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看到最後,隱約察覺到陳若嫻有一個暗戀的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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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手機,有些懊惱的咬了咬嘴唇:“對不起,沒想到你會來找我。”

感受到秦朝雨的擁抱越發緊了,梁綺的一張臉都憋紅,她咽了下口水:“剛才,你是不是忘記拔房卡了?”

“沒忘記。”秦朝雨閉上眼睛:“故意的。”

“為什麽?”

“平時都一起睡,不習慣一個人睡。”

梁綺:“……”

屋子裏十分漆黑,只有窗簾縫透出一點微光。梁綺什麽也看不清,她擡手推了推抱著她的秦朝雨:“你先起來,我把房卡插上,太黑了。”

可秦朝雨沒有回應。

“……朝雨?”梁綺又喚了一聲,可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這麽快就睡著了?

梁綺怔了幾秒,擡起手緩緩撫上秦朝雨的臉龐。

撫過她的眉眼,撫過她的鼻梁,每觸碰一下,梁綺就感覺心跳快了一分。

“秦朝雨……”梁綺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

“我……”

梁綺“我”了半天,還是沒有下文。

她望著漆黑的空氣,感覺到自己難以思考。思緒像是個打結的毛線球,胡亂的纏在一起。她到底……想對秦朝雨說些什麽呢?她在心裏問自己。

縱使梁綺知道自己想說什麽,縱使她心知肚明,縱使這句傾訴真心的話馬上就要脫口而出。可腦海中卻出現了另一個聲音阻止著她,告訴她不能這麽做。

不論結果是好是壞,她都能夠承受嗎?即使此刻秦朝雨聽不見她說的話,就代表她可以肆無忌憚的表達心意嗎?

空氣重新寂靜下來,梁綺也闔了眼眸。

“我什麽?”安靜的空氣被這聲音打破,原本“睡著”的秦朝雨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梁綺嚇了一跳,猛地掙開秦朝雨坐了起來,語氣慌張:“你沒睡呀?”

“嗯。”秦朝雨道。

“你……”梁綺無話可說。

嘆了口氣,她摸索著下床,插上了房卡。

昏暗的空間瞬間被明亮的燈光照亮,梁綺緩了好一會兒,這才能完全睜開眼睛。秦朝雨也坐了起來,正望著她。

她的頭發有些亂,臉色泛白,有點蔫蔫的。

“怎麽了?不舒服?”梁綺走到她身邊,遲疑了一下,還是擡手幫她理了理頭發。

“困。”秦朝雨言簡意賅。

“先洗漱吧,洗漱完就睡覺。”

兩個人洗漱完,關了燈,又重新躺回床上。

秦朝雨也許是真困了,很快就睡著了。可聽著身旁秦朝雨平穩的呼吸聲,梁綺卻感覺自己失眠了。

後半夜,梁綺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做了噩夢。

是風。

呼嘯而過,像鋒利的刀子,狠狠打在她的臉側。

夢裏她和一個穿著紅色古代嫁衣的女人牽著手奔跑著。

四周的景色飛快掠過,雖然是夢,但在夢裏,她卻感覺自己焦慮極了。奔跑的過程中,不知道因為什麽,她和那女人分開來。她四處尋找,心中越發焦急。等她再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跪坐在山崖下。

狂風呼嘯,她懷裏躺著一個人。

她低頭,發現那人正是身著火紅嫁衣的女人。那女人滿身是血,身上的紅色嫁衣被血浸濕,越發妖冶。

她終於看清了那女人的臉,她驚恐萬分,甚至發不出聲音,她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女人。那女人竟然是,秦朝雨——

梁綺猛地坐起身來,額頭上驚出了許多汗。

心跳如擂。

她穩了下呼吸,環顧四周,發現還是在酒店裏,終於心有餘悸的松了口氣。

她下意識去摸身旁的秦朝雨,手很快就碰到了秦朝雨的臉頰。摸著秦朝雨溫熱光滑的臉蛋,梁綺終於放下了心。她輕輕躺下,摟住秦朝雨纖細的腰肢,這才又睡著了。

清晨,一行人又出發去尋找陸顏。

昨天陸赫打陸肖的電話沒有打通,於是他聯系到了陸肖的助理。當年接陸顏回家時陸肖的助理也跟著一同去了,他的工作記錄上也許有陸顏家的地址。

陸赫原本不抱大大希望。畢竟時間過去比較久了,有關這件事的工作記錄不一定還在。就算工作記錄還在,估計也淹沒在成山的文件裏,哪是那麽好找的。但他沒想到陸肖的助理效率竟然很快,天剛亮就把陸顏原本居住的地址發了過來。

