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恍惚如夢舞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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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張黧意外的是,自那天後,張黛竟是每日都到淡影樓探望她。起初她以為張黛只是口上說說做做樣子,卻沒想到張黛日日都陪著她。

有時是做了拿手的甜品送來與她一同品嘗,有時是和她聊聊天,有時就坐在她的身邊做做女紅。

好像…日子又回到了從前。

長久不衰的陪伴之下,有時見不到張黛,竟是讓她覺得有些別扭。

“彩蝶,黛嬪今日可有來淡影樓?”張黧開口。

“方才還覺得鼻子癢癢,原是姐姐在念叨妹妹了。”張黧話音剛落,張黛軟軟的聲音伴著腳步聲傳來。

張黧站起身,迎過張黛,“妹妹日日來,今日不見竟還不習慣了。”

張黛眼中滑過皎潔的光,笑著說道,“妹妹手不巧,趕著送姐姐東西,就來遲了。”

“恩?”

“杜鵑!”張黛朝後招招手。

只見杜鵑舉著銀質托盤進來,穩穩跪下,托盤平舉過頭頂。

張黛從托盤上取下一件精美的棉麻衣裙,衣服領子很大,腰部卻收的很緊,裙擺上是一朵若隱若現的紅花瓣。深深淺淺的紅白線交叉,可見應該繡了很久。

“試試吧,姐姐天生麗質,定是不會醜了的。”

張黧的笑容僵了僵,“妹妹平時坐在我身邊繡的可就是這花?”

“恩,是呢。”張黛依舊是柔柔笑著,“姐姐快試試吧。”

“…好。”張黧接過衣服,向寢宮走去。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張黧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淡影樓像是在一瞬失了聲音。

只見那衣服穿在她身上,大大的領口顯現她翹起的鎖骨,胸前的豐滿若隱若現,腰部收線做的很好,顯得她的柳葉更加不盈一握。厚薄適中的裙子在她身上裹出曼妙的曲線,該露的地方露,不該露的卻半點也看不到。

“娘娘!您真真是太美了!天上的仙子有沒有您美還不一定呢!”彩蝶激動的叫道,她家娘娘真的是太美了啊!

“看著姐姐穿上這樣美,妹妹心裏也開心。待天氣再涼些,姐姐就能穿了。”張黛道。

一旁杜鵑開口,“蘭妃娘娘,我家娘娘這幾夜都沒有好好歇息才趕出了這裙子,就連手指上都…”

“住口!亂說什麽!”張黛喝道,制止杜鵑的話。

杜鵑堪堪住了口沒有再說話。

張黧卻已經全數明白,“妹妹,給我瞧瞧你的手。”

“姐姐…無妨的…還是不要看了。”

張黧哪裏會顧她的推脫,抓過她的手,卻見蔥白一般的指尖有不少還在泛紅的針孔。

“妹妹你,這是何必…彩蝶,取些金瘡藥來。”

西風吹葉滿湖邊,初換秋衣獨慨然。

時空匆匆湮沒了如煙的記憶,如同輕輕的來,又悄悄的去。曾經的憧憬,幾許的關懷,莫非真的要隨著秋風雨打風吹去?

而她張黧,還要繼續游蕩在夢一般飄飛的世界裏?

越丹花開了,秋天到了。秋風吹過,滿天紅色的花瓣飄飛。

陳煜他,竟是再也沒有來過一次。

原來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了他對她的關心,她已經習慣了他的保護,習慣久了,就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依賴。可她才發現她如此依賴他,他卻抽身的如此決絕,竟是這麽久都不來看她。

擡手,接住一片正巧落在她手心的花瓣,足尖輕點,一個輕盈的轉身,又是一片花瓣落於掌心。

“孤芳自賞有何不可?”一笑,越轉越快,竟是隨著花瓣舞了起來!

一旁低頭繡花的張黛擡頭喚了彩蝶,“彩蝶,姐姐這樣,令本宮好生心疼,你去報於皇上,說是姐姐思念他,想見他。”

“黛嬪娘娘,這樣可以嗎?皇上他可會來?”彩蝶問。她也很心疼自家娘娘啊!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是,奴婢這就去!”彩蝶狠狠的點點頭,她不要看張黧這樣難過,她要去請皇上!

看著彩蝶離去的身影,張黛唇角一勾,是抹不去的嘲笑,起身攜了杜鵑離去。

張黧絲毫不顧周圍的一切,也不知究竟舞了多久。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溫婉的聲音傳入張黧的耳朵。

腳下徒然一頓,動作全然停下,只剩下紅色花瓣還在滿天飄飛。

“皇…皇上?”

“黧兒,過來。”陳煜依舊一身玉色,孑然而立,溫婉笑著,朝她伸出手。

一直見不到的人見到了,卻是凝滯著邁不出一步,眼淚將周遭一切都染的模糊起來。

“黧兒,過來。”他就在那站著,笑著伸出手,等著她。

張黧好像再也看不見滿天的花瓣,看不見周遭的一切,只看得到,她日日夜夜等待的那個人。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好像走了好久好遠,總算是握住了那翻雲覆雨的手,總算是…又一次在懷中聽到他的心跳。

看著張黧滿臉的淚水,陳煜心中開始後悔,他不該對她那樣苛責,不該和她賭氣不來看她。

這麽多天,他的心何嘗不是在油上煎著?他也一直在等,等她先開口,等她先來尋他,他便原諒她,原諒那副字畫。

他只是想找個臺階下罷了。

若不是剛才彩蝶到金華殿覲見,說張黧想見他,他怕是還要與她生生相離許久。

“若不是朕此刻來,是不是要錯過這驚鴻一舞了?”

張黧只是一個勁的流淚,一句話都說不出。

陳煜擡手替她拭去淚水,“黧兒,對不起,這段時間比較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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