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看到最後,隱約察覺到陳若嫻有一個暗戀的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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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下一家。陳若嫻拉著秦朝雨出了這家店,又朝另一家走去。

下一家有很多寵物兔,應該會有合秦朝雨口味的。

果然,對於秦朝雨來說,寵物兔的吸引力比貓貓狗狗大得多。

秦朝雨沒有像之前那樣雨露均沾的轉悠,而是停在籠子前仔仔細細打量籠子裏或發呆或幹飯的寵物兔。陳若嫻以為這一次肯定有秦朝雨中意的寵物,卻沒成想秦朝雨看了一會兒便徑直走出了門。

沒挑到寵物,陳若嫻原本還想帶著秦朝雨再去下一家看看,卻沒想到秦朝雨婉拒了她的好意,堅持要回家。

陳若嫻便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無奈的說了聲“好”。

那之後,秦朝雨依舊努力工作,只是大多數時間都會準時下班。一日三餐也都會準時吃,再也不用陳若嫻監督催促。除了梁綺至今沒有消息以外,一切似乎慢慢好起來了。

chapter75

陽光透過白色紗簾透進來,正落在酣睡的白兔臉上。

梁綺微微皺了眉頭,忽然察覺到有一道視線緊緊盯著自己。她睡眼惺忪的睜開眼,便見那燙著大波浪頭的性感女人正朝自己笑。

果然又是這個狐貍。

梁綺麻木的翻了個身,把那視線隔絕到身後。

林晴戳戳她的後背:“怎麽不理不睬的?好冷漠啊。”

拜托,一天到晚視奸她,早就麻了好嘛。

見梁綺依舊不理不睬,林晴慢悠悠的聲音憋了壞:“你這只小白兔看起來不太精神,看來今晚還是燉了吧。”

“!”梁綺猛地起身,靠在米白色的墻上。

林晴見她這幅樣子,笑容愈發明媚。

“林晴。”

聽到雲曉的聲音,方才還很囂張的女人默默退開幾步,又回到沙發上坐著。她纖長的手輕撫自己的長發,視線卻牢牢鎖在雲曉身上。

見雲曉似乎不是很想理她,她嘴巴一癟:“曉曉,生氣了嗎?我只是開個玩笑,又不會真的吃了她。你知道的,我是個好狐貍,不吃兔子的。”

雲曉坐在梁綺身旁,聲音冷了些:“我不該生氣嗎?”

難道她剛剛偷吃火腿罐頭被雲曉發現了?

林晴瞇了眼睛,很快又坦然的看向雲曉。這也不是什麽大事,至於這麽生氣嗎。

雲曉見林晴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更覺無語。

她輕輕把白兔抱在懷裏,起身就要離開。

林晴攔住她:“好啦,我剛才是偷吃了罐頭,但是只吃了三罐呀!”

“你偷吃了罐頭?”雲曉眉頭一皺。

“我……”林晴勉強擠出個討好的笑。

“罷了。”

聽到對方沒有追究,不打自招的林晴松了口氣。只是這輕松並沒有持續幾秒,她便聽到雲曉嘆了口氣。林晴剛剛放下的一顆心又懸了起來,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對面那張清麗的臉,生怕錯過對方的一點異樣情緒。

雲曉道:“你上次和我說,夕姐姐的妖丹躁動。”

這回是真完犢子了。

林晴想。

雲曉毫不留情道:“是你搞的鬼吧?”

