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誒？難道我記錯了？”她想了想，“沒錯啊……”忽驚覺，“哦對了，你沒有人的正常生理。”

“那菈，水，”奇怪的生物說，“加了，甜甜的。”

一陣沈默的僵持後，蘭利遮贏了，人偶喝了口發現是糖。

“你原來的衣服破了，大家一起做了新衣服，”布耶爾捧出疊好的衣服說。

“參考你的衣服做的，明明沒挽起袖子，為什麽要在那留一段長袖呢，真是不明白，這不還是不方便。”

“帽子是蘭利遮做的，”蘭利遮哼哼兩聲，“你那個圓飾我沒找到，就用金鎖湊合下吧，雖然是須彌款，璃月的寓意平安應該是通用……吧？對稻妻人有用嗎？”

布耶爾陷入了思考。

“算了，懶得理，選擇性迷信才是正道。”

您是不是說了些不該是您說的話。

“起來洗把臉，換上新衣服，”她說：“我向你介紹一下大家。”

“然後，去見他吧，也該見面了，不是嗎？”

81

話是這麽說。

“為什麽他會把萬葉當成家人呢？”

派蒙不懂。

“他認識萬葉的祖先，”納西妲回答。

“所以以為是萬葉的祖先？”

“是，又不是，他很快就接受了是後代這件事，並覺得自己理應照顧他。”

“比起這個，”旅行者講：“我覺得他會做飯這點才是最令人驚訝的。”

影那句“我真的不會做飯”可謂印象深刻。

“我覺得，”萬葉說，“你們應該先救一下我。”

飯量太足，他真的吃不進下一碗了！

“像是多了個長輩，又像多了個同輩。”

微妙的觀感，萬葉洗著碗想。

“這我懂，”旅行者感同身受，“之前我還當納西妲是女兒，現在只想喊媽。”

“……也許不是同個意思。”

雖然但，他的長相確實戳萬葉的點上，若是長發將是絕殺。

然，祖先故人，首先就個高輩分，接著人失憶了，多少有點趁虛而入，要素疊加得未免有些怪了。

真的好微妙啊。

就像發現偶遇的村姑其實是將軍大人似的。

等他恢覆記憶，恐怕更微妙，旅行者暗自吐槽。

82

萬葉是被吵醒的。

他的聽覺向來敏銳，周圍空間大易放大，以致遠處的聲音都聽得清楚。

順著卡叭哢嚓似的聲音，他來到廚房外的空地，傾奇者正抓著殘破的木板，邊一腳踩在中間踩斷開來。

“吵醒你了嗎？”見著人，他停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帶著踏韝砂方言的口音，“炭沒多少了，就想折些柴。”

“沒有，”萬葉走過去挽起袖子，“我也來幫忙。”

前略。

萬葉最近在和來自踏韝砂的長輩一起生活。雖然對方看起來就比他大幾歲的樣子，但的確是長輩。

自稱是傾奇者。

據說是丹羽——入贅楓原家一脈的人，讓他自己取名字，但詢問意見時，提供又喜歡的名字太多，遲遲選不定。

就按最初的稱呼來了。

——穿著、行為、言語、性情奇怪的人。

總而言之。

他的到來拯救了開始一個人生活的萬葉。

至少從做飯這點來講。

拆東墻補西墻。

可以說是萬葉家目前的情況。

受資金所困，除主要居住處，已經有段時間沒有維修了，維修也是拆了別處的更換，是想賣了宅子，都被拖累的程度。

且維修還不如推了重建，畢竟賣出去的包括這塊地，但推宅是一筆支出，推後的殘骸安放處理又是一筆支出，因此遲遲沒能商談好。

近來風大，主宅隱隱有些響動，萬葉上屋頂檢查一番有沒有松動或漏空，後將發現的鳥蛋交給傾奇者。

“荷包蛋，你覺得如何？”他問，萬葉自然是沒有意見，隨後檢查其他地方。

曾有回風大，破損的木板唰的砸到仆人腦袋上，辛好不重也不尖銳，意外總是措不及防。

沒空掃，院子的楓葉亂飄在各處，萬葉撿了片邊走邊磨蹭，院墻又有一塊表皮脫落了，看著還不用補，轉了一圈，檢查門和鎖後，他回到廚房。

傾奇者已經做好了，食材沒剩下多少，米是最多的，煮熟就能吃了，水多就當粥，水少就加水泡軟，都吃得下去。

一碗有荷包蛋的米飯和加了調料的湯，也就夠了，傾奇者那碗沒有，他說自己吃不下那麽多，留一個晚上煮湯。

飯後萬葉洗了碗。

樓梯走動時偶爾會發出咯吱聲。

萬葉的房間在最上面，上去時會有種不知何時會踩空的恐感。

所以近來都在底下住。

傾奇者才來不久時意外踩踏一塊，萬葉聽到聲音趕到時，他正一副做錯事的無措樣子。

萬葉先看了他的腳，看起來沒事，就是不知襪裏怎樣，他對這很抗拒，最後不了了之，一同換了木板。

收拾出房間並拿被子出去曬後回來，萬葉讓他試試舊衣合不合適，總不能一直穿一套不換，有些不合適，但他可以改，找針線盒花了萬葉不少時間，而用不上的，萬葉無所謂，讓他想就用。

