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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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穩的給自己倒了杯茶:“當初就叫你不要進娛樂圈,這兒水多深,你不知道嗎?”

“爸!”夏源大聲喊了一句,似乎覺得有些失態,她又馬上閉嘴了。

“幺幺,既然你那麽想走這條路,那就要做好被人背後捅刀子的覺悟。”夏律清抿了口茶水,看了自己的愛女幾眼:

“昨天你不該自己一個人跑去酒吧,有什麽事不都有爸爸嗎?幸好你大哥手下的人動作快,把知情人都打發了。你還得好好謝謝你五哥,要不是他公開你們兄妹的關系,吸引了大眾的註意力,這件事不是那麽好解決的。”

“我那不是氣急了嗎?那個章琳林真是個賤人,顏值比不過我演了個女二,就覺得有黑幕。我演技是差了點,但也不至於連這樣的人都有權利和我比吧。她覺得我靠爸,她還不是靠她那個叔叔?”

夏源還沒解氣,繼續說道:“如果不是她串通她叔叔,故意找些喜歡黑我的人上節目,我怎麽會翻臉?她那叔叔不過是個綜藝節目的小導演,真是膽大包天。”

“章琳林?”夏律清略一思索,終於想起這個女孩兒。

人長得倒還算漂亮,就是沒什麽氣質,現在看來,也沒什麽素質,凈幹些缺德事兒。看來她那個叔叔,也不怎麽聰明,不值得交往。

“我們鑫夏傳媒畢竟是大公司,打壓別人可不太好。不過爸爸會給你解氣的,這樣吧,等會兒我給你大哥打個電話說說。”

夏源知道,一旦給她大哥夏易打電話,那基本上一切是妥了。

她大哥向來做事果決,手腕毒辣。連她都有些忌憚。

想到這兒,她心裏的怨氣疏散了許多。

夏律清慢悠悠端起茶抿了一口,剛剛放下茶杯,就猛烈的咳了起來。

夏源連忙來到夏律清身邊,幫他順了下氣:“您這身體情況一直這樣怎麽行,去過醫院了嗎?”

“沒什麽大問題,你不用擔心。不過,要是你能懂點事,跟你澤哥學學讓我放心點,我可能還能活的更久。”夏律清的呼吸平穩了些,語重心長道:“幺幺,你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兒,又是最小的孩子。因為這個原因,從小到大我們都很寵你。但是,現在你已經長大了,做事要有分寸,不要總是那麽任性妄為。”

“怕什麽?”夏源雙手抱臂:“這不有您罩著嗎。”

夏律清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看著夏源,又道:“說說吧,你是真的喜歡老秦家的女兒?”

“那當然了,從小就喜歡的。”夏源斬釘截鐵。

“是嗎?”夏律清挑眉。

夏源似乎察覺到什麽,嗤笑一聲:“這事兒您別摻和。我啊,永遠也不會學我哥,不會因為您不同意就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您知道的。”

說完,她也沒等夏律清有所回應,就踩著高跟鞋大搖大擺地走了。

三天後,章琳林疑患抑郁癥,退出娛樂圈。

章琳林本身算不上大紅大紫,不過是小有名氣。和夏源一樣囂張跋扈的性格,比夏源略低的背景和身體條件,讓章琳林無比討厭這個和自己如此相似,又高她一等的女孩兒。

當公主病對上公主病,迸發出的火花可謂是傷害力爆炸。

小明星退圈不會有太多人關註,這事兒很快就過去了。

而另一邊,秦朝雨變得忙碌起來。

梁綺很久沒有和秦朝雨一起吃過晚飯,或者上下班了。偶爾在小辦公室裏碰上一面,秦朝雨又會匆匆離開。問她,她只說忙,卻又不說忙什麽。

員工總不能對老板的事情刨根問底,問過幾次沒有結果後,梁綺就閉了嘴。

秦朝雨出門從來不帶她,沒有老板,她給誰當助理呢?總不能早上來了坐到下班吧。

閑得不行的梁綺開始在別的編輯那兒溜達,給她們揉肩捏背,端茶倒水。

她按摩的手法依然十分拙劣,但這群編輯都是重度肩周炎患者,不僅不覺得難受還美滋滋,梁綺收獲了大把好評。

關系混得好了,梁綺便向編輯們打探溪雨編輯的事兒。畢竟她來了這麽多天,溪雨編輯的位子一直空蕩蕩的,梁綺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只是當她提起溪雨編輯時,原本熱烈的聊天氛圍突然沈寂下來。

編輯們面面相覷,默契的不說話了。

梁綺滿頭問號。

難道是……溪雨編輯和大家的關系不好?

