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九)風月常新夜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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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凝地閉,雪虐風饕。

入夜之時又是下起了雪。

氣溫驟降,滴水成冰。

王喜在西暖閣殿外跪著,張黧不見他,他也不願走。

他比不了陳煜,陳煜是皇上,而他,只是個公公。陳煜可以直接進去,而他,沒那個資格進去。

更何況,此時他沒有陳煜命令,只是憑自己意願前來,怎敢入內?

凍的已經失去了知覺。

元修走出來,嘆道:“王喜啊1…你還是回去吧。”

王喜擡頭看看元修,道:“師傅,求您讓我見見娘娘。”

“哎…娘娘的意思,做奴才的怎麽做主?”

元修搖搖頭回去了。

風還在刮,雪還在下。

王喜滴出的鼻涕,都結成了冰。

“娘娘,王公公還在外面跪著呢…”海棠見張黧也不就寢,試探著說。

元修也上前一步,“娘娘,眼下天氣,若是王喜再跪上一會兒,那腿,只怕是要保不住了。”

元修此話一出,張黧才算有了些動容。站起身來,取了暖爐,向殿外走去。

果真王喜已經凍的不成人樣了。

張黧解下身上絨肩,披在王喜身上,又將手中暖爐塞給他,緩緩地扶起他。

“王公公,快看看能不能走動?”

王喜哪裏顧得上這些?

慌忙對張黧說道:“娘娘,求您去瞧瞧皇上吧!”

張黧面色一僵,欲轉身回去。

“娘娘!”

腳步一滯。

“皇上對您一往情深,若不是為了救您,怎麽也不可能娶那飄渺國幺公主啊!”

王喜見張黧不說話,卻也沒有再向前走便繼續說道:“娘娘那時命不久矣,娘娘想必自己也知道。皇上傾盡太醫院卻是無計可施!那飄渺國使臣季容手中有能救娘娘的血靈芝!可拿那血靈芝的條件,便是迎娶幺公主。”

張黧回過頭,眼神凝滯,依舊什麽都沒說。

“皇上對娘娘一往情深,起初並不同意,命幻影衛鬼影行動,欲無聲無息的取了季容性命,再取血靈芝為娘娘續命!可又得知血靈芝需季容眉間靈蟲之血做藥引方可救命啊!但若是殺了季容,那靈蟲不是也死了嗎?娘娘,皇上這麽做,可全是為了救您啊!”

原來…

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只是,他為何不說!

“皇上怕您心裏難過,一直瞞著不告訴娘娘,這眼下是瞞不下去了。一路追娘娘出來,娘娘卻說了那種話!皇上回到金華殿,皇上…皇上他…”

“他怎樣了?!”

張黧喝道,卻又不等答案,轉身向金華殿跑去!

這些日子與陳煜點點滴滴皆浮上心頭,只是…只是…她都做了什麽啊!

“我和你,到此為止。”

“我和你,到此為止。”

“我和你,到此為止。”



啊!不要!她不要聽!

可是,腦中自己的聲音一遍一遍的回蕩。

好在西暖閣離金華殿極近,慌慌張張跑來,竟是也專心跑步未曾滑倒。現下站定了,倒覺得腳下打滑。

殿外侍婢皆目露懼色。

心下又是一驚,勉強站穩,走進金華殿。

此時的金華殿,還是從前的金華殿嗎?

奇珍異寶盡數被摔碎,幾張極好的桌子也被推翻在地,床幔被撕的破了幾道口子,飄落在地上。

地上還有摔碎的酒壇,酒水混著酒壇的碎片流了一地。

陳煜此時背對她,她看不到他的神情,他的身上只剩下中衣,發髻早已散了,烏黑的頭發散至腰間,手中還握著一只酒爵。

張黧不禁潸然淚下,上前走了幾步,想要從後背擁住她。

卻不料陳煜聞聲喝道:“不是說了嗎所有人都退下!”

回身反手將酒爵擲出!

張黧沒有躲。

好在那酒爵只是擦著她的額頭處飛出,並無重傷,只是擦破了一層皮,流了血。

鮮紅的血順著白皙的皮膚流下,觸目的紅驚醒醉酒的陳煜,怔忪開口:“…黧兒?”

“恩,是我。”張黧道。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地上各種碎片都不在她眼中,她每一步,都踏的那樣穩。

終是在他面前站定。

“陳煜,你這白癡,你這傻瓜!為什麽一個人承受那麽多!為什麽不解釋!”

陳煜的眼睛有些紅,顫抖著伸出手指,觸向她額頭的傷口,“黧兒,痛不痛,我不知來人是你。”

“陳煜!”

張黧喝道,伴隨這一聲嬌喝,淚珠也斷了線。

“我在認真問你話你怎麽不回答!你怎麽那麽傻!為什麽不肯說!”

陳煜還是沒有說話。

“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張黧大聲說著,邊說邊伸手向後推他。

“你為什麽不說話!”

又伸手推向他,卻是被他拉進懷中。低頭吻上她的唇,只清清淺淺的,並不深入,就像是只為了不叫她再說話一般。

見張黧安靜下來,陳煜便放開了她。

誰知放手的一瞬間,張黧便又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咬住他的唇。

鼓吻弄舌,一點點的撕.磨。

很快張黧就感覺到身體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他的舌頭微冷混著些許酒氣滑入她的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

張黧只覺得全身發麻,軟的就快要站不住,只得借力掛在陳煜身上,條件性的回吻他。

她覺得身子一輕,原是被陳煜抱起,很快又被放在床榻之上。

陳煜深邃的目光裏閃著溫柔意,鋪天蓋地的向張黧襲來,包裹住她,他埋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要.你”。

張黧面上一熱,又是紅透了臉,正欲開口說話,卻被他的唇瓣堵住。

這一夜,雲朝雨暮,行盡煙花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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