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看到最後,隱約察覺到陳若嫻有一個暗戀的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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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箱子,溫溫柔柔的在她耳邊說道:“我們回家吧。”

陸顏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更沒有說一句話。

陸赫以為她想靜一下,提著箱子想要先離開,沒想到陸顏跟在了他的身後。

女孩的腳步踉蹌卻堅定,路過東笠身邊時只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又往前走去。

見陸顏出了自己的屋子,夏天湊過去晃了晃自己毛茸茸的尾巴。

以往這個時候,陸顏都會輕輕拍拍它的狗頭,但這次陸顏卻沒有理它。

夏天有些失落,又有些不明所以。它又湊上前去,肚皮朝上滾了一下,一副討好的樣子。

平時若是夏天這樣撒嬌,陸顏早就被它逗得開懷大笑。

可這次陸顏沒有。

她的臉色變得陰沈,接著狠狠地瞪了夏天一眼,聲音沈悶:“……滾。”

夏天聽懂了這個‘滾’字。

它的神色變得哀傷,起身後退一步。

陸顏咬緊了下唇,越過陸赫,快步出了大門。

“……陸顏?!”

陸赫追了出去。

梁綺蹲下身子摟住低著腦袋有點發蔫的夏天,輕聲安慰。接著她只感覺身旁一個影子掠過,房門緊接著閉上了。梁綺擡頭,發現身邊的秦朝雨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好在陸顏只小跑了兩步就停了下來,陸赫一路緊跟著陸顏下了樓。他帶著陸顏上了自己的車,想起自己跑下來的匆忙還沒和秦朝雨告別,便靠在車邊想要給秦朝雨打個電話。

只是剛一擡頭,陸赫就看見秦朝雨也跟了下來。

他有些驚喜,又覺得不應該太過驚喜,就把手機又放回口袋,也朝著秦朝雨的方向走了幾步。

“小雨,你怎麽下來了?”

秦朝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道:“你知道那位東笠是誰嗎?”

陸赫不明所以:“熱心助人的好心人?”

秦朝雨嗤笑:“是你聽過的一位活在故事中的老熟人,陳若嫻的舊情人。”

陸赫的表情豐富多彩了一會兒,似乎在努力消化信息:“所以……若嫻姐喜歡的是女孩子?所以……”

“所以你今天見到我是那個表情?你以為我早就知道若嫻姐的那什麽是誰了?”

秦朝雨肯定道:“嗯,還不算太笨。”

“等會兒……讓我緩緩,這世界果然是太小了……”

“不僅小。”秦朝雨嘆口氣,又挑挑眉,往陸赫的車裏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我看你妹妹那樣子,怕不是也喜歡上東笠了。”

陸赫噎住了,也鬼使神差看了車裏一眼:“……你確定?”

“不確定,也就百分之九十確定吧。”秦朝雨道。

陸赫感到眼前的世界在發轉,如果是這樣,他突然間明白東笠之前話的意思了。

“你也別犯愁,雖然東笠不喜歡她,但說不定她自己能想開。”秦朝雨難得的安慰了幾聲。

“若嫻姐知道東笠在這嗎?”

“知道,昨天她們剛剛見過。我和梁綺今天會來,也是陳若嫻拜托的。”

一陣風吹過,帶著冰涼的氣息打在兩人身上。

陸赫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無奈。

他低頭細細打量秦朝雨,突然擡起了自己的手,把秦朝雨的大衣攏了攏。

秦朝雨楞了一下,擡手打掉了他的手。

她犀利的目光掃視著陸赫,直把他看的脊背發涼。

陸赫反應迅速,趕緊雙手合十,賠笑道:“絕對沒有越界的想法,剛才風太大了怕你著涼。那……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先和陸顏回家了,謝謝你。”

目送著陸赫上了車,秦朝雨轉身準備往樓上走。剛進到樓裏,秦朝雨差點和墻邊站著的人影撞在一起。

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梁綺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下來了。

梁綺的神色有些躲閃,但很快又恢覆如常,露出個傻乎乎的笑容:“剛才發現你走了本來想趕緊下來的,但是被東笠攔著要了若嫻的號碼,所以耽誤了。”

秦朝雨突然想到什麽,表情溫柔起來:“……你吃醋了?”

