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者叫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萬葉近來在須彌游歷，遠遠就瞧見跟巨蕈一樣明顯的巨樹區，聽聞深夜時會有道朝上的光柱，便過來看看。

然尚未到深夜，先是一刻不停的雨，接著是蕈獸、牦獸、長鬢虎、鱷魚、丘丘人、深淵法師等“住戶”，想找個避雨處都難。

“光柱？”他想了想，“噢，是那個啊。”萬葉聽他朝邊小聲嘀咕了什麽，似在問時辰，隨後看外面，忽講：“我們走吧。”

似乎沒人提醒過他有些自主過剩，萬葉看他戴上那頂華麗的鬥笠到細雨中想，“快點，”他擡手做邀請狀，萬葉在心裏嘆口氣，戴上鬥笠跟著。

水天叢林的雨不大，就是一直在下，久了叫人有些昏昏欲睡，萬葉跟著繞了段路，到一棵樹下，他指著樹上菌似的平臺說上去。

樹林不適合召風場，萬葉沒瞧見跳跳菇，便看樹幹的金色花在哪，他剛爬上樹根，準備順便上去，修驗者走來，似有些嫌棄，叫他擡手，接著他的神之眼亮起，鬥笠化成圖案在後，像拎貓似的把他提了上去。

借著平臺的跳跳菇和四葉印，萬葉來到一處高地，面前空曠，能夠看到下方的空心枯樹樁。

不。

那不是枯樹樁。

沒有枯樹樁裏面會有個光芒流轉的水球，光芒向上凝聚，就眨眼間的事，底下的水匯聚逆流，環繞而上。

沒會兒就化成水霧飄散，就跟沒發生過似的。

“喏，”他說，“你要看的就是這個。”

92

稻妻現在的生育情況已經嚴峻到祟神都操心了嗎。

友人想，邊把懷裏的貓往裏再塞塞，“乖，先別出來，”據說小孩子免疫力不夠，似乎不適合太小就靠近寵物，容易傳病。

而且貓的尾巴曾被小孩子不知輕重地抓著拽了，毛都禿了塊，可心疼死他了。然貓還是像水一樣從手滑過落到孩子面前。

喵？孩子的眼睛跟著它動，卻不跟平常孩童那樣好奇地伸手想碰，乖巧的模樣乍一看還有點像精致的人偶，聽說楓丹那邊就有這種仿真小孩讓家長提前練習。

別說，看久了真有些可怕，友人想，算是明白萬葉為什麽會帶著來找他了，可是，養貓跟養孩子是不一樣的，頗有些愛莫能助。

“他不會哭，”萬葉困擾地講，孩子怎可能不會哭，要知道他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哭了，“他卻覺得正常。”

即使是人偶，那也是由魔神制造、高於人的存在。所以就算身體是人類，卻跟遺傳的長相一樣，精神上非人的那面也被繼承了過去。

他理應卻未能擁有的那一部分。

萬葉不太了解他的家庭情況，他不說，萬葉也不會去問他手腕是球形關節是怎麽回事。

但說實話，哭問題其實不大，最大的問題是孩子幾乎不發出聲音，若是出事了，他該怎麽得知？他聽覺再好，聽不到也是沒用，就算一直帶在身邊看著，那無意識的睡夢中該怎麽辦？萬葉很難不擔心。

這倒是確實，友人想，有時他惹貓不高興了，它就會跑走，怎麽叫也不應聲，雖然餓了、或是下雨了，就會跑回來，但期間會發生什麽，友人無法得知，安全如稻妻城也常有盜寶團鬼鬼祟祟。

“多跟他說說話？才這麽大點，發不出聲也正常，發育慢點，過段時間說不定就好了。”

“或許吧。”

“要不等他大點教他樂器吧，吹氣總該沒問題，像口哨、小笛子那種，帶著身邊也方便，像你一樣吹葉子也不錯。”

“確實，不過他會感興趣嗎……”

“總得試試才知道，”友人笑道，“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他叫什麽。”

“還沒取。他傾向戲劇，我傾向詩集，沒能討論妥。”

“那得快點才行了，總得有個名字，叫時才能有反應。”

這是經驗之談。

“對了，還有他，你們今後打算怎麽辦？脫離只有兩個人的環境，我記得好像是叫孤島效應，現在離開了，關系也會有改變。”

“還不知道，他去處理工作了，”雖然感覺也是在逃，萬葉捂額，“總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話是這麽說啦，可是戶口這些怎麽辦，稻妻？至冬？”

萬葉長長地呃了聲，表情痛苦。

“每到這時就很佩服以前的人能這麽早結婚生子，明明自己都還沒搞懂。”