他終於不再是無頭的蒼蠅,有了確定的方向。原本壓在他心上的無形的壓力,似乎也隨著這個線索的到來,減輕了一些。

徐嘉藝從百忙之中抽了身,一大早就等在了酒店一樓大廳裏。天冷,她穿了件淺灰棉服,又戴了個針織帽子。梁綺她們下來時,她正窩在大廳的沙發上刷微博。

人都聚齊,眾人便正式出發了。

一路跟著導航的提示音前進,穿梭過擁擠車流,高樓大廈。從繁華熱鬧到一片寂靜,漸漸的,周遭環境變得蕭瑟起來。

不知行駛了多久,車子慢慢減速,停了下來。

破敗的舊樓房烏泱泱的擠在一起,墻面許久沒有粉飾,看起來灰蒙蒙的,像是這座光鮮城市中的異類。有些樓的墻皮掉的七零八落,樓道口外面除了和風而起的塵土,還胡亂碼著著些破舊的磚頭。磚頭也許是堆得太久,磚堆上面甚至生了些雜草。

冬日裏這些草都變得枯黃,毫無生機可言。

樓上有人支了架子晾曬衣服,冬日太冷,衣服凝了冰霜,變得硬邦邦的,在寒風的吹動中微微晃動。

樓裏樓外都甚少有行人,梁綺下了車,感覺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

徐嘉藝通宵直播了一夜,原本就頂了雙大大的黑眼圈。此刻才反應過來似的,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眼睛,以為出現了幻覺。

幾個人跟著導航來到了一座樓前,沿著落滿塵土的樓梯爬上三樓。

三樓總共就兩戶,一戶房門是綠色的鐵門,門上的綠漆掉的斑駁。另一戶也是鐵門,只不過刷了原木色的油漆。這門雖然也舊,油漆卻沒有脫落太多,看起來是時常維護。那門上還貼著個福字貼,褪了色,落了灰,似乎貼了很久了。

這便是陸顏原來的家。

陸赫擡手敲了房門。

他起初敲得很輕,沒有人應,他便加大了些力度,又敲了幾聲。敲門聲在寂靜的樓道中回蕩了幾秒,很快就消散了。可門裏面卻沒有絲毫動靜。

陸赫下意識回頭望向秦朝雨,秦朝雨秀眉微蹙,眼神示意陸赫繼續敲門。

他便又敲了一會兒,中途也喊了幾次陸顏的名字,可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原本消散了些的緊張感重新縈繞在陸赫心頭,他的腦中閃過很多不好的想法。

陸顏沒有回這裏,又能去哪裏呢?難道她根本就沒有回到北沿市,在路上出了什麽意外?或者,她所說的家,壓根不是這裏。

“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秦朝雨道:“家裏也許只是暫時沒人,別想太多。”

“是啊,也許只是和媽媽一起出門買菜了。”梁綺跟著安慰道。

東笠沒說話,神情依然冷淡。徐嘉藝卻擡手指了指隔壁那扇綠色鐵門:“遠親不如近鄰,不如問問鄰居吧,鄰居興許知道些什麽。”

陸赫覺得徐嘉藝說的有道理,便大步流星的來到那門前,擡手扣響了鐵門。

裏面很快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打開,震得墻皮都落了幾片。眾人還沒來及看清來人的樣貌,就被那人大吼一番:“有完沒完,說了多少遍了,老子根本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敲敲敲,就知道敲!”

那是個中年男人,身形矮胖,眼皮有些無神的垂著,語氣卻兇得很。

中年男人吼完,才發現門口站著好些人,便一怔。

見陸赫人高馬大的,中年男人剛才兇惡的氣勢霎時去了一半,他摸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又掃掃陸赫身後,訕笑道:“誤會哈,誤會。我還以為是那個煩人鬼呢。小兄弟可以啊,身邊跟著四個漂亮妹子,人生贏家啊。”

陸赫皺了眉,似乎有些不悅他的說法。但有求於人,還是盡量溫和道:“請問一下,這兩天有沒有個小姑娘來過這裏?”

