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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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那船就緩緩靠岸後, 幾個艄手跳下船系好了纜繩, 陸陸續續的, 就有一行人下船登岸。

這邊一個漁婆子伸長脖子向著那邊瞧, “餵,他嬸,你瞧瞧, 那幾個看著像秦家的人。”

“是麽?我看看……還真是,這會下來的不就是秦家大小姐麽?嗐, 聽人說,她去連州城奔喪的, 怎麽一去就去了這麽久?”

另外一個呵了一聲, “什麽奔喪, 這秦小姐那是上京會情郎去了。”

“啊?這可怎麽說?”

“千真萬確, 我那四嫂娘家的外甥子就在秦府裏做事,別人不知道, 我可曉得的很,瞧, 你們看到那個穿褐色綢子衫的男人沒有,秦家的管事, 就是專門上京城接秦大小姐回來的。”

“謔, 敢情這秦小姐還惦記著那個小白臉啊。”

“可不是怎麽的,要是心裏不想,那還至於等到現在都不肯嫁人。”

……

秦大小姐重回故裏,去時冰雪消融, 歸來時盛夏已經到來。

“終於到了,咱們可算回來了!”秦府幾個下人紛紛道。

“小姐,小心點腳下。”

這裏的草木巖石一如既往,秦玉甄腳下微擡,一時之間,竟有幾分恍惚。她擡起頭,一雙眼睛如秋潭籠霧,看著這熟悉的地方,不知為什麽,她的心突然就空了一塊,空的讓人心慌。

“小姐……”

“……小姐?”

秋紜連喊了兩句後,秦玉甄這才收回目光,輕聲道:“走吧。”

秦府。

一個丫鬟正急匆匆趕去東院,院裏幾個丫頭忙裏忙外灑掃院子。卉兒正拿著一把撣子追著一只上房的貓兒罵:“還不下來,看你不下來,等會我就把你那身毛都給薅光去……”

來的那個丫鬟進了院門,一邊拿手遮著頭上的太陽,一邊喊道:“卉兒,卉兒!”

“誰啊?什麽事?”

丫鬟喊道:“卉兒,還不快去,小姐已經回來了。”

“啊!啊!小姐回來了!”

聽到消息的卉兒激動的一把丟掉了撣子,“快快快,快和我去看看。”

秦府今天仿佛在過什麽熱鬧的節日,前院裏圍了不少人。秋紜才叫人安頓好行李,就見卉兒那丫頭一路跑了了過來。

雖然兩人平時不太對付,但一晃半年不見,這一見面,倒還感覺挺親切。

卉兒上來親熱地挽著她的手,笑盈盈道:“看看,咱們的秋紜姑娘可回來了。”

秋紜笑著抿了下嘴,“都多久了,還不回來怎麽成。”

卉兒四處張望:“咦,小姐呢?”

“這會兒在書房和老爺說話呢。”秋紜問:怎麽沒見小少爺?”

“他啊,今早天不亮就醒來等著小姐回來,誰知道一等等到了現在,自個撐不住又睡著了。”

秋紜道:“難怪了。”

卉兒挽著她問:“誒,秋紜,你這回出去,去了連州又去了京城,路上肯定好玩吧。”

秋紜道:“能有什麽好,這一出門就講究花錢,那京城裏頭,什麽東西都貴,就說住個客棧,先不說吃的喝的,單就一天的房錢,都要幾吊銀子。”

“嗐,就你小氣,說這些幹嘛,你們去一趟京城,可有見著皇帝皇後娘娘?”

“什麽呀!那哪能輕易見的到。要我說,外頭雖好,可時間一長,看著也就那麽回事,哪能比得上咱們這裏。”

……

規規整整的外書房裏,秦仲崑秦老爺子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一張老臉黑著。而剛剛回來的秦玉甄遠遠的隔著書桌跪在地上,半年時間沒見面,這父女兩個之間並沒有久別相見時的喜悅融洽。

“怎麽?不說話了,背了我,你還敢一個人往京城跑,是不是我不叫人去,你就一直不想回來了?”

秦玉甄開口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行,去了一趟京城就如了你的心願了?”

“父親。”秦玉甄擡起頭,她這幾個月來舟車勞頓,趕路勞乏,雖然看上去精神還好,但整個人卻瘦減了一圈。“女兒不孝,若是你要懲罰,女兒甘願領受。”

“呵,你要是個孝順的,你就不該這樣來氣我……這一年一年過去了,我還以為你多少也把心冷淡了,可誰知道,不聲不響,你竟這樣不顧自己的名分上趕著去京城見她,你也不怕人再說別的閑話!”

這次她擅自去京城的事,老爺子顯然是動了大氣。

“……你只說你不孝,若是從今往後你不再見她,那就算把你的孝心盡到了!”

“爹,你又何必這樣逼我。”秦玉甄心情低落,“你要我回來,我也回來了。”

“你人是回來了,可是你的心呢?你的心是不是還在她身上!”秦仲崑語重心長:“甄兒,你算算,你今年已都經二十有四了,到現在還這樣執迷不悔,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輩子不嫁人了?”

秦玉甄垂著眼眸,她今天剛剛回來,老爺子就發這麽大火。其實,這些話,原就不該此時就說的。

“罷了,你也別跪著了,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也別想再踏出大門一步!”

老爺子說到做到,這一次,他是橫了心要把秦玉甄禁在府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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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爺子在書房裏已經整整坐了一個上午,等到何管家趕回秦府時,時間已是午時一刻了。

“老爺……”

何義輕輕敲了敲門進來,“老爺,時候也不早了,你看,那些賬用不用重新再對一下?”

秦老爺子擡起眼看了看他,搖搖頭後嘆了聲氣。

有些事,就是不明說,何義心裏其實也是知道的。不過這些兒女情長之事,他也未必好開口。

“老爺,小姐這一路來也受了不少辛苦,她剛剛回來,有些話,你以後再好好和她說。”

秦仲崑無力地擺擺手,“這些我心裏都有數。只是,自從那個姓陳的來過這裏,我這心裏就一直沒好過。”

何義勸道:“老爺,你開解一點,有什麽事,你也別太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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