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校園女神》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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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結束後, 幾個人出了餐廳。

外面有個小花園,有個年輕人將自己的畫架擺放出來, 看見他們,非常熱情地招手。

年輕人說自己六分鐘可以畫一副全家福,藍少臣對此有點興趣, 讓他畫了一副。

這是一張素描像,夫妻倆站中間,藍思意和沈婉分別在左右兩邊。

幾個人看著藍思意的肖像有些發楞。

藍思意自己也有些訝異。

她現在臉上有濃妝,原本看不出本來面目, 可年輕人畫出來的她, 與她卸妝後的模樣相差不大,像了六七分。

見幾個人都盯著藍思意的肖像,他略微得意道, “我這個人擅長看骨相, 這個小姑娘有極美的輪廓和五官, 她的真實容貌與我所畫的相差不會多。”

藍少臣忍不住嘆息,“意意很好看啊,平時……”他轉頭看她一眼,沒有說下去,繼續低頭看肖像, “我以前都沒註意過, 原來意意的眼睛和鼻子和我這麽像。”

沈蕙也忍不住盯著藍思意的畫像看,這樣清清爽爽的線條,更容易將她五官的美好凸顯出來, 幾乎遺傳了自己和藍少臣的全部優點。

沈蕙的唇形很美,而藍思意與她一模一樣。

反觀沈婉,五官和藍少臣幾乎沒有相似的地方,和沈蕙也沒有。

平日裏大家誇沈婉和沈蕙母女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主要是因為她們待一起久了,氣質潛移默化,相差不多,看起來很像。

如果仔細研究五官,她是一點也不像沈蕙和藍少臣的孩子。

她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

但她沒有懷疑,看到沈蕙藍少臣兩個人的反應,她的神色陰沈下來,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沈婉挽住沈蕙手臂,“媽媽,走吧。”

藍少臣卷好畫,讓藍思意跟著她們到前面等著,他去把車倒出來。

等回家以後,藍少臣認真給素描裱框,然後鄭重地掛在一面空白的墻上,自己一個人站在那裏欣賞。

沈婉到廚房接了杯水,出來後淡漠地看了眼素描,一句話沒說,徑直回到臥室。

藍思意換上家居服待在自己房間看書,客廳裏漸漸安靜下來,之後又有人開門下樓梯。

她的耳力很好,通過腳步聲就知道是沈婉出了臥室。

她沒多管。

過不多久,一道清脆且尖銳的響聲傳來,伴隨著沈婉驚嚇到的音調。

“呀!”

外面又傳來開門聲,說話聲。

藍思意慢吞吞放下書,開門出去,站二樓上往下看。

地上碎裂的正是藍少臣剛裱好的全家福。

沈婉輕呼了口氣,用手撫著胸口,“我本來想下樓洗點水果,誰知道經過這它突然掉了下來,幸好我走路慢,要是快一步,它指不定就砸我頭上了。”

沈蕙一臉心疼地哄著她。

藍少臣低頭看著碎裂的全家福,神色莫名,他什麽也沒說。

藍思意看了眼藍少臣,發覺他在難過。

她將視線轉到沈婉身上,看到了她面上的無辜和眼底的冷笑。

沈婉的惡意是沖著她來的,可同樣重傷了藍少臣。

沈婉的肆無忌憚恰似一把尖刀,傷害到的只會是那些溫軟善良的親人朋友。

她從始至終沒把沈婉當做親人,所以她不會受傷。

可是藍少臣,嘴上說沈婉無可救藥,可在他眼底親人如何能徹底割舍?

再怎樣自己也得忍下去,期盼著有一天能變好,看他對全家福的鄭重態度就知道了,他一直想要溫暖平和的家庭。

可是沈婉不會如他的意。

藍思意看著素描畫上自己的肖像,肖像被人從頭頂撕到脖子,從樓上俯視,能從剩下的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看出七分涼薄。

她忍不住想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和畫上一樣無情。

她又看了藍少臣一眼,過濾掉自己雜七雜八的想法,平靜地下樓。

沈婉突然擡頭看她。

藍思意站在樓梯上冷漠地盯著她看,繼而視線移到畫像上,“你撕的這麽有技術,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一樣,說它是自己摔的有意思嗎?”

“它掉在我的腳前,把我嚇一大跳,這雙眼睛還瞪著我,看著怪嚇人的,我就……”沈婉指著素描說話,話沒說完,就被藍思意的動作截住了。

藍思意很快走到畫跟前,彎身一扯,將畫從碎掉的玻璃畫框中扯出來,當著沈婉的面將沈婉的肖像一整個全撕下來。

肖像輕飄飄地落到沈婉腳邊,她驚愕極了。

藍思意淡淡道,“抱歉啊,我從看到這幅畫時,就一直覺得違和,你仿佛不是我爸媽生的一樣,跟我們仨一丁點兒也不像,站在一起有些刺眼。”

她認真地看著沈蕙,“媽,你們要不要去做個親子鑒定?”

“藍思意!”沈蕙氣得喊了她全名。

藍少臣上前兩步,將藍思意帶到身後,面無表情,“是沈婉先招惹她的。”

“可這樣說話太傷人心了,我這麽說她了嗎?”

沈婉的驚愕轉為怒意,大概是氣得狠了,身上的氣息越發陰沈,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藍思意不以為意,“氣到你了?我只是真誠地提議一下,你自己沒有懷疑嗎?”