萬葉現在練不動刀，彈琴覺煩躁，屋子處處傳來聲音，想睡都睡不著，實在找不到事做時便看他縫些什麽。

有回他提起為什麽不打刀了？說丹羽總是在叮叮當當的。

萬葉不知該怎麽講，被將軍責罰過的刀匠是不允許再鍛造刀劍的，就算鍛造，又有哪個稻妻人敢買呢。

見是不愉快的話題，他接著就不提了。

傾奇者送了他一個娃娃。

蓬松且圓滾滾，偏向寵物玩偶。

他用一種自豪的語氣講是用什麽簡單的材料做出這種效果。

他說這裏環境好，不像那找都難找，他說他也喜歡，可說完又楞住，嘀咕他是誰。

萬葉抱著玩偶，抱懷裏體積剛剛好，看他想了又想，最終放棄了，在互道晚安，躺下睡著了。

和往常一樣，逐漸沒了呼吸聲。

並非死亡，只是他不需要呼吸而已，睡著了就沒意識做偽裝。

也許是該提醒下了，萬葉躺下想，他腳腕處的木刺一直卡那，發著細微的聲音。

萬葉是在河邊遇到他的。

捂著頭，一臉茫然，看河流方向，像爬鳴神大社失敗摔了下來又順著水流到這的。

看到他，他叫了一聲丹羽，萬葉祖上人之一的姓氏。

他說你老了怎麽臉也沒變，還縮小了。

83

“是我的錯覺嗎？”

派蒙左右來回看看，對著萬葉說：“他似乎在躲著你。”

然他所在的位置連後腦勺都遮不住，派蒙都註意到了那跟萬葉紅毛似的的特色挑染，一副在意又假裝不在意的欲蓋彌彰模樣。

“我和他曾同行過一段時間，”萬葉回答，“可能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當時做了什麽事。”

“正常，”納西妲熱情地向他們推薦咖啡館的棗椰蜜糖。

“過去不以為意的事情總要段時間沈澱，才會在不經意間回憶起來時發覺是究極黑歷史。”

比如說。

自己拿屁股睡人後被反睡了回去而自閉了。

所以說啊。

有些事總得自己換位經歷，才能明白另一個當事人是什麽感覺。

別說，除了有點疼——主要是掙紮時連抓帶踹——還挺叫人愉悅……

萬葉舔了下嘴唇想，把這念頭往腦子角落掃去，朝面對著他的那團說：

“肉串我快烤好了，過來吃吧。”

沒有動靜。

“——你再不過來我就過去嘴對嘴餵你。”

先是一抖，他幾乎是磨蹭著轉過身來，他的衣服都較短款，萬葉那件長袖外衣被他當成被子似的從頭裹著，到底不夠長，又被頭頂了段，屈著的腿大半露了出來，連腳上的關節都沒心思遮掩。

那張臉看著陰郁，眼卻發紅，顯得頗為可憐，萬葉早前註意到他是有些控制不住流淚的體質，配合長相和眼妝的暈染，不開口時容易叫人朝著憐愛的方向去。

而開口就自帶哽咽，直接落了氣勢，比起上位，看著更像是被睡的，真的是，嗯，叫人愉悅，萬葉再次往角落掃了掃。

這下他應該是能理解自己說的那句「至於嗎」是什麽感覺了吧，萬葉想，即使普世的觀念認為這是一件對方得益的事，但要講還是太擅自妄為了。

“你吃甜嗎？”

萬葉問他口味如何，他沒回答，萬葉就當喜歡了，塗上糖晾會兒後遞給他，僵持一陣，在萬葉張嘴準備說些什麽前才奪過，他吸了吸鼻子，才勉強咬了口，看著更可憐了。

是不是有點太過了，萬葉反省地想，可不這樣，他也不會思考自己做了什麽，他看起來太像沒人教會他怎麽正確表達了，以致朝著偏扭曲的方式表達出來。

若不涉及這些，萬葉其實是鐘意這張稻妻標準美人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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