“……我?我吃什麽醋……我最討厭吃醋了。”梁綺支支吾吾:“醋多酸呀”

秦朝雨這回是真的有點開心了,她解釋道:“我和他沒什麽,別想太多。”

她拉過梁綺的手,輕輕揉了揉:“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回到自家樓下,秦朝雨開了車,梁綺乖乖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後便出發了。

車子駛過繁華的市區,漸漸往人煙稀少的地方去了。

大約行駛了一個多小時,車子慢慢減速,停了下來。

秦朝雨道:“到了。”

兩人下了車,冷冽的風裹挾著清甜的空氣撲在梁綺臉上,令人身心舒暢。離這兒幾百米,就是東崖市最出名的游樂場,予夢樂園。沿途都是可愛活潑的卡通雕塑,因為是淡季,雖然沒閉園,但來往的游客並不多。除了水上項目,常規項目還都開放著。

梁綺新奇的四處打量,擡手摸了摸身旁的小熊雕塑。

“餓不餓?先去吃點東西吧。”秦朝雨提議道。

時間接近中午,梁綺也確實餓了,就沒再推辭。

附近有很多小吃店,店面都不大,裝修可愛。

秦朝雨本想帶著梁綺去茶餐廳,但梁綺覺得游樂園附近的店太貴,她自己都心疼秦朝雨的錢包,便拉著秦朝雨去了一家普通的面館。

小店裏裝修簡約,客人也並不多。兩人才點餐沒一會兒的功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便端了上來。

梁綺掰開竹筷,遞給一直盯著她的秦朝雨,又給自己掰了一雙,輕輕攪動了一下碗裏的面。

湯汁濃白,帶著骨湯的香氣。半顆溏心蛋和幾片肉臥在勁道順滑的面上,幾片嫩綠的菜葉在一旁點綴,看著分外有食欲。

梁綺用勺子舀了一勺湯,嘬了一口,只覺得味道鮮美極了。面雖然看著熱氣騰騰,入嘴的溫度確是剛剛好。

兩個人吃飽喝足,又休息了一會兒,這才慢悠悠的離開了面館。

進了游樂場,周圍的人就比外面多了一些,也更有人氣。

梁綺興奮的四處打量,開心得像個小孩兒。

天氣比較冷,來的大多數都是情侶,大街上隨處可見牽著手或是攬著肩的行人。梁綺看了眼身旁的秦朝雨,很快又低下頭,目光落在了秦朝雨垂在身旁的手上。秦朝雨的手細膩白皙,十指纖長,好看極了。

梁綺很快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撓撓臉。

“想先去玩什麽項目?”秦朝雨註意到梁綺的小動作,偏頭看向她。

“都可以……就是我恐高,就別玩太高的項目了。你呢?有沒有特別想玩的?”

“綺綺寶貝玩什麽,我就玩什麽。”

梁綺紅了臉,轉頭去看秦朝雨。但秦朝雨神色如常,絲毫不見愧色,只是眼中藏了分狡黠。梁綺的氣勢瞬間弱了三分,小聲開口:“別瞎叫,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好。”秦朝雨輕笑一聲。

梁綺賭氣似的偏過頭,卻被一旁的奇異建築吸引了目光。門口的裝修和整個樂園格格不入,帶著種詭異的氣息。梁綺當機立斷,擡手指了一下:“朝雨,我們玩鬼屋吧,我還從來沒玩過!”

秦朝雨挑眉,沒想到梁綺會選鬼屋。

她微微低頭看著梁綺的小臉,見她眼神堅定,不像是開玩笑,便道:“那走吧。”

兩人來到入口,立刻有工作人員前來迎接。

“一共兩位是嗎?和二位確定一下,這裏是主題鬼屋,可能有換裝環節。”

“一共有幾個主題呀?”梁綺問道。

“主題有很多,古代、現代、靈異、破案通通都有。只不過主題不能自行選擇,是要抽簽的。”工作人員介紹道。

接著,他把兩人帶到一個扭蛋機旁,接著說道:“如果確定要玩的話,那就從這裏抽一個主題吧,我會把你們領進去。”

兩人面面相覷,梁綺問道:“朝雨,你手氣怎麽樣?”