“……”林晴默了。

除夕這一天,東崖市下了場大雪。

雪花鵝毛般紛紛落下,給這座城市各處都染上了純白的顏色。因為這場雪,天氣變得更加寒冷起來。

夏律清自上次生病住院之後,身體一直不見好,便把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務都交給了長子夏澤。夏澤暫時接替夏律清的職位,管理鑫夏傳媒。

只是沒想到,原本為夏律清鞍前馬後的夏易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

前腳夏律清剛剛病倒,後腳夏易就開了家億盛傳媒公司。不僅挖走了鑫夏傳媒大部分人才,還處處打壓夏澤。陸赫和秦默舟雖然和夏律清交好,但三個人都處在不同的行業,也難以幫襯。

夏家這邊一團亂,夏源便暫時沒空再去找秦朝雨。

陳若嫻幫著秦朝雨把家裏裏外外都布置的紅火有年味兒一些後,便著急忙慌的走了。她媽媽剛剛旅游回來,正等著她去接機。

臨走,陳若嫻還囑咐秦朝雨了許多,都是類似於“註意安全”、“好好吃飯”、“多喝熱水”一類不知道念叨多少遍的話。

秦朝雨一一應下,又親自把陳若嫻送出了小區門。陳若嫻受寵若驚,擡手想去揉秦朝雨的腦袋,卻又感覺對方太高,手又落下,只拍了拍秦朝雨的肩膀。

她輕聲道:“孤單的話可以來找我,不想來找我也可以去找秦叔叔嘛,我想他也願意和自己的女兒一起過春節的。”

又叮囑了幾句,陳若嫻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秦朝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看不到陳若嫻的身影,便也動身離開。

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在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被修剪的滾圓的常青灌木像套了個白罩子,雪一層一層的壓在灌木墨綠的葉片上,葉片漸漸被壓彎,那雪便整團掉落下來,又在枯黃的矮草上覆蓋了一層。陽光灑落下來,使得這白有些刺眼。

秦朝雨微微瞇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才好像看到灌木底下有一坨白色動了動。

有小孩子團了雪球從她身邊跑過,和自己的小夥伴嬉笑打鬧。雪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接著又散落成細碎松散的小塊,有些落在了秦朝雨的衣角。

秦朝雨不甚在意,穿過那些孩童,徑直朝著灌木叢走去。

白色的積雪上果然團了個圓滾滾毛茸茸的“球”。察覺到有人靠近,那“球”緩慢的擡起腦袋,露出一雙迷茫的紅瞳。

寒風打著旋兒湧來,與松散的雪沙相擁而舞,撩起秦朝雨的發絲。

一人一兔對幾秒,秦朝雨蹲下身,輕輕把兔毛上的積雪拂落。

那白兔不躲也不跑,老老實實趴在原地,只一雙圓溜溜的眸子牢牢盯著秦朝雨。

秦朝雨心下一動,幾乎是下意識便叫出了一個名字。只是瞬間她又噤了聲,臉上掛了個苦澀的笑,眸中剛剛亮起的光亮黯淡了些許。

不可能會是梁綺。她想。

腦中不停的有個聲音在提醒她,梁綺不會回來了。

秦朝雨垂了眸,雙手輕輕托起白兔,裹進懷裏。她環顧四周,沒看到兔籠,也沒見到疑似白兔主人的人。懷裏毛茸茸的生物乖巧又溫順,微涼的腦袋靠在她的胸口,老老實實的趴伏著。

秦朝雨在路邊等了一會兒,眼見著大雪又紛紛落下,路上行人愈發稀少,白兔的主人也沒有出現。

她嘆了口氣,突然察覺懷裏的小家夥扭了扭,接著胳膊被什麽撞了一下。

秦朝雨低頭,嘴角慢慢勾起微微弧度。

白兔睡得很熟,雙腿放松的伸長,其中一只腳正踩在秦朝雨的胳膊上。她擡手在小家夥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對方毫無察覺,只是小嘴吧唧了一下。