不可能吧,編編雖然高冷了些,但性格肯定是很好很溫柔的。

她還沒想明白,一旁有點胖胖的編輯給她遞了個小零食,又起身把零食給周圍的人都分了分,接著解釋道:“溪雨比較高冷,我們都和她不太熟悉,所以也不太了解。你要是想問她的事情,我們確實是一問三不知啊。”

梁綺點點頭,有些失落。

另一個編輯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她這幅樣子:“你要是實在想知道,可以去問問秦編,她肯定了解的多。”

“對,秦編什麽都知道。”另一個編輯附和道。

“沒錯,找秦編就對了。”

“哦哦哦,”梁綺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大家。”

現在肯定是問不到,梁綺心想,秦朝雨這麽忙,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

梁綺有時候也會跑保衛處,跟保安大姐處處感情。

保安大姐不需要梁綺捏肩揉背,她身體健康得很。不過她倒是很喜歡給這個瘦瘦小小的姑娘展示她健美的肌肉,兩個絲毫沒有共同話題的人,竟然也能開開心心的聊半天。

梁綺發現,進入影瀾文學集團以來,即使冷場本領如她,也能毫不費力的和別人交流。

至少這一點上,她應該是進步了。

下班後,梁綺坐上五分鐘一班的公交車回家了。

車站就是正對著時樂便利店的那一站,下了車她進屋和前老板打了個招呼,然後又走了幾百米,在馬路旁邊的糕點店裏挑了幾樣甜品。

不知道秦朝雨回沒回家?梁綺看看手裏一式兩份的糕點,心情很是愉悅。

chapter25

馬路上的車流還不算多,只是天又開始黑了。天邊的顏色漸漸變沈,像是給周圍罩上了一層霧霭。

燈牌閃爍了幾下,顯示行人可以通過了。

梁綺邁著輕快的步子走著,嘴裏還哼著小曲兒。

她渾然不知,一輛銀色的轎車突然從另一個路口拐過,瘋了一般朝著她開了過來。

時間都好像停頓了一下。

等梁綺聽到別人的呼喊聲時,她已經來不及躲閃。

轎車極速駛過,它裹挾的風帶起幾片幹枯的落葉。落葉在風中打著旋兒,和著塵土,緩慢的落在馬路牙子上。

不過幾秒,一切都歸於平靜。燈牌上綠色的數字依然在跳動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過馬路的人群沈寂了一會兒,接著有人出聲抱怨:“天哪,這開車的有病吧?車開這麽快趕著去投胎?”

“真是的,本來今天心情就不太好,還遇上這種事兒。”

“沒素質的人越來越多了。”

“算了,不是也沒出事嗎,走吧。”

抱怨著的人結伴過了馬路,只有梁綺面色發僵地站在原地。

她的後背因為緊張出了層薄汗,風一吹,整個人都有些發冷。

剛才那車幾乎是擦著她的腳尖駛了過去,假使她再往前走一步,她就玩完了。梁綺提著甜品袋子的手還在微微發顫,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異常的快,讓她的呼吸也跟著微微急促起來。

平覆了一下心情,梁綺這才轉頭去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剛才若不是那人使勁兒扯了她一把,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她這一轉頭,楞了一下。

女孩兒栗棕色的長發難得的紮了半個馬尾,她身上穿著件紫灰色的短款外套。此時天色晦暗,讓女孩整個人也隨著變暗的天色變得更加黯淡。

但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閃著奇異的光,讓她看起來多了些真實感。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卻又死活不肯浮現在梁綺腦子裏。

這種感覺就像覆習的時候你分明在課本上見過這道題的答案,可當你提筆時,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一樣。

梁綺確定自己是見過這女孩兒的,只是什麽時候見的,在哪兒見的,她一概想不起來了。梁綺撓撓臉,只拘謹的朝女孩兒彎了彎腰:

“剛才真是謝謝你啦。”

“你沒事兒就好。”女孩兒也微微朝她點點頭。她掃了梁綺一眼,臉上原本淡漠的表情突然有了絲微弱的變化。這變化很小,幾乎不會被人察覺到。

兩個人錯過了綠燈,等到下一個綠燈時,才一前一後地過了馬路。

走了一會兒,梁綺發現女孩兒還在她身後沒幾步的距離。

思考了幾秒,梁綺停下腳步,眼睛看向身後,右手攥緊了手上的袋子。梁綺鼓起勇氣發問道:“你也住在這附近嗎?”

這話一問出口,梁綺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傻紙。

女孩兒必然是住在這兒附近的,不然自己之前怎麽會遇到她呢。

“我住在中南小區。”女孩回答道。

沒想到女孩會回應自己尬聊的梁綺趕緊道:“好巧,我也住在那兒。”

女孩兒看了梁綺幾眼,眼裏沒有什麽情緒:“是挺巧的,我叫東笠,東南西北的東,孤舟蓑笠翁的笠,你呢?”