“挺一般的。”秦朝雨如實答道。

“那就你來抽吧,我的手氣差得要命。”

“照你這麽說,就更得你來了。這樣我們就能抽到最恐怖的主題了。”

梁綺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秦朝雨揉揉她的頭,柔聲道:“好啦,自信點。”

梁綺點點頭,小手在按鈕上一扭,一個圓球球就應聲滾了出來。

工作人員拿起扭蛋,把圓球扭開,拿出裏面疊的整齊的紙條。他把紙條展開,楞了一下,接著不可思議的揉揉眼睛:“……唉?這是新增的主題嗎?”

chapter41

見兩人都在看著他,工作人員趕緊道:“這個主題叫《林之妖》,是個古裝主題,需要二位換裝,主題劇情簡介在紙條背面,進場之前記得看一下。”

“好。”梁綺點頭。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眼腕子上的手表,便帶兩人走了進去。

兩人肩並肩進了正門,被工作人員帶到了更衣室。

更衣室是單人間,梁綺和秦朝雨分別被帶到了兩個房間。

古代的衣服很繁覆,件數很多。梁綺扒拉半天也搞不明白穿戴順序。她的衣服是雪白的一套,質地輕盈,看起來很貴。梁綺研究半天,想拿起手機搜索,卻想起手機在進來的時候就被工作人員收走了。

她無奈,只好硬著頭皮穿戴完成。

鏡中的自己白衣勝雪,頭發黑長,身材纖弱。估計是長發往面前一掀就可以和鬼屋工作人員搶活幹了。

等會兒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認成是同事。

梁綺對著鏡子呼了口氣,終於準備離開更衣室。

不知道秦朝雨換好衣服沒有?

她心裏嘀咕著,腳已經踏出了屋子。熟料背後的門剛一關上,整個空間驟然失去了光亮,像被誰拉上了電閘。漆黑一片,不見五指。周圍還安靜的離譜,梁綺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呼吸一滯,下意識往身後退去,想退回到屋子裏。可這一退她卻發現,身後早就沒有什麽屋子了!

什麽情況,難道這更衣室還會移動?可是這也太快了,她出門到燈滅,不過幾秒,如果更衣室被移動了,怎麽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梁綺左右手相握,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她試探著開口:“……朝雨?”

但空氣依舊安靜的要命,沒有人回應。

“秦朝雨,你在嗎?!”

梁綺的聲音大了些。

黑暗的空間裏甚至響起了回聲。

梁綺安慰自己不要往壞的方向想。興許是電路故障了,或者這個主題鬼屋就是這麽設計的。

她獨自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確實也並沒有出現什麽奇怪的東西,這才鼓起勇氣向前走了幾步。

只是她實在看不清路,怕踩到什麽道具,只敢慢騰騰地邁著步子。

不知道秦朝雨那邊是什麽情況,會不會和她一樣?

梁綺有些後悔玩鬼屋這個提議,安安分分在外面玩點普通又安全的項目就好了,她幹嘛非得來這裏。

梁綺摸索著走了一陣子,終於感覺到前面有了些淡淡的光。四周依舊靜的可怕,梁綺想起自己手裏有寫著主題鬼屋劇情的紙條,便從懷裏掏出紙條,想要就著這微弱的光看一下內容。

環境實在太昏暗,她瞇著眼睛才勉強看清楚。

似乎是妖與人類的愛情故事:林中有妖,為兔所化。初為人型,靈力低微。誤落陷阱,為人所救。為報恩情,私定終生。然人妖殊途,一世不成,七世追隨。

似乎就是普通的愛情故事的套路,而且就這麽幾句,並沒有說具體玩法。

梁綺嘆了口氣,又把紙條重新塞回懷裏。

她接著往前走,光芒似乎也比剛才亮了一些。

忽的,一個白色的影子從她面前一閃而過。

梁綺嚇了一跳,不由得倒退一步。

那白色的影子卻停了下來,停在離梁綺不過幾米的位置,梁綺下意識瞇了瞇眼睛,發現那竟是一只雪白的兔子。那兔子似乎也在盯著梁綺,梁綺鬼使神差的向前走了兩步,兔子也轉身向前走了兩步,似乎在帶路。

難道這小兔子是NPC?

梁綺一邊疑惑著,一邊跟了上去。

兔子的腳步逐漸變快,梁綺也只得加快腳步。只是追著追著,她突然覺得這一切好像似曾相識。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梁綺突然一腳踩了個空,接著直直地落了下去。

這路上居然有個洞!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洞裏森森立著許多尖銳的竹刺。

到底是誰在路上設置那麽危險的陷阱?!