秦朝雨裹緊外衣,沿著來時的腳印離開了。

風呼嘯了一陣兒,逐漸停歇。雪卻又簌簌落下,慢慢把地上來自四面八方的雜亂腳印掩埋了。

月白風清,雪上樹梢,萬家燈火。處處是闔家歡樂的喜悅氣氛。

秦朝雨把陳若嫻沒貼正的窗花撥正,將頭發隨手一紮,穿戴好圍裙便進了廚房。

和面、調餡兒、搟皮,最後包成一顆顆圓潤的餃子。秦朝雨的動作依然生疏,成品卻比上次和梁綺一起包的要好看得多。雖然餃子依舊大小不一,但好歹都是囫圇個兒的。

秦朝雨端著兩盤餃子從廚房走出來。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身子,一盤餃子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盤則放在了自己正對面。

秦朝雨拿起筷子,卻只是握了一會兒又放下。

她沈默地望著對面的空氣,好一會兒才輕聲道:

“新年快樂,梁綺。”

秦朝雨露出個淺淡的笑容,又重新拿起筷子。只是還沒來得及吃,突然發現原本睡在沙發上的白兔不見了。

她便又起身,沿著沙發仔仔細細搜尋了一陣。沒有找到,秦朝雨便又在客廳整個走了一圈,只是仍是一無所獲。

沙發上白兔蓋的小被子還好端端的躺在那兒,秦朝雨沈默地站了一會兒,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

這時,她聽到臥室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秦朝雨遲疑地轉頭去看,那聲音很快又消失了。

雖然懷疑是自己幻聽,秦朝雨還是緩慢的走到臥室前。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推開了房門,屋內一個人正往自己身上套著衣服。似乎沒想到秦朝雨這麽快就會過來,那人吃了一驚,連亂糟糟的頭發都沒來得及整理就楞在原地。

同樣楞住的還有秦朝雨。

兩人久久望著對方,像跨越了許久的時光那樣遙望。

梁綺一時之間竟忘了呼吸,她張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便已被秦朝雨抱了個滿懷。熟悉的香味包裹了梁綺,讓她心安的同時眼眶一酸。

眼淚簌簌落下,染濕了秦朝雨的衣服。梁綺收緊了雙臂,幾乎整個人掛在秦朝雨身上。

兩人的心跳聲交織,早已難以分辨彼此。

煙花在黑夜中綻開,璀璨明亮,擊碎了沈悶的黑暗。

照亮了天空一隅,也照亮了屬於二人的未來。

尾聲

林晴捧著個罐頭站在窗前,煙花璀璨,在她漂亮的面容上映出繽紛的色彩。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罐身,似乎有些心煩意亂。

許久,她才開口:“你就這麽讓她走了?”

一旁窈窕的身影晃動幾下,林晴手中尚未開封的罐頭便不翼而飛:“說了幾遍,不要吃那麽鹹的東西。”

“我只是把玩一下。”林晴辯解道。

“嗯。”雲曉不鹹不淡的回了一聲,從果盤拿了個蘋果遞給林晴。

林晴雖然心裏不喜,但仍接過,心不在焉的在手裏拋來拋去。紅蘋果在空中晃了幾個來回,才終於被林晴放過。她的眸子對上雲曉的,語氣是難得的認真:“就這麽讓她走了,不覺得浪費了自己幾百年的光陰嗎?我都替你不值。”

雲曉搖搖頭:“夕姐姐並沒有要求過我尋她,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瞧你這無私的樣兒,倒顯得我小肚雞腸斤斤計較了。”林晴輕咬了口蘋果,很快又嫌棄的皺起眉頭。

幾百年了還是沒有吃慣這東西。

正當她勉強咽下蘋果時,突然聽到雲曉的聲音:“謝謝你。”

林晴最煩聽這個,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俯身把蘋果放回果盤,擡手抵住雲曉的肩膀:“咱們倆是很不熟嗎?”

