緊張,把名字搞岔了。”林海東點點頭,“我也見過那個女孩。”

鄒培琛上高中時,鄒敏已經二十七、八歲,正在和林海東談戀愛。林海東經常去鄒敏家吃飯,遇見過鄒培琛帶高中同學回來玩,劉翠是常客,林海東對她有印象。

那是個個子很高的女孩,長相不算出挑,氣質卻很獨特,她長著一張小方臉,鼻梁有點塌,牙齒也不整齊,只有一雙眼睛特別漂亮。每次見面,她都是羞答答地跟在鄒培琛身後,小聲叫人:“鄒姐姐好,鄒姐夫好。”

十七、八歲的鄒培琛還是個中二少年,笑話她:“劉翠,你亂叫什麽?他還不是我姐夫呢!”

劉翠很惶恐,林海東為她解圍:“沒叫錯沒叫錯,遲早會是的。”

鄒培琛梗著脖子說:“就算你是我姐夫,也不是劉翠的姐夫呀!”

鄒敏笑著插嘴:“那可不一定啊。”

劉翠的臉就更紅了,深深地低著頭,不敢去看鄒培琛。

高中畢業後,鄒培琛考上大學,去了北城,鄒敏不知道劉翠考沒考上,總之,後來的幾十年,她再也沒聽鄒培琛提起過劉翠。

……

鄒敏問林海東:“柳翠是誰?”

這件事,林海東一直都沒說,因為沒發現太大的疑點,現在知道柳翠和劉翠只是名字讀音相似,臉還長得完全不一樣,更加覺得放心,便一五一十地說給了妻子聽。

鄒敏聽完後點點頭,也沒說什麽,這個話題就到此結束。

——

宮廷一般華麗的臥室裏,床上一片淩亂,男人重重地喘著氣,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撈起睡袍穿上,下床去抽煙。

在他這樣的年紀,還能將身材保持得勻稱無贅肉,實屬難得,但那只是表面,他不年輕了,做某些事時多少有點兒力不從心,也有可能是因為最近煩惱太多,擾亂了他的心緒,剛才,他甚至沒能堅持到最後,心裏懊惱,面上卻沒有半分顯露。

穿著真絲睡裙的女人也下了床,搖曳著腰肢來到男人身後,一雙纖纖玉手攏上他的腰,嬌媚的聲音響在他耳邊:“退步了呀。”

“別鬧。”男人皺眉,想要撥開她的手,卻拗不過她的手勁,想起對方習武幾十年,便放棄了,任由女人將他抱緊。

她咬著他的耳朵,吐氣如蘭:“你膽子好大呀,我把那個消息告訴你,可不是叫你去殺人的。你逼死了你的親姐姐,要是被彭依蘭知道,她能放過你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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