梁綺心中的吃驚很快被悲傷取代。

她更擔心秦朝雨了。

她真的好後悔進到這裏來。

四周的光芒好像更盛了,梁綺閉上了眼睛,但是想象中那可怕的痛疼卻並沒有到來。她感覺到什麽攔了她一下,接著她撲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上。

身下的人悶哼一聲,梁綺不由得睜開了眼。刺眼的白光曜的她眼睛發疼了一會兒,她忍著眼淚睜開眼睛,終於看清了被她撲倒的人。

秦朝雨身著一件黛藍色紗衣,被她壓在身下,此刻正半撐著身子,側臥在地上。她眉頭微蹙,頭發難得的有些發亂,讓她整個人竟有了一種奇異的別樣的美感。

梁綺只呆了一瞬,就趕緊翻滾到一邊去,跪坐著伸手去攙扶秦朝雨:“對不起,你……沒事吧?”

秦朝雨沒有說話。

“胳膊還好嗎?腿呢?有哪裏痛嗎?”

秦朝雨依然沒有回答。

梁綺心裏發虛,以為自己砸傻了她。她心裏把自己上上下下埋怨了一通,但事情已經發生,不可能重來一遍,只能面對現實。

梁綺還想再開口詢問情況,卻沒料到,秦朝雨突然湊近,緊緊擁住了她:“還好。”

梁綺一瞬間有些無措,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秦朝雨的擁抱卻越發用力。遲疑片刻,她的手落在秦朝雨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打著,安撫著。

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抱著彼此的手。

秦朝雨的眉頭舒展了些,她問:“你怎麽會從上面掉下來?”

梁綺便把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秦朝雨說了,見秦朝雨若有所思,她問道:“你又怎麽在這裏呢?”

“和你一樣,我換完衣服出去的時候,屋子也不見了,但是這條長廊上,燈是一直亮著的。我順著長廊一路走,就聽見頭頂有聲響。”秦朝雨看著梁綺:“然後你就掉下來了。”

梁綺感到萬分不好意思:“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砸到你的。”

“不怪你,是我自己去接的。”

“下次你可不要亂接了!弄傷自己怎麽辦。”

秦朝雨輕笑一聲:“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掉下來的就是你。”

梁綺無奈,伸手揉了揉秦朝雨的胳膊:“還疼嗎?”

“不疼,你呢?”

她幾乎整個砸在秦朝雨身上,秦朝雨的緩沖給她抵消了大部分的力。而且這高度確實不算太高,就算是疼,也就疼了一瞬。梁綺真誠的搖搖頭,然後攙著秦朝雨站了起來。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梁綺怕再踩到陷阱,每走一步前都要先伸腳試探一番才肯前進。見她這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樣,秦朝雨覺得有點可愛。她伸手牽住了梁綺,挑了下眉:“有福同享,有洞用掉。”

梁綺沒有拒絕秦朝雨的動作,只是感覺臉上有些發熱。她便不再看秦朝雨,而是低下頭更加仔細的試探著路。

這樣磨磨蹭蹭的前進著,長廊終於到了頭。

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面前是個大殿,是古代宮殿的裝修風格。梁綺四處打量,心裏感覺這個主題鬼屋根本不像個鬼屋。迄今為止一個鬼影都沒看到不說,周圍布置的也並不太可怕。而且連個任務指引都沒有,著實讓人迷惑。

大殿裏有十幾個圓形拱門,莫非是讓她們選關?

突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許多紅色衣服的人從拱門裏跑了出來。而大殿中間最大的那個拱門裏更是出現了一頂鮮紅的轎子,轎子上布著金燦燦的裝飾,分明是頂喜轎。

擡轎的人身材魁梧,腳步輕盈,朝著梁綺她們跑了過來。

那群人氣勢洶洶,兇神惡煞,不像是迎親的,倒像是搶劫的。

梁綺下意識往秦朝雨身邊靠了靠,不過是低頭又擡頭的瞬間,那群轎夫已然來到了兩人面前。為首的兩名轎夫一左一右擒住了秦朝雨的雙臂,就要往轎子上帶。秦朝雨下意識去掙,但那兩人力氣極大,縱使秦朝雨和梁綺死命的攥著對方的手,也被硬生生分開來。

“你們幹什麽?!”