雲曉不太習慣有人離她這麽近,微微擡手把林晴往外推了推。只是平日裏都很好推開的人,現如今卻有些推不動了。

雲曉不得不擡眸去看林晴,神情有些不解。

“曉曉,你太心軟。”

取妖丹那晚雲曉救了秦朝雨,如今為了成全別人,苦尋幾世才尋到的人又這麽輕易放了手。

林晴的眼睛微微瞇起,在雲曉面上細細打量。

雲曉的眸子十分好看,帶著一種奇特的溫柔氣質。

只是這些年不停的尋找雲夕的轉世,讓那柔情似水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冰霜。

林晴不自覺看出了神,手也輕輕落在面前人的臉龐上。手指拂過溫軟的皮膚,更讓她有些心猿意馬。

“你還跟我走嗎?”她問道。

雲曉沈默了一瞬:“當然,我們約好了不是嗎。”

“我是在問你願不願意。”林晴嘆了口氣:“若你不願意,我也不想勉強。”

她後撤幾步,與雲曉保持了一段距離。

窗外的煙花再度綻開,光亮漸漸消散,天空很快又恢覆了黑暗。

雲曉上前一步,聲音輕柔:“我沒說我不願意。”

林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雲曉,登時感覺耳朵有些發熱。她暈暈乎乎的眨巴著眼睛,感覺自己像是中了幻術。

可這天底下應當沒有別的妖比她更擅幻術了。

“狐貍尾巴露出來了。”雲曉提醒道。

林晴收了尾巴,有些局促的捏捏手:“那你以後想回山裏住還是就待在城市裏?”

“不是我跟你走嗎。”

“只要兩個人在一塊兒,跟誰走都一樣。”林曉思考幾秒:“既然如此,咱們就待在城市裏吧。現在人類發展的快,每一天的生活都日新月異的,比一成不變的山間有趣多了。”

“好。”

“不過你啊,像個老古董似的,也該多學學現在的人是怎麽生活的。”

“嗯。”

“就算什麽都不懂也沒關系,以後我慢慢教你就可以了。畢竟,我們的日子還很長呢。”

陳若嫻得知梁綺回來了這個消息的時候,秦朝雨已經和梁綺回了南唐市。她忙著陪自己老媽,只能抽空給秦朝雨打了個電話問候了幾句。

王姍原本以為今年過不成年了,卻沒想到梁綺竟然回來了。

見到女兒,她連步子都有些邁不開,回過神來時淚水已經流了滿臉。梁綺安慰了王姍一個小時,又接受了梁禦然兩個多小時的批評教育,這事才算勉強翻了篇。

晚飯時梁綺的奶奶聞訊趕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了頓團圓飯。

洗漱完畢,秦朝雨和梁綺便回到房間準備休息。

熄了燈,周遭便暗下來。

似乎已經許久沒有像這樣躺在一起過了,對方在伸手就能觸碰的距離。

梁綺把手往秦朝雨那邊靠了靠,便察覺到對方也正伸手過來。兩只手順理成章的交握在一起,十指緊扣,互換溫度。

秦朝雨突然問:“不是說要一百多年嗎?你這麽快就……”

手指突然被緊握了一下又松開,秦朝雨還沒來得及去抓梁綺的手,便感覺梁綺整個人撲過來伏在了她的懷裏:“我天資聰穎絕世奇才你信嗎?”

秦朝雨:“……”

“朝雨,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生氣。”梁綺憤憤道:“你以後不可以隨便相信別人的話!林晴在騙你你知道嗎,我之所以會變成兔子全都是她搞得鬼。而且離開妖丹一段距離我就不受影響了,根本不需要去修煉什麽妖身。”

秦朝雨靜靜地聽著梁綺的喋喋不休,好一會兒才道:“現在還氣嗎?”

梁綺憤憤道:“超氣。”

秦朝雨把梁綺摟緊了些,臉頰在她額上蹭了蹭:“不氣了好不好。”

梁綺紅了臉,還好房間內很是昏暗,秦朝雨並不能看到:“嚴肅點,我是真的在生氣哦!”