中年男人不明所以:“有啊,昨天下午前前後後敲了我的門好幾次,給我煩的夠嗆。要不是看她是個女的,我早揍她了。”

陸赫擡手抓了那男人的肩膀,直把他嚇得夠嗆,趕緊道:“你幹嘛?”

“她去哪兒了?那個小姑娘。”

“我哪知道,我罵了她幾句,她就走了。”

陸赫松了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原本沈默的東笠眼神也變得犀利,直把中年男人盯得趕緊往屋裏退了一步,他嘴裏低罵著神經病等一類詞匯,作勢要關門。只不過門還沒來得及合上,就被陸赫抵住了:“那您認識您隔壁的鄰居嗎?她叫陳娉。”

“什麽陳娉?我在這兒住挺久的了,沒聽過這個人。而且我租房子的時候,房東和我說過隔壁沒人,是空房子。”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煩:“你到底要幹嘛?”

chapter47

陸赫低頭確認了下地址,地址並沒有出錯,那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難道陳娉早就搬走了?陸顏應該也是和他一樣敲了門,但沒人應,這才敲了鄰居的門。

徐嘉藝偷偷撞了下梁綺的胳膊,迷惑道:“陳娉是誰啊?”

梁綺悄聲道:“是陸顏的媽媽。”

“陸顏的媽媽?陸顏和陸赫不是一個媽媽?”徐嘉藝擡手擋住自己嘴巴,臉上略顯吃驚,聲音壓得更低:“不是吧,這還是同父異母的妹妹?”

見梁綺點頭,徐嘉藝看了眼陸赫,只不過眼神帶了些難以言說的情緒:“這麽說來,陸赫真是個好哥哥。”

她似乎又想到什麽,想和梁綺說,可剛一轉頭,就被秦朝雨的冷漠的眼神盯得抖了抖。徐嘉藝縮了縮頭,朝秦朝雨露出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梁綺見徐嘉藝表情奇怪,也朝著秦朝雨的方向看了一眼,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梁綺楞了一下,很快不好意思的別開了臉。

秦朝雨又望向那個臉色不佳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還得麻煩您,把房東的電話給我們一下。”

中年男人原本就憋著火,此刻語氣更加不善:“你們大早上跑來一頓亂敲門吵老子睡覺就算了,現在是想怎麽著?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麽不講道理啊?!”

梁綺趕緊安撫他:“真對不起,實在是麻煩您了,您別生氣,我們實在是著急才這樣莽撞的。”

徐嘉藝也不再像個鵪鶉一樣縮著了,上前一步,露出個誠懇又可憐兮兮的表情:

“您就行行好吧,我家妹妹年紀輕輕,叛逆不懂事。因為一些小事就鬧脾氣離家出走,家裏人實在擔心的不得了,馬不停蹄出來找了。我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實在是擔心的寢食難安啊。”

見男人似乎不為所動,徐嘉藝的表情更加楚楚可憐,仿佛馬上要潸然淚下。

她伸手拉了把陸赫的胳膊,抽了兩下鼻子:“這位是我們大哥,您看看,大好男兒,都愁瘦了。您再看看我,這麽大的黑眼圈子,想著妹妹在外流落,心神不寧,我整宿整宿睡不著。”

中年男人還是皺眉,狐疑道:“真的假的?”

“保真。”徐嘉藝一邊說,一邊朝梁綺使了個顏色:“對吧,綺綺妹妹。”

梁綺趕緊道:“是的,是的。”

見那男人還在思考,徐嘉藝撒嬌道:“求求您啦,您看您這麽帥氣,一定也貌如其人,很心善吧。”

中年人嘆了口氣,終於答應:“行,你們等會兒。”

“謝謝大哥!大哥您真是個絕世好人。”徐嘉藝一副狗腿子的樣子,她擡手偷偷拍了下走神的陸赫,見陸赫望過來,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面前的門關上了幾秒,又打開來,中年男人從門縫裏遞了張紙條出來:“事先說好,不管能不能找到你們妹妹,都不許再來煩我了。我不認識什麽陳娉,這裏也沒有你們要找的人,別再來擾我清凈。”

“好嘞好嘞。”徐嘉藝接過紙條,滿口答應。

紙條剛一到手,中年男人就避之不及的關上了門。

雖然沒在陸顏的舊家找到陸顏,好在也不是一無所獲。但到底是沒找到人,氣氛還是有些壓抑。

一行人下了樓,陸赫照著紙條上的號碼撥了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忙音,就被接起了,電話那頭傳來了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餵,哪位?”