見秦朝雨被塞進了轎子,梁綺伸手去攔。

可卻被推了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梁綺只感覺那紅色一閃而過,她還沒來及站起身來,那轎子、轎夫、秦朝雨,都已經不見了。

偌大的殿內,瞬間又只剩下了梁綺一人。

她趕緊爬起來,這才感覺到腿有些疼,但仍一瘸一拐的往前追了兩步。

剛才那些是NPC嗎?梁綺感到有些心神不寧,NPC不可能這麽粗魯吧?

等她來到拱門前,才發現每個門都是緊閉的石板門,根本沒有打開過的痕跡。

梁綺一瞬間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她呆呆的站在拱門前,大腦一片空白。

突然,空間裏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聲音縹緲極了,但又確確實實在梁綺身後響起,她道:“……你還好嗎?”

梁綺回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身著月白衣裙的女子。

那女人像懸崖峭壁上的一朵雪蓮,氣質清冷出塵。即使是身著寬松的衣裙,也掩蓋不了她妙曼的身姿。明明從未見過,梁綺卻覺得對方面熟的很。

“……你是NPC嗎?”梁綺只問了這一句。

她無暇顧及這人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畢竟從一開始進到這裏,一切就已經很不對勁了。而且之前她自己都曾經變成過兔子,此刻就算出現什麽山精怪靈,梁綺感覺自己也可以接受了。

她現在只想趕緊詢問到一些信息,好盡快找到秦朝雨,然後一起離開這裏。

“我不是NPC,我也是來這玩的玩家。”女人的聲音溫柔。

“那你知道這個主題鬼屋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來,不太清楚。”

梁綺有些失落,她轉身開始摸索石板門,懷疑這門背後可能是空心的。她伸手叩了叩,聲音沈悶。很遺憾,這石板門並不是空心的。這真的是結結實實冰冰涼涼的石板。

梁綺洩了氣,決定去試試下一個門。

“你在幹什麽?”女人走到梁綺身邊,帶來一陣冷風。

“我得趕緊出去,我……我朋友剛才被幾個人帶走了。”梁綺咬了咬下唇:“我很擔心她。”

“那我和你一起找出口吧。”女人說著,去了梁綺相反的方向。

不過一會兒,梁綺就聽到那女人叫她:“這個門是開的。”

chapter42

梁綺趕緊跑過去,但還是有點一瘸一拐的。

女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突然俯下身子仔細打量起來:“你怎麽了?”

“……剛才摔了一下。”梁綺往後抽了下腿,

女人卻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腿,輕輕揉了幾下。一股溫熱的感覺從那人握著的地方一路上湧,梁綺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兩步。這一退,她發現腿已經不疼了。

“你別怕,我會些按摩的手法。現在好些了嗎?”

女人表情平淡,一點惱怒的意思也沒有。

倒讓梁綺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輕聲道:“謝謝你,我好多了。”

“不必,趕緊去找你朋友吧。”女人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二人進了拱門,才發現路很長,長得都看不到盡頭。

梁綺心裏著急,也就不太在乎沿途是否還有陷阱。而且不知為何,她身旁這個女人,帶給她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梁綺又從懷裏掏出那張寫著劇情的紙條,細細把劇情過了一遍。到底沒把此刻的境遇與字條上的內容聯系起來。

女人也探過頭來,看了眼字條上的內容,梁綺以為她能看出什麽,便問道:“你覺得這個劇情是什麽意思呢?”

“不知道。”女人微微垂了眼:“看著像個苦情故事。”

梁綺無奈的一笑,又把紙條塞進懷裏。

路確實長的過分,兩人又不交談,本來就漫長的路程變得更漫長了。

“那個,我叫梁綺,你呢?”

“我麽。”那女人頓了一下,輕聲道:“雲曉。”

不知為何,梁綺覺得這名字也有些熟悉,她下意識轉頭想看女人。

這一轉頭,世界已然發生了變化。

周遭的景象變了樣,哪裏還有什麽長走廊的影子。而那個叫雲曉的女人,也消失不見了,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梁綺終於忍不住,狠狠捏了自己的臉一下。

很痛,不是做夢。

她已經回到了更衣室裏,對面鏡中的自己依然是一身雪白,頭發黑長,只不過這一次,梁綺的臉也有些發白了。

思考片刻,她猛地打開更衣室的門,快步走了出去。

明燈晃晃,寂靜無聲。

……秦朝雨呢?