“我我我,我叫梁綺,梁綺的梁,梁綺的綺……”

一時想不到怎麽用自己名字組詞的梁綺欲哭無淚,尤其是東笠的表情並不像是想要認識她,這讓她越發緊張。

“嗯,很高興認識你。”她朝梁綺伸出一只手。

梁綺楞了一下,才顫顫巍巍伸手握住東笠的。雖然她覺得這個年代還要用握手表達高興的情緒實在是太覆古了,但是東笠的表情很認真,讓她無法拒絕。甚至當她握住東笠略帶薄繭的手時,梁綺產生了一種蜜汁儀式感。

東笠的表情終於微微緩和,臉上有了一絲笑意。

但很快,那笑容褪去,東笠停下腳步,左手扶住了額頭,似乎是有些不舒服。

“怎麽了?”梁綺停下腳步,關切的問道。

東笠有些迷茫地擡起頭。

她看向梁綺,眼中多了些疑惑。只是那抹情緒轉瞬即逝,梁綺並沒有註意到。

“沒什麽。”東笠緩了幾秒,又道:“你叫梁綺對吧。”

梁綺點點頭,心裏雖然有些不解,卻也沒再發問。

暖黃調褪去,天空已經變成了墨藍色,景物反倒從霧蒙蒙變得清晰起來。

街邊的路燈緩緩亮起,暖色的光芒並不強烈,打在人身上,落下一片虛虛的影子。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路上梁綺總感覺有人跟著她們似的。可她幾度回頭,並沒有看到什麽人。

一旁的東笠神情自若,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什麽。

梁綺把這一切歸結於錯覺。

或許是自己過於精神緊張了。

兩個人馬上就要走到小區門口。

小區有個黑色的鐵柵欄門,遠遠的,梁綺就看到有個嬌小的身影侯在那裏。

梁綺有些疑惑,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似乎是看到了什麽人,那影子撲了過來。

影子在梁綺眼前一晃,撲入了東笠的懷裏:“笠笠,你今天回來的好晚。”

女孩兒臉上的情緒豐富,東笠卻並沒有回應她。她習以為常的從東笠懷裏退了出來。腦袋一偏,看向梁綺的方向:“……笠笠交了新朋友嗎?”

“嗨,我是梁綺。”梁綺扯出一個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麽生硬。

“……”女孩兒歪頭打量著梁綺,並沒有回應。

梁綺還沒來得及尷尬,一個矮小靈動的身影從暗處鉆了出來。

薩摩黑溜溜的眼睛盯了梁綺一會兒,又走近嗅了嗅,最後乖巧地立在東笠的身邊。梁綺原本嚇了一跳,等她看清薩摩可愛的臉龐,心情變得好了很多。

微笑天使薩摩耶果然名不虛傳,實在治愈啊。

東笠彎腰揉揉薩摩的腦袋,又擡頭看向梁綺:“她是陸顏,我的室友。”

梁綺點點頭,她忍不住看了幾眼地上乖巧立著的薩摩,突然就感受到不遠處傳來的異樣的目光。微微擡頭,她發現陸顏雙手環抱著東笠的一條胳膊,正目光警惕地看著她。

梁綺心知是時候告別了,誰讓三人行必有電燈泡。

反正馬上就到家了。

隨便扯了個理由,梁綺揮手告了別,小跑著離開了那兩人的視線。

進了公寓樓,梁綺坐上電梯,對著電梯裏的金屬鏡面攏了攏跑亂的頭發。她左右打量自己,確認自己在儀容上沒有任何問題的時候,電梯恰好到達了十三樓。

出了電梯,梁綺朝著秦朝雨的房間走了過去,醞釀了幾秒,她敲了敲門。

梁綺抱著糕點等了一會兒,門裏邊卻絲毫沒有動靜。

她忍不住又擡手敲了敲。

梁綺低頭看著手裏的糕點,心裏卻開始打鼓。

秦朝雨是還沒回來嗎?

正當她思索著,面前的大門被打開了一道縫。

梁綺欣喜地擡頭,一聲朝雨還沒喊出來,就卡在了喉嚨裏。

她楞楞地看著面前站著的女人,腦子有些發蒙。

夏源今天畫了個歐式彎眉,讓她原本就立體的臉頰變得有些犀利和難以親近。她微卷的長發蓋住了小半張臉,發梢慵懶地搭在她的鎖骨處,給她整個人增添了一種成熟的風韻。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夏源身上穿著一件淺色的浴袍。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梁琦表示自己快要死機了。

“餵,你傻了嗎?”見到梁綺,夏源的表情微一怔,然後似笑非笑地問道。

梁綺慌忙道:“那個,秦朝雨在家嗎?”

夏源往屋子裏看了一眼,回頭笑道:“在,不過我想她並不想看見你。”

chapter26

“啊,為什麽?”

“不明白嗎?她要是想見你,怎麽會讓我來開門?況且,你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夏源臉上的笑還在繼續著,只是梁綺感覺這笑容奇奇怪怪的。

她找不出話來反駁夏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得不是時候,只好把手裏的糕點往夏源手裏一遞:“我,我買了兩人份的糕點,正好你也在,那就和朝雨一起吃吧。”

夏源一楞,表情嫌棄地看看手裏的東西:“行,你走吧,我會給她的。”

“一定要給她呀。”

“放心,我一定會給她的。”

梁綺還是想問問秦朝雨是不是真的不想見她,只是她還沒開口,面前的大門就已經重新合上了。

她盯著那門就看了幾眼,心裏突然就很不是滋味。

梁綺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1302。

只是她不知道,她離開沒一會兒,1302的門就再度被打開,她剛剛送過去的糕