“您好,我叫陸赫,想向您打聽一個人。您還記得您之前有個叫做陳娉的租客嗎?”

中年女人沈默了幾秒,才道:“……記得。”

“那您知道陳娉現在的住址嗎?或者手機號碼也可以。”

電話那邊再度沈默,那女人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又響起,語氣有些猶疑:“你是陳娉什麽人?”

“我是她……”陸赫頓了頓:“我是她兒子。”

“兒子?陳娉沒有兒子啊?”那女人喃喃幾聲,恍然大悟道:“噢,你說你姓陸是吧,那我知道了……你爸爸沒和你說嗎?”

“說什麽?”陸赫皺了眉,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安的情緒。

那女人見他真的毫不知情,更猶豫了,開始含糊其辭。陸赫察覺這背後可能有隱情,便追問道:“您怎麽認識我爸爸?您到底知道些什麽?”

女人似乎在糾結,思考了一陣,她才緩緩道:“陳娉已經去世好久了……”

陸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聲音不由得都有些顫抖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年你爸爸把陳娉的女兒,也就是你妹妹陸顏接走後,沒過多久陳娉就進了醫院。她起初沒有通知我,等我得到消息去醫院看她的時候,她人已經瘦的脫相,醫生和我說,她是癌癥晚期,治愈希望不大。”

“她在醫院住了沒幾天,就不想治了,堅持要回家。不論我怎麽勸,都沒有用,還是出院了。在家裏沒過半年,人就……”

“陳娉一直租著我的房子,從陸顏出生起她就住在這兒,我們也算是朋友。雖然彼此不算知根知底,但也算是談得來。她平時忙著賺錢養家,早出晚歸,沒有什麽朋友,也就我和她聊兩句。她去世後,我去收拾她的遺物,看見空蕩蕩的桌子上放著個電話簿,很舊了,紙都被磨的起毛,裏面只有一個號碼,是你爸爸的號碼。”

“我打電話通知了你爸爸,他來辦了陳娉的後事,把陳娉無數不多的遺物帶走了。陳娉生前租住的房子,到現在我也沒有再外租,也很少去,怕想起傷心事。”

那女人說到動情處,喉嚨哽了一下,嘆道:“她的命是真的苦啊,一個人辛辛苦苦拉扯女兒長大,就連生病了都不願意和你爸爸說。本來不至於此的,她是個熱愛生活的人,活得再苦也很註意自己的形象。如果她能把這事告訴你爸爸,我想她現在也許還活著。她這個人就是倔,就是倔啊……”

陸赫心裏五味雜陳,但斯人已逝,他安慰道:“您別難過,陳娉阿姨一定也不想看到您傷心的。”

“你突然找陳娉,是有什麽事嗎?陸顏過得怎麽樣?你們相處的好嗎?”那女人吸了下鼻子,把激動的情緒壓了壓:“她這個小丫頭,性格和陳娉很像,有時候是太倔了些。不過她是個好孩子,很善良,就是有些自尊心太強了,也不太會說話,辛苦你多包容她。”

“她……”陸赫頓了一秒:“她很懂事,很乖。我們相處的很好。”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陳娉要是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

陸赫又客套安慰幾句,這才掛斷電話。他神色黯了黯,手臂垂在身側,有些無力。接著,他嘆了口氣,直直的看向秦朝雨。

“怎麽了?”秦朝雨問道。

“沒什麽,我們走吧。”

“沒問到線索嗎?”徐嘉藝目光疑惑。

“不,知道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是,陸顏可能不會來這裏了。”

梁綺察覺到陸赫的神情似乎有些憂傷,就扯了把還欲追問的徐嘉藝,沖她搖了搖頭。東笠全程一言不發,只是眉頭皺的更緊了。

無功而返,便又開始了大海撈針式的無方向尋找。

徐嘉藝本來提議張貼尋人啟事,但陸赫手裏沒有陸顏照片就算了,他甚至不知道陸顏離開家時到底穿的什麽樣的衣服,徐嘉藝徹底沒了轍。

好在北沿市面積並不大,沿著陸顏舊家向外延伸,幾個人劃了幾片區域,分開去尋找。

梁綺和秦朝雨被劃在了北沿市最熱鬧的商業街,陸赫在離陸顏舊家不遠的地方搜尋,東笠和徐嘉藝分別去了北沿市的火車站和汽車站。

商業街四處都張貼著促銷打折的海報。相比起別的日子,今天的人明顯多了不少。尤其到了下午五六點鐘,天漸漸黑了,工作的人結束了一天的忙碌,街上的人便多了起來。人潮擁擠,摩肩接踵,好幾次擠得梁綺快要摔倒。