梁綺感覺自己心跳的劇烈。

她走向秦朝雨原本應該在的更衣間,停在了門前,心中不斷祈禱自己打開門後就能見到秦朝雨。

惴惴不安的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梁綺這才顫顫巍巍的伸手,卻只敢輕輕推了一下門。

隨著她的動作,門敞開了一道小縫。

她一鼓作氣還想再推,門卻被從裏面一拉,整個打開來。

頭頂的燈光落下來,照亮了面前人的臉龐。

纖長而卷翹的睫毛在那人白凈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額上出了些薄汗,呼吸稍顯急促,扶著門的手也有些微微發抖。

正是秦朝雨。

她一對漂亮的桃花眼正盯著梁綺,稍稍穩了下呼吸後,而後輕聲道:

“沒事吧?”

梁綺搖搖頭,想要說沒事。

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見秦朝雨的臉,她只感覺眼眶一熱,淚水就順著臉頰簌簌落了下來。

剛才事情發生的突然,梁綺被迫冷靜面對一切,此刻回過味兒來,亂七八糟的情緒一並湧了上來,她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好害怕。

害怕孤身一人,害怕沒辦法找到秦朝雨……更害怕,沒有秦朝雨的明天。

梁綺擡手胡亂抹了幾下臉上的眼淚,不僅沒有把淚水一波帶走,反而事與願違的越擦越多。這下子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好低下了腦袋,不再看秦朝雨。

“怎麽哭了?”秦朝雨輕輕扶著梁綺的肩膀,語氣溫柔,沒有絲毫不耐煩。

梁綺一邊搖頭表示沒事,一邊頭卻垂得更低。她心裏希望秦朝雨能讓她靜靜的哭一會兒。

秦朝雨沒有再問詢,她擡手撫上了梁綺的臉龐,用拇指輕輕揩掉梁綺臉上亂滾的淚珠。

梁綺這個人,能忍受孤身一人,卻沒辦法忍受失去曾經擁有或者觸碰過的美好。

不得到就不會失去,不失去就不會痛苦。

她通常是這麽認為的。

可此刻梁綺自暴自棄,舉手投降,她決定從心一次。

梁綺撲進秦朝雨懷裏,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她。

秦朝雨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她一只手攬著梁綺的腰,另一只手則學著梁綺之前安撫她的樣子,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梁綺的後背:“不哭不哭,我在這裏。”

梁綺的腦袋枕在秦朝雨肩膀上,感受著秦朝雨的溫度、味道,梁綺無比安心。

她好像,已經很久沒那麽依賴過一個人了。

如果可以,真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兩個人擁抱了一會兒,這才分開來。梁綺擦擦眼角餘下的幾滴眼淚,感覺自己的情緒平穩多了。

餘光感覺到秦朝雨一直在盯著自己,梁綺擡眼看她:“怎麽了?我眼睛紅了嗎?”

“我看看。”

秦朝雨悄然靠近,二人呼吸交錯,梁綺不由自主的閉了眼。柔軟的觸感在她眼眸上停了一瞬,很快消失:“嗯,是有些紅。”

梁綺睜開眼睛,心跳如雷,呼吸都卡頓了幾下。

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聲音停在了拐角:“不好意思兩位,剛才機器可能出了些問題,我們這裏是沒有你們抽到的主題的。實在不好意思,給兩位添麻煩了。麻煩出來重新抽取主題吧。”

是帶她們進來的工作人員。

“知道了。”秦朝雨回道。

腳步聲又響起,只不過這次逐漸變遠。

梁綺楞了一下。沒有她們抽到的主題?她們剛才分明已經進去過……

難不成剛才真的是碰到靈異事件了?

細思極恐。

剛才的一幕幕一景景都浮現在眼前,她不由得抓了秦朝雨的袖子:“剛才那群人,那群轎夫,把你帶到哪兒去了?”

秦朝雨見她表情有些異常,老實答道:“我也不知道是哪,他們只是一直往前走,也不說話,中途我找了個機會跳了轎子。等我從地上爬起來,就發現自己在一條長走廊裏,那群轎夫早就不見了。我沿著走廊一直向前,莫名其妙就回到了更衣室。”

聽到她說跳了轎子,梁綺也顧不得什麽靈異不靈異,趕緊扒拉著秦朝雨前後左右反反覆覆看了一遍:“沒摔著哪兒吧?”