“我也是誠心誠意道歉的。”

一個吻落在梁綺的臉頰,有些癢。

梁綺有些不好意思,臉埋在對方懷裏不動了。

真是個會耍賴的家夥。

過了好一會她才抱緊了秦朝雨的腰悶聲道:“晚安。”

秦朝雨的聲音帶著笑:“好,晚安。”

月亮清冷的光輝落下,照亮了層層雲朵,有種朦朧的溫柔。

街道靜寂,微風徐徐。

晚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番外1 狐與兔

赤狐穿過雜亂交錯的灌木,循著血腥味一路靠近。

撥開荒亂的雜草,便看到小小的土包前坐著個小小的白團子。

那白團子身上沾了血汙和泥土,卻仍一絲不茍的用手扒著地上堅硬的泥土,一點點的向小土丘蓋去。

白團子靈力低微,頭上一對毛茸茸的耳朵還保持著原來的形態。

原來是只兔妖。

赤狐悄悄向側面行進幾步。她動作很輕,修為尚淺的兔妖並未發現她。

只是血腥味不止引來了她一只狐貍。

察覺到有別人到來,赤狐停下腳步,目光不善的朝對方看去。

對面也是只狐妖,興許兩人還打過照面。

不過這都不重要,狐貍討厭別的妖出現在自己的領地裏。

赤狐瞥向不遠處坐著的白團子,對方仍安安靜靜的在扒土。她現在不太想打架。

對面的狐貍顯然也並不想打架,見赤狐目光看著那小小的兔妖,便提議道:“我去捉她來給你做下酒菜,咱倆就當交個朋友,如何?”

赤狐:“?”

於是兩人打的不可開交。

在我的領地捉我的食物和我交朋友,這狐貍的腦子是沒來得及長出來嗎。赤狐腹誹道。

小白團子似乎太過專心,根本一點都沒註意到外界的聲響。

赤狐打跑了對方,伏低身子在雜草從中偷偷觀察小兔妖。

她現在並不餓,倒是有閑情逸致看那小東西扒土。赤狐趴伏著等待,等那小兔妖累了,或者她看無聊了,她便會一口把那小白團子吞下。

只是這一等,便是一整夜。

清晨草葉片上的露珠滑落在狐貍的鼻頭,赤狐清醒過來。陽光落下驅散了些山間的晨霧,那小兔妖已經堆完了土丘,不知倦似的又捧塊石頭刻著些什麽。她的耳朵隨著她用力的動作一點一點的,有些可愛。

赤狐厭倦了,她站起身子,活動了下筋骨,轉身向林間走去了。

不消一會兒,赤狐銜了果子站在土坡上。陽光落在她火紅的皮毛上,泛起一層光暈。見那白團子還在賣力幹活,赤狐便一甩頭。

隨著她的動作,果子嘰裏咕嚕都落在了白團子懷裏。

白團子這才停下動作,她把懷裏的果子一個一個拎起來堆在一旁,轉身又開始專心雕刻懷中的石塊。

“嘖。”赤狐有些不開心。

她變為人型,身量並未比那白團子大上多少,只是走起路來十分囂張。

“餵。”赤狐走到白團子身邊,叉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

白團子聽到聲音,有些迷茫的擡頭。

她眼尾微微泛紅,鼻頭也紅紅的,像是哭的狠了還沒來得及恢覆。一雙眸子生的晶瑩,如水般柔情,就這麽望著赤狐,竟叫人挑不出半點不是。

赤狐一下子沈默了。

她望著小兔妖白皙的臉,腦子裏只剩一句。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可愛的小兔子!

小兔妖見對方一直望著自己,便垂了眸子,抱緊懷中的石板:“你是狐貍?”