她跟秦朝雨原本是並肩走的,但是人太多,一不留神就被擠散了。她本來就近視,雖然有燈光照著,但天畢竟黑了,看什麽都有些朦朧模糊,稍遠些的人臉上都像罩了層薄薄的霧,難以分辨。

梁綺一時之間亂了方向,踉踉蹌蹌的停下腳步,神色帶了些迷茫。

她環顧四周,視線掃過身旁路過的每一個人,入眼的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心情不由得急躁起來。

她掏出手機,一邊打開通訊錄想給秦朝雨打電話,一邊掃著人群。可突然之間,梁綺產生了一種怪異的感覺,怔在了原地。

四周行人的步伐似乎都變緩,像是開了0.5倍速,人聲也變得模糊。黑壓壓的人群裏,卻有一束光落下,照亮了那空間。在那光中,有個身材纖細的女人靜靜站著,目光望著梁綺,她明明在微笑,面上卻無端帶了些憂傷。

她像懸崖峭壁上的一朵雪蓮,氣質清冷出塵。

雖然只見過一次,梁綺還是認了出來。

是雲曉。

梁綺下意識想向她招招手,可在她擡手的瞬間,那光卻驟然消失了。

行人的步伐又恢覆正常,熱鬧的人聲也充盈在梁綺耳邊。雲曉的消失悄無聲息,一切仿佛海市蜃樓夢一場。

chapter48

剛才難不成是出現幻覺了?

梁綺的手僵在半路,還沒來及細想,就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一把抓住了。力道很緊,梁綺嚇了一跳,連忙轉頭去看,見是秦朝雨,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沒事吧?對不起,剛才走的太急了。”秦朝雨額頭冒了些細密的汗,呼吸有些不穩。

她望著秦朝雨的臉,不由得呆了一下。過了幾秒她才搖搖頭,伸手輕輕擦了下秦朝雨額頭上的汗水:“不用那麽擔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秦朝雨卻揉揉她的發頂,聲音輕緩:“在我這裏,你就是個小孩子。”

梁綺不敢再看秦朝雨了,心情沒來由的有些低落。秦朝雨握著她胳膊的手松開,接著輕輕牽起了她的手。

秦朝雨的手很冰,語調卻很溫柔:“小朋友就是要牽著手走路,才不會走丟。可以嗎?梁綺小朋友。”

燈光落在秦朝雨身側,描繪了她的身形輪廓。她琥珀色的眸子裏閃著醉人的微光,看向梁綺的目光真誠又自然。梁綺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秦朝雨的手收緊了些,梁綺也下意識握緊了秦朝雨的手,兩人又重新前進起來。

這一次,梁綺沒有像上次牽手一樣感到緊張。

雖然周圍人山人海,但她的心情卻平靜下來,只是偶有微風吹過,把她的心海吹出陣陣漣漪。

行人越發多了,道路也越發擁擠,可梁綺知道,這次她們不會走散了。

“朝雨,我們會是一輩子好朋友嗎?”梁綺突然問。

秦朝雨停了腳步,回頭看向梁綺,反問道;“你想嗎?”

梁綺立馬點點頭,但很快又搖搖頭,然後又糾結似的擡手撓撓臉,最終不好意思的錯過臉去。她的手不知所措的揉搓著自己的衣擺,心裏責怪自己話多。

秦朝雨微微低頭,捏了捏梁綺的臉頰,見她擡頭望自己,才道:“梁綺,一切都會如你所願。”

商業街夜市擺攤兒的小商販不少,商品琳瑯滿目,種類繁多,讓人目不暇接。五顏六色的燈光胡亂交映著,顯得有些迷幻。

陳若嫻似乎被光晃了眼,步履緩慢。她身旁走著個年輕女人,比陳若嫻高些,身材修長,剪著個利落的短發,不怕冷似的穿著個黑色皮外套。

和沈默憂愁的陳若嫻不同,短發女孩腳步輕盈歡快,喋喋不休:“若嫻怎麽是一個人來的?我還以為你和沐祁一起來呢。難道是特意來看我的嗎?上次讓你給我當一下導游逛逛東崖市,你都不願意,和你聊天你也愛答不理的,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呢。”

“東崖市沒什麽好玩的。”陳若嫻打斷了還欲說話的薛佳:“你覺得……陸顏有可能來這兒?”