“我現在念著你是我妹妹,你最好收回你的話,不然……”

沈婉的神色越來越冷。

藍思意知道自己觸到她軟肋了。

“念著我是妹妹?不可能吧,你明明早就忘了。”

藍思意淡淡道,“你會念著我是妹妹忘記手臂的仇恨嗎?”

“絕無可能!”

沈婉眉眼一厲,恨意明顯爆發出來。

藍思意毫不在意地往二樓走,“那就收回上面那句話,太假了。”

恨?

當她知道副人格冒著生命危險才救她一命時,這種恨還立得住腳嗎?

沈婉因為災難毀掉手臂,變成殘疾,她不知道該恨誰,所以把敵意全聚焦到副人格身上,她自己一副受害者模樣。

藍思意看著玻璃扶欄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臉,透過這張臉去看副人格的過往,過往模模糊糊,但她隱約看見了那個縮進角落不知所措的自己。

她眼睛掃過樓下的沈婉。

到底誰是真正的受害者,現在還說不準。

藍思意回到臥室不久。

藍少臣來敲門,他懷裏抱著一張小畫,輕聲和藍思意解釋道,“你們走之後,我又讓他畫了幾張你,意意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想珍藏起來。”

他擡手摸了摸藍思意的頭,“阿婉畢竟是姐姐,下次她再惹你你不用讓著她,但是,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

藍思意點點頭,接過裱好的單人像,“你就當我一時生氣。”

藍少臣想說什麽,嘆了口氣,到底沒說。

等他走後,藍思意沒有把自己的肖像畫掛進臥室裏,她直接掛在自己的門上。

正好她的房間和沈婉對著,沈婉一出門就看得見。

藍思意看著畫,若有所思,沈婉不像表面上表現的這樣簡單,但是副人格沒有給她留下任何提示。

那自己什麽時候才可以逼出她的獠牙?

她晚睡的時候還在想這個問題,睡得不太安穩,第二天早上起很早。

但是有人比她更早。

藍思意喜歡從學校後門走,經常從一條生長著紫藤蘿的小路到前面的教學樓,她的路線固定不變,因此很容易被人堵。

她看了眼面前的四個女生,再看了眼兩邊,左邊不遠處是一米高的石墻,石墻上面是鐵柵欄,圍著裏面的籃球場。

而右邊是綠樹和草坪,沒有一個人留意這邊。

四個女生裏有一個還拎著小水桶,意思不言而喻。

藍思意驚訝嘉華這麽嚴謹居然還有明目張膽的校園霸淩。

拎著小水桶的女生上前兩步,眼看要接近藍思意。

她略微想了想,“誰讓你們來的,沈婉?”

對方顯然不想廢話,正要舉起水桶,一個籃球猛然砸了過來,砸到了女生的手。

女生尖叫一聲,小水桶掉落,在地上翻滾幾圈,撒了一地的墨水。

溫衍輕巧地翻過柵欄,從上面跳了下來,接住自己彈起的籃球,慢悠悠地走到幾人跟前。

幾個女生驚疑不定。

不知道溫衍怎麽做的動作,離他最近的女生猝不及防被反剪雙手,怎麽樣都掙脫不開。

“放手!”

溫衍力氣大的出奇,被箍住的女生疼地倒吸冷氣。

溫衍沒說話,淡淡看了藍思意一眼,“問吧。”

旁邊幾個女生有想撤的意思。

他偏過頭,平靜道,“走一個試試?”

她們看著他手裏的籃球,嚇得一動不動。

藍思意拿出手機,點開攝像,側著身將鏡頭對準女生,“誰讓你來的?”

女生沒說話。

“你說出是誰,我就不問你名字,也不查你們。”

“沈婉。”女生幹脆利落地說出來。

藍思意收起手機,看著地上的墨水,果真是她。

因為自己激怒了她,所以想給自己一點顏色看看?

等她回神,面前只剩下溫衍一個,溫衍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藍思意彎唇笑了。

她覺得今天溫衍心情一定很好,都願意管別人閑事了。

被欺負了還挺高興?

溫衍略微皺眉。

以前誰惹他,他都會直接報覆回去,不可能不記仇。

但現在看她,好像是不想記仇的樣子。

溫衍抿了抿唇,他知道沈婉是她姐姐,就因為是姐姐,所以可以任由對方欺負?

哪有這樣的道理?

溫衍想起小雲雀,和那時胸腔裏的暖意,忽然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既然她心軟,那就他來。

反正他在學校裏有兇名,正常學生都會怕。

而且他也不會覺得欺負女生不好意思。

溫衍神色冷了冷,拉住藍思意大步朝一班走。

藍思意眼看是自己班,拖住他的胳膊停住,“你是要送我回去早讀?”

溫衍看著她疑惑的表情,淡淡應了聲,沒說自己的目的。

藍思意對他笑,“不去了。”

今天恰好趕上溫衍心情好,對人不冷漠的時候,怎麽能把時間浪費在早讀上?

“我們去玩吧。”

她看著他手裏的籃球,“去玩籃球。”

正好她還沒看過溫衍打籃球的樣子。

溫衍忽然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他看了眼他們倆的身高差,不確定道,“你和我?”

“對呀。”藍思意拉著他往回走,“不早讀了,我想跟你一起玩。”

她想起來什麽,忽然停了下來,“你想回去早讀嗎?”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了,明天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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