赤狐道:“嗯。”

“那你可以等些日子再吃我嗎?”小兔妖輕輕的問。

見對方不回答,她又道:“我馬上就刻好了。”

赤狐聞言饒有興致的蹲坐在小兔妖身旁,去看她懷裏那塊石板。只是妖並沒有學堂,赤狐看不懂上面的符號。但她隱約知道,這大概是墓碑一類的東西,刻上已故之人的姓名,然後戳在那人的墳旁。

赤狐起了壞心思:“不行,我現在就要吃掉你。”

小兔妖抿了唇,終究只剩沈默。

赤狐又覺得無聊了,她起身離開了。

小兔妖依舊在雕刻石頭,每一日都會有果子掉在她懷裏。果子越堆越多,快要把小兔妖淹沒了。

石碑雕好了,小兔妖抱膝坐在墳塋前。

她靜靜的望著小土包,面容平靜,淚水卻一滴滴滑落。

赤狐剛剛打跑進入她領地的妖族,見小兔妖在默默的掉金豆子,她嘆息了一下,又轉身走向了林間。

兩朵粉色的小花砸在小兔妖身上。

小兔妖抹了把眼淚,把那小碗似的花撿起來握在手中。

月見草。

從前景兒帶夕姐姐和她去看過的。

只是如今只剩她自己了。

小兔妖擦幹眼淚,微微俯身把小花插在土丘上。她靠在那石碑上,沈沈的睡去了。

春去秋來,覆雪消融。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小兔妖學會了掩藏自己的耳朵,也學會了收斂自己的情緒。

她決定開始新的旅程。

她背著個小籮筐走在林間,籮筐裏裝滿了奇形怪狀的草藥,還有剛摘的新鮮紅果。

晨露順著林間的葉片滑落,無聲的落在繁茂的草地上,浸入泥土隱去了。飛鳥早已蘇醒,鳴叫聲在樹葉的蔭蔽之間回蕩交錯。

風起,卷來一陣清新的植物味道。

只是風中夾雜著些許濃重的血腥氣味,小兔妖皺了眉。循著味道,她找到了渾身是傷的赤狐。

赤狐好爭鬥,只是從來沒受過那麽重的傷。傷勢實在慘烈,小兔妖雖然心中有些發怵,還是跪坐在赤狐身旁,用不甚熟練的法術為她醫治。治療法術很耗心神,小兔妖額上沁了一層薄汗。

赤狐醒了過來。

看到小兔妖在她身旁,她嚇了一大跳。也不顧身上還未痊愈的傷,往後挪開一段距離。她偏過頭,似乎有些羞赧,耳朵尖也跟著紅起來。

“你怎麽在這?”

小兔妖認真的看著赤狐:“我要離開這裏了。”

赤狐聞言看向她,眼睛裏的驚愕轉瞬即逝,語氣也帶了不耐煩:“走就走唄,還特地來說一聲。”

她的聲音低了些:“搞得誰好像很在乎你似的。”

小兔妖垂了眸子,輕聲道:“我先把你的傷治好吧。”

赤狐卻站起身來:“不必。”

她背過身去:“要走趕緊走,小心我一會兒餓了,吃了你。”

身後安靜了一會兒,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抵是小兔妖起身了。

走吧走吧,眼不見心不煩。

赤狐抱著胳膊,眉頭卻是擰巴著。她感到心中有股無名火,卻又不知從何而起,氣得她渾身難受。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住了。

赤狐轉身,臉色雖然不好看,卻沒掙開對方:“怎麽,你還真不怕我吃了你?”

小兔妖兩只手都拽住了她的袖子:“不會,你是只好狐貍,不吃兔子的。”

赤狐:“……”

小兔妖拉著她坐下,又要給她治療傷口。赤狐制止了她:“不必費那麽多力氣,這點小傷過不了幾日就會好了。”

小兔妖從籮筐裏拿出紅果,遞到赤狐手中:“先吃點墊墊肚子吧,吃飽了傷好得快。”

赤狐握著那圓潤新鮮的果子,卻是眉頭一皺。可她看向小兔妖期待的臉,只能硬著頭皮啃了一口。

嗯,超級難吃。

她強忍著沒有吐了:“好吃。”

“你以後不要總和別的妖打架了。”

“啰嗦。”赤狐垂了眸,又道:“知道了。”