梁綺在群裏發消息尋求幫助那天,陳若嫻其實並沒有看到。原本她還是看群消息的,不過那是因為秦朝雨特意囑咐過她。後來她發現並沒有看的必要,漸漸的就隨緣了。

她不喜歡有太多消息提醒,早早的就把群設置為了免打擾。

那天她躺在床上發呆,腦中東笠的影子揮之不去。

她不是沒想過和東笠會有相遇的一天,只是她覺得概率太低太低,幾乎是不可能的。這世界上有那麽多人,兩個人遇見已經是有天大的緣分了,更何況她還故意躲著東笠。

她還是喜歡東笠的,她心裏明白。

縱使她再抗拒,可她見到東笠時,內心的悸動不是假的。她是這段感情的逃兵,她是沒有用的慫包。兩個人分別的時間太久太久,東笠真的一直在等她嗎?

她想起那個哭著問東笠說是不是不要她的女孩兒,更是心顫。這兩個人,怎麽看也不是單純的朋友關系。雖然她當時催著東笠去追那女孩兒時,東笠的表情不太情願。但她仍是不確定,自己在東笠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陳若嫻剛翻了個身,就感覺手機震了一下。

顏值擔當【不限】我可能是個假人(薛佳):若嫻,你也會來北沿市嗎?

陳若嫻心裏迷惑,不知道薛佳為什麽給自己發這種消息。

上次作者聚會過後,薛佳隔三差五就給她分享一些搞笑段子和視頻。她其實不太喜歡別人打擾她的生活,但出於禮貌,也會回個表情包。薛佳感覺到她的冷淡之後,已經好一陣子沒給她發消息了。

陳若嫻剛想詢問,就見薛佳又發了一條。

顏值擔當【不限】我可能是個假人(薛佳):上次看你和沐祁關系很好,應該是現實中的朋友吧。你要是也來北沿市,我可以和你們一起找人。夠義氣吧!

陳若嫻更蒙了。找哪門子人?找誰?

她點開消息早已經99+的群聊,見群裏鋪天蓋地的都是說可以幫忙和問詢事情詳情的。她往上翻找,終於看到了梁綺最初的那一條。

黑暗勢力【百合】沐祁:群裏有住在北沿市的小夥伴嗎?我有個朋友出了些問題離家出走了,可能去了北沿市,大家能幫忙一起找找嗎?

哪個朋友離家出走?

她再往下翻,就看到了梁綺對失蹤那人的外貌描述。梁綺好歹是個寫小說的,寫的還算具體。陳若嫻心裏隱約覺得,失蹤的那個人,就是昨晚哭著離開的那個女孩兒。尤其在梁綺說了那女孩兒的名字後,陳若嫻更確定了。

陸顏。

東笠當時叫的,就是這個名字。

陳若嫻翻身坐了起來,表情有些不安。

難道昨晚東笠沒有追到陸顏?

還沒容她再深想,手機又震了一下。

顏值擔當【不限】我可能是個假人(薛佳):若嫻到底來不來呀,若嫻理理我嘛。

東笠應該也會去找陸顏吧。陳若嫻垂了眸子,神情糾結。這事多少和她相關,她心裏想去幫忙找陸顏,卻怕遇到東笠。她還不知道要怎麽處理兩個人擱置多年的感情,也不知道怎麽面對東笠。

可她最終還是給薛佳回了個“來”。

薛佳到汽車站接了陳若嫻,因為時間不早了,先休息了一夜才開始尋找。

薛佳這一天帶她跑了好些地方,直到黃昏,才來了這條商業街。這裏人多熱鬧,漂亮繁華,陳若嫻逛了好幾圈,意識到有些不對。因為薛佳不像帶著她來找人的,倒像是來逛街的。

“這條街是市裏最繁華的地段了,小姑娘都愛來這兒玩,吃的喝的都多,就算是離家出走,難道就不想逛逛街嗎?”薛佳朝陳若嫻歪了下頭,露出不符合酷炫外表的可愛笑容:“況且,咱們都找了一天了,也不能總繃著,容易出問題,適當的放松一下也好,不是嗎?”