秦朝雨搖搖頭:“沒有。”

這事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兩人便去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工作人員早已經在鬼屋外面等待,見兩人終於出來,趕緊上前,又誠懇地道了一遍歉。

梁綺擺擺手,接著問道:“我們在裏面待了多久?”

工作人員遲疑的看了看手表:“十五分鐘。”

梁綺皺了眉頭。

十五分鐘?時間果然是對不上的,剛才她們少說也在那個地方待了一個小時……

見梁綺是這般表情,工作人員恍然大悟,擡手拍了下自己的腦門,趕緊道:“真的真的不好意思,這麽久才發現搞錯了,耽誤了您們的寶貴時間,實在是我的工作失誤……”

“別在意,隨便聊聊而已。”秦朝雨道。

“對對,大可不必,大可不必。”被‘您’字搞得別扭的梁綺附和道。

工作人員這才長呼一口氣。

梁綺又問:“對了,你們這兒,是養了兔子嗎?”

“兔子?我們這裏是沒有養任何動物的。就算要養,也不會養兔子這麽可愛的生物的,會養兇一點的,比較符合我們的氣質。”

“這樣啊。”梁綺點點頭。

難道……那只兔子是妖怪變的?

畢竟連她本人都有特殊的變身技巧,這麽一想,事情又變得合理起來。

“那,你們二位誰要來抽一下鬼屋的主題嗎?”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說道:“這一次肯定不會再出問……”

他還沒有說完,就聽兩人異口同聲的拒絕道:“下次一定。”

予夢樂園裏的人好像多了一些,不再像剛來時那般冷清。

兩人並肩行進著,都默契的沒有說話。

悠揚的歌聲從遠及近,原來是一支樂隊在空曠的廣場上搭了個臺子。許多人圍在臺前不遠處,凝望著舞臺。

舞臺中央,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男人。那男人一身黑衣,面上戴了個白色貓型半臉面具,遮去了他的大部分容貌,但僅僅是露在外面的一雙眸子,卻已經足夠吸引人了。那眼眸漆黑深邃,卻又飽含情緒,讓人忍不住被吸引。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空靈感,卻又細膩淳厚。像是有人在心上輕輕搔了一下,很溫柔,卻很刻骨。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動人聲音,直教人心思百轉,難以自抑。

這首歌梁綺曾經聽到過的。

在那個被光照亮的漆黑舞臺上,在興奮落淚的徐嘉藝身旁。那時夏栩也是一身黑衣,同樣漆黑的眼眸,同樣充沛的情緒。

是夏栩的《迷》。

只不過夏栩的嗓音更青澀,與臺上這人截然不同。

梁綺不由得駐足眺望了一下。

“喜歡?”秦朝雨挪到了她的身邊。

“還好。”梁綺朝秦朝雨一笑:“覺得耳熟,停下來聽聽。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就去別的地方看看。”

秦朝雨道:“我看那邊有椅子,不如我們坐下,慢慢欣賞?”

chapter43

舞臺的側面果然是有幾個長椅的,但是位置比較偏,視野不太好,大多數人還是選擇圍在舞臺前。

“好呀。”梁綺絲毫不嫌棄,反倒有些高興。

先前經歷了主題鬼屋之兔妖的誘惑,在那虛幻空間來來回回走了許久,作為一個常年缺乏鍛煉身體羸弱的宅女,此刻真的感覺有些累了。

有凳不坐非人也。

癱在長椅上,梁綺這才放松的晃晃腳。她往後靠了靠身子,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

空氣冷冽卻清甜,如山間晨露,沁人心脾,是與喧囂城市車水馬龍截然不同的味道。梁綺感覺心很輕很輕,像要飛上雲端,所有煩惱此刻都被拋置腦後。

舞臺上的歌聲已經停止,此刻響起的是臺下觀眾的吶喊歡呼。貓面具男人放下麥克風,右手放置胸前,微微彎腰很有紳士風度的鞠了一躬。音樂只停了很短的時間,又再度響起,只不過臺上唱歌的人已然換了。

梁綺微微側頭,看到那貓面具的男人已經下了舞臺,準備離開。

走到觀眾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轉身凝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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