小兔妖抱著籮筐,歪頭道:“我叫雲曉,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赤狐把果子在手中轉了一圈,才道:“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那我怎麽稱呼你呢。”

“隨便。”赤狐又啃了那紅果一口,眼神放空了些:“我以前是被兔妖撫養長大的,她那時候總叫我小狐貍。或者你想叫別的也行,反正只是個稱呼而已。”

雲曉沈默了。

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落下來,淺淺淡淡落了些影子。清風吹拂,樹葉搖晃。空氣裏帶了溫暖的氣息,又是一個很好的晴天。

雲曉試探著問:“你既然生活在林中,那我以後叫你林晴好不好?”

赤狐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又啃了口紅果。

一兔一狐坐了許久,雲曉背起自己的小背簍:“我走了,再會。”

“想好去哪兒了嗎?”林晴問。

“我要去找姐姐的轉世。”

“能找到嗎?”

“只要一直找,總能找到吧。”

“天真。”林晴評價道。

“或許吧。”雲曉的聲音很溫柔。

穿過森林,陽光盡數傾落下來。視野變得開闊,風景也漸漸變得陌生。雲曉走的不算快,她時不時停下來去看周圍從未見過的花草。

很快,她意識到有人在跟著她。

雲曉轉身:“林晴,出來。”

“你還是挺警惕的嘛。”林晴從石頭後走出,臉上還帶著笑。

她生的美貌,這一笑更是十分艷麗。明亮的眼眸望著雲曉,昂首挺胸的向前靠了兩步。

“為什麽跟著我?”

“你真以為外面的妖怪像我一樣不吃你的?像你這樣白嫩的小兔妖,那些狼妖狐妖可是饞得很,到時候你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了。”林晴又向前靠了兩步:“再說了,我想去哪兒是我的自由。我可沒有跟著你,只是順路而已。”

雲曉不再說話。

她又轉身繼續行走起來了。

兩人隔了十米的距離,一前一後的行走著。

夕陽拉長了兩人的影子,落霞映在天際,寂靜而美好。

雲曉不知道,林晴這一跟,就是幾百年。

番外2 時光

周一的早晨讓人困倦。

剛剛開學,一個假期沒見的學生們打了雞血似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聲音嗡嗡的直沖腦門,更是讓梁綺本來就有些昏昏欲睡的腦瓜子更加不清醒了。

正當梁綺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快要磕在桌子上時,班主任走了進來。

她用手裏的書敲了敲講臺,教室裏的分貝瞬間降低了很多。梁綺的腦袋也終於磕在桌子上,她一個激靈,清醒了一些。

講臺上班主任的神情很是嚴肅,梁綺不自覺端正了身子。

“同學們,安靜一點。”班主任的聲音不怒自威:“整個教學樓就咱們班聲音最大,我在辦公室都聽見了。”

這話一說出口,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也不敢說話了,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環視四周,發現學生都端坐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她轉頭看向教室門口,朝門外招了招手:“進來吧。”

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她身材纖細高挑,面容姣好。一雙桃花眼自帶清冷的氣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雖說如此,但在一排排一群群身著藍白相間的肥大校服,還將近一半戴著厚度快要趕上酒瓶底眼鏡的高中生堆裏,她整個人像加了濾鏡一樣,鶴立雞群。

“這是剛轉來的秦朝雨同學,大家以後要好好相處,互相之間要多多幫助。”班主任介紹道。

秦朝雨看向講臺下的同學們,只微微點了下頭。

空氣詭異的寂靜了幾秒,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哇,好漂亮的妹子!”

“我不是在做夢吧,竟然真的有這麽漂亮的轉校生嗎?”