陳若嫻嘆了口氣:“並沒有這個心情。”

“好啦,我知道你擔心。”薛佳站正了,抿抿嘴唇:“怎麽說也不是個小孩子,也許是和家裏關系不好才走的,說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讓別人找她呢。我們可能就是吃力不討好,何必那麽努力啊。”

陳若嫻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薛佳見她有點惱了,追在陳若嫻身後,邊走邊道:“錯了,我錯了,別生氣啊。這不是安慰你呢嗎!若嫻,等等我。哎呀,等等我呀!”

陳若嫻放緩了腳步,嘆氣道:“你沒錯,你抽時間出來幫忙,我不該怪你,都是我的錯。謝謝你陪我找了一天,到此為止吧,你趕緊回家吧。”

薛佳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這麽說話就生分了啊,剛才我確實是口不擇言了,原諒我吧,我保證乖乖的和你一起找人,你別趕我走成嗎?”

薛佳擡手想去拉陳若嫻的胳膊,陳若嫻卻好像看見什麽似的,急急地推了薛佳一把,兩個人躲在一輛小吃車後面。陳若嫻表情有些緊張,薛佳見她這樣,也不敢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陳若嫻才松了口氣,從小吃車的陰影裏走出來。

“怎麽了?你看見誰了?”薛佳問她。

“沒什麽。”陳若嫻搖搖頭。

剛才,陳若嫻在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秦朝雨和梁綺。

陸顏失蹤這事怎麽說也和自己有關,連毫無關系的秦朝雨都來了,卻沒有人專程告訴她。陳若嫻有點吃不準秦朝雨的想法,看見她下意識就是躲。

“我們走吧,在這兒找了好久了,陸顏應該不在這兒。”陳若嫻怕再遇到秦朝雨她們,便道。

薛佳見陳若嫻不生氣搭理她了,也學乖了,不再多問,只點點頭,就帶著陳若嫻離開了。

天黑的很快。稍晚些時,一行人又重新聚到了酒店。

因為雙十二的緣故,徐嘉藝晚上還有直播,就沒有來酒店,只是跟梁綺發了消息說明了一下。徐嘉藝那邊和她們一樣,都是毫無所獲。

陸肖給陸赫回了電話,問他有什麽事情這麽著急。電話那頭陸肖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陸赫心疼他,就沒敢告訴他陸顏的事情,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一下。

可一直找不到陸顏,陸赫的心情更加糟糕,愁容滿面的蜷在凳子上,沒有一點精神。

北沿市的冬天很冷,寒風呼嘯,讓人遍體生寒。他很難想象,無依無靠的陸顏怎麽靠自己生存下去。時間拖得越久,他心裏越恐慌,越無助。

幾個人商討半天,還是決定明天一早求助警察幫忙。

天色不早,互相安慰幾句,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秦朝雨已經領了新的房卡,可她依然跟著梁綺進了房間。

似乎是有些累,秦朝雨無精打采的,梁綺也沒多說什麽,就讓她留下了。

睡到半夜,梁綺又做了個和昨夜相同的噩夢,只不過這一次整個夢都被罩上了一層血紅色,直看得她心驚膽戰,心涼了半截。

她又一次從夢裏驚醒,全身抖得厲害。

梁綺下意識伸手去握秦朝雨的手,好容易抓到了,才從恍惚中安下心來。只不過這一次,心還沒安下一秒,她就發現,秦朝雨身上的溫度有些不太正常。

她又摸了兩把,然後把額頭抵在秦朝雨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燙的她心焦,果然是發燒了。

“朝雨……?”梁綺推了推秦朝雨的胳膊,秦朝雨只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無論梁綺再怎麽叫她,都沒有回應了。梁綺趕緊打開了床頭燈,暖黃色的光落在秦朝雨臉上,照亮了她蒼白卻翻著淡紅的臉頰。

想起剛才的那個夢,梁綺不由得握緊了秦朝雨的手。她拿過手機,撥了陸赫的電話,語無倫次的和他說了原委。陸赫正失眠,聽到梁綺說秦朝雨病了,急匆匆的就趕了過來。

他驅車帶著秦朝雨和梁綺來到就近的醫院,一番折騰,又掛了吊瓶,秦朝雨的情況終於好了些,高溫也幾乎退了。

秦朝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就催著陸赫讓她回酒店,她從小最討厭去醫院,這還是起源於她幼兒園時期的古老記憶了。陸赫知道秦朝雨的脾氣,也不勉強,就遂了她的願。

幾個人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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