友人擼貓感嘆。

93

他們上次分開時，那場禦前決鬥還未發生。於人類的時間而言，現如今已經稱得上是夠久了。

流浪者握上那只手，他看起來沒長大多少，性格似沈澱了些，但將圍巾拉上擋著半張泛紅的臉的動作，倒是比以前害羞了許多。

也對，他們現在是「初次見面」。

然即使記憶中的身影被抹淡，認不出來，卻依舊沒有拒絕他，對此他似也有些迷惑，再隨性，也不至於，呃，有些隨便？

修驗者吻上了他，沒多少大動靜，與其說吻，更像是在舔，邊握緊他的手，十指緊扣得更像是怕他跑了。

他看著是修驗者，但衣著寬松，上衣半褪不褪的，肩膀白得晃眼，萬葉隨意亂瞄，就瞧見他下著的缺口似也能伸手進去。

萬葉還沒試著伸，流浪者倒先把他腰帶解了，被握上時萬葉短暫思考了下這個修驗者修的到底是什麽，旅行者常調侃的出家在稻妻是可以結婚生子的，但很快他就沒法想了。

說實話，他好像有些過於熟練了，若不是正被舔著唇，萬葉就要把臉遮起來了，要講他也有些快了。

流浪者就著往下，他們很久沒做了，就著勉強湊合，他們有過一段黏糊期，不似他如長相般難以改變的身軀，人的身體總是容易適應，到後期連前戲都免了，以致他有些郁悶捏著他的臉。

這個他也沒辦法，就像還是執行官的流浪者帶著的金飾，走動時往胸口晃碰那麽多次也還是沒啥感覺，可人卻會，就像坐久了腿會長肉，葷話裏也有多揉揉就大了，還沒說完，他就被捏著臉頰拉開，說不清話了。

但往好處想，人偶不會生病，材質足夠堅硬，所以不用顧及，他終於是嘆了口氣，講自己什麽時候給他有這種愛好的錯覺。

他看著像人，說話像人，性格像人，行動像人，怎能不把他當成人？若不是人，又怎會有自己的喜好、擅長的技藝。

流浪者將他拉了起來坐在身上，萬葉摟過脖頸抱著，因高度，流浪者能對著胸口，聽到那顆心臟在跳動著。

94

“這不是萬葉嗎——”

“萬葉？”

“——你認識萬葉？！”

派蒙猛地轉頭看向傾奇者喊。

“啊、是的，”他似乎被嚇到了，一驚後說：“遇到老板前見過，他當時在摘山崖上的花，現在好像回稻妻了。”

“是回稻妻沒錯啦……不對！”派蒙驅散腦中念頭似的搖搖頭，“是你的「前生」認識，而且——”

眼看就要朝著不適合派蒙看的內容去，旅行者趕緊捂著派蒙眼睛先走一步在前面等，留流浪者在那接收記憶。

太近了。

萬葉想，他這須彌朋友性格有些迷糊，發呆是常事，但言行舉止是分外得客氣，透著距離感，少有接觸。

可現在，他快把自己倒在他身上了，就差摟上手，看著就跟酒館門口坐著黏糊的情侶差不多了。

萬葉試著委婉提醒，卻聽他講：“我們不是戀人嗎？”

他表情誠懇，不像是假，萬葉反倒疑惑了。

“他還在適應階段。”

納西妲講，“「前生」的記憶會讓他混淆「今生」的現實。”

也就是說，他正在把「今生」僅見過一回、現在是第二次的萬葉當成了戀人。

但要說的話，「前生」他們居然是戀人這點才是最該驚訝的地方吧。

曾與萬葉祖先相處過的人偶、雷電五傳沒落的罪魁禍首與受害者的後人。

“楓原未曾知曉此事，他也未告知自己是「國崩」，或是「散兵」，只說是「浮浪人」，同為浪人，不談過去的同行是常事。”

“彼時他對丹羽——楓原抱有覆雜的感情，可終究是故人，稻妻的狀況讓他不能坐看唯一的後人亂跑，他言行不一，嘴上說著卻總是做著照顧的事，而楓原，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好意。”

“這種對一人的優待，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於是，楓原率先提出了，他沒有拒絕，或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有理地幹涉，幹涉楓原的旅途，將他趕回雷神庇護的、安全的稻妻城。”

“但眼狩令打亂了他的計劃，別說回稻妻城，因闖入禦前決鬥，楓原被迫出海，他失去了蹤跡，直到璃月傳來消息。”

“而後，就是現在了。”

納西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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