梁綺被周圍的歡呼驚了一跳,她根本看不清臺上人的模樣,便默默戴上了眼鏡。

秦朝雨已經朝著老師安排給她的座位走去了,梁綺只來得及看到她纖細的背影。

梁綺深感無趣,她轉回頭來,卻見前桌的杜子葵還在看著轉校生的方向。

“哇,好酷好美,好喜歡。”杜子葵花癡似的歪頭,註意到梁綺的目光,她朝梁綺一笑。

梁綺也朝她一笑,接著有些不好意思的翻開了手中的書。

開學第一課通常不會講什麽新的知識,下課後秦朝雨桌邊圍了一群妹子。妹子們嘰嘰喳喳的和秦朝雨搭話,增進感情。

梁綺向來不喜歡湊熱鬧,便沒有去。她轉著手裏的筆,剛想和杜子葵說兩句話,卻見對方也站起身來,朝著轉校生那邊走去了。

梁綺的筆掉在桌子上,她默默撿起來,又轉頭去看杜子葵。

杜子葵笑容明媚,很熱情的在給秦朝雨介紹班裏的同學。梁綺的目光透過人群的縫隙,終於看清了秦朝雨的臉。

確實十分好看,就是有些高冷。

看著很不好接觸。

梁綺本來就不是很擅長和別人交往,更別說看著像高嶺之花似的轉校生了。

正想著,梁綺感覺那高冷的轉校生目光朝她看過來了。

梁綺連忙轉身,把腦袋埋在書裏。她聽見杜子葵說:“那個是梁綺,人挺好的,就是稍微有點內向。”

“嗯。”

梁綺餘光偷偷瞥去,見秦朝雨的視線已經移開,這才松了口氣。她心不在焉的翻了幾頁書,耳朵卻還專心聽著杜子葵的動靜。

那邊歡聲笑語的,梁綺心裏不由得有些酸澀。

她並沒有表現出異樣,只是攥著書本的手指因為用力有些泛白。

午休時,梁綺和杜子葵一塊去吃飯。

杜子葵似乎特別興奮,話也多起來。

“綺綺,剛轉來的那個同學真的好好看!”杜子葵笑容變得靦腆起來,接著她壓低了聲音:“簡直就是我的菜。”

梁綺簡直驚掉了筷子:“啊?”

“噓,小點聲。”杜子葵壓低了聲音:“她過來了。”

梁綺聞言轉頭,秦朝雨的衣角險些掃過她的臉龐,奇異的冷香盈滿了她的鼻尖。很快,那香味便消散在空氣中,從未存在過一般。

秦朝雨只是去送餐盤,並沒有為誰停留。

杜子葵捧著臉笑道:“背影也好好看。”

梁綺:“……”

開學不到一周,梁綺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從杜子葵口中聽到秦朝雨的名字。

縱使她是個傻的,也看出來了,杜子葵怕是真的對秦朝雨有點意思。

梁綺腦子有點蒙,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盯著秦朝雨的方向看了很久。幸好對方在看書,並沒有註意到她。

接下來的日子就比較魔幻了。

梁綺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和個變態似的和秦朝雨強制“偶遇”。

秦朝雨上廁所時,梁綺偶遇,食堂打飯的時候,梁綺也總是故意和她排在一隊。

甚至有時候,等梁綺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坐在秦朝雨對面,眼神憤懣地看著她,筷子還在不停地戳著盤子裏的米飯,簡直要把白花花的米飯戳成馬蜂窩。

秦朝雨:“梁綺同學,你為什麽用一種要吃人的目光看著我。”

梁綺幹笑:“我覺得你,秀色可餐。”

秦朝雨:“……”

後來班級大調座位,班主任大筆一揮,把梁綺和秦朝雨排成了同桌。

出通告的那一天,杜子葵羨慕的和梁綺道:“哇,我要是也有這麽好的運氣就好了。和秦朝雨坐同桌一定很好吧。”

秦朝雨長得漂亮,成績又很好,確實是個不錯的同桌。

梁綺艱難的點點頭:“是啊。”

雖然她比較想和杜子葵做同桌。

高二開始,數學開始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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