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夏雨梭梭戲蓮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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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妹妹。”想了半天,才知道該怎麽喊。

從前在古裝電視劇裏,就是宮裏娘娘的父親母親來了,都得稱自己女兒為“娘娘”,並且行禮。怎麽到她這裏,就不是這樣呢?

這將軍府的庶出三小姐,竟是連娘娘都不喊,直接就是大姐姐相稱了。倒也不是張黧有多看中這個身份,多想用這身份壓人一頭。只是,她畢竟沒有前世記憶,若是有娘娘身份在,一些問題能避則避,這姐妹相稱,倒真是讓她心裏有點懸。

看來,下去得好好背背族譜了。

“大姐姐,你瞧你,渾身都濕透了,那奴才是怎麽送的傘,竟是讓姐姐狼狽至極。”張黛拿出一條長布巾,輕柔的替張黧擦著頭發。“叫彩蝶幫姐姐放些洗澡水吧,一會姐姐去洗個澡,可別著涼了。”

嘖。

怎麽就覺得,張黛在這裏比她自己還像主子呢?

“方才瀾湖賞荷,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怎麽會在這裏?”問的不怎麽客氣,反正從進殿開始,張黛便也沒有半分客氣。

果然張黛臉一僵,又很快一笑,“大姐姐說的這是什麽話,妹妹可聽不懂,我與姐姐姐妹情深,來宮中自是與姐姐一敘姐妹情的。”

好個一敘姐妹情。竟是堵得張黧說不出半句話,關於將軍府她是一概不知,現下她又該如何說呢?

左右是推脫了幾句,便是洗了洗澡,就寢了。自從來此異世,今日活動量可是空前的大,也是乏了,入睡的倒是快。

又是下了幾場的雨。都如同那日一般,下的急,停得快。只是天氣一直陰沈沈的,似是好久都沒再見過太陽了。本是燥熱的天,倒是陰涼了許多。

淡影樓中冰塊都撤了去,一連幾日內務府不再送冰。

不知何時將至的大雨某種程度上將張黧幾人困在淡影樓,也無處可去。

好在院中桃花早已敗落,否則這番大雨定是也叫那桃花雨打風吹去了。院中小塘有瀾湖移來蓮花幾朵,倒是堅強,沒被雨水打落的花瓣反倒被雨水沖刷的分外鮮亮。

好在現下天放晴了。不然,倒真叫張黧擔心她移來的荷花還能不能撐得過去。

雨後初晴,驟雨初歇,萬裏無雲,天朗氣清。

張黛端上一盞茶,輕移蓮步行至張黧身側,“大姐姐,請用茶。”

張黛穿著白色素錦裙,頭上戴了一朵白蘭花。

這麽一看,倒是更像張黧了。不愧是一家生的,張黧心中暗道,接過張黛手中茶盞。

在殿中因雨困上這幾日,倒叫張黧幾乎是信了張黛此來就是敘姐妹情的。張黛每日都為她堪上一盞茶,此外就是做做女紅,與她閑聊幾句。有時談論飯菜,有時提提詩詞,張黧所擔心的她不記得的前世之事,張黛倒是一句都沒有呢。眼下這兩不相饒的局面,倒也不是不可。宮中又不會養不起她一個閑人,說到底,後宮之中所養,有哪個不是閑人呢?既是她想住,那便隨了她。

“妹妹坐吧。”張黧道。

張黛點點頭,挨著張黧坐下。

“姐姐,因雨在宮中困了這麽多日,眼下雨後初陽,何不去轉轉呢?”張黛微笑提議。

張黧扭了扭發困的身子,確實,困了這麽幾日足不出戶,整個人都要憋壞了,“好,便隨你去轉轉。”

金華殿。

久違的陽光灑進來,整個金華殿蓬蓽生輝,珠光寶氣。

修長的手指將黑子放下。“沂王,你輸了。”

棋盤上黑白交錯,而恰好黑子略勝一籌,連成四顆。這樣即使白子堵住哪一邊,只要在另一邊下一顆,便贏了。

陳沂點點頭,笑的慵懶,“是啊皇兄,臣弟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陳煜不置可否,朝一旁婢女招手,婢女微微一福,托盤而入。

“這是今年上品春茶,品一品吧。”

“好。”陳沂端起茶盞,先是放在鼻尖下一嗅,又對陳煜遙舉,覆淺嘗。

陳煜也舉了舉茶盞。

今日陳沂突然到金華殿擺放,說要論棋道,心中原以為是圍棋,還略微緊張了番。畢竟圍棋不是他所長。

可看到棋盤心便是定了下來。

這是串珠的棋盤。

相傳中華民族的祖先軒轅黃帝無意之中畫下了十七條橫線十七條豎線,這也就有了串珠。

也就是後世的五子棋。

既是五子棋,他又怎會輸了去?

眼見茶水快要見底,陳沂放下茶盞,道,“皇兄,連日驟雨一停,想必荷花開的更是嬌艷。”

陳煜點點頭。

“那日瀾湖皇兄走得急,不如今日臣弟陪皇兄再賞一次荷?”

荷葉羅裙一色裁。

滿湖的綠中似還有金絲的顏色。

荷葉中盛了不少晶瑩剔透的水珠,那水珠像是有了生命一樣,靈動極了。層層疊疊的荷葉,竟是遮去了那日賞荷的湖心亭。

誰於水面張青蓋,罩卻紅妝唱采蓮。

“原來你想來這裏轉轉。”張黧挑挑眉,輕輕下了顯轎。瀾湖邊水汽很大,蒸騰著一股子熱氣,嘖嘖,她不是很滿意張黛選擇的地方。

張黛似是看出了張黧小小的不滿,眼中閃過異樣的光,平靜後才開口,“那日妹妹忙著舞蹈之事,未來得及細細賞荷,今日才煩請姐姐陪我來此。”

張黧不再說話。

彩蝶見氣氛微妙,向身後擺擺手,“白亦。”

“哎,來了。”白亦道,又是將涼椅與侍從合力擡到湖邊。

“娘娘,坐吧。”彩蝶說道,又是拿出了蒲扇。

卻見張黛眼色一亮,急忙扶著張黧,將她引向涼椅。“大姐姐,快坐下吧,也是妹妹想的不周,湖邊水汽蒸熱,還勞煩姐姐隨我一道,不若姐姐就在此等我,妹妹在此小轉,說道幫姐姐采朵荷花,姐姐看如何?”

這哪裏是問她的意思呢?都推搡著讓她坐上那涼椅了,臉側是彩蝶扇過的風,她也不能再下了那涼椅與張黛一道吧?這熱氣蒸的,也確實不想動。閉了閉眸,“好,我便不隨妹妹一道去了,妹妹可要小心,早些歸來。”

荷葉像是在池塘裏召開了擠壓大賽。

每片綠油油的荷葉像是被賦予了力量。有些荷葉被擠得支撐不住了,就被其他荷葉擠到了角落裏去。幾陣急雨後,小水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粒一粒的趴在荷葉,陽光下,整個瀾湖金光閃閃。

“皇兄可知臣弟今日為何再約皇兄於瀾湖?”陳沂望著陳煜,眼中略帶迷離之色。

“為何?”

“一是皇兄那日與黧娘娘走的急,並未來得及好好看這荷花,二是驟雨過後荷花分外好看,三是臣弟備了美酒,想與皇兄亭中品嘗,回報皇兄今日春茶之意。亭中飲酒,豈不美哉?”

沒想到陳沂會提到張黧,心頭微微一怔。片刻後才道,“沂王說的極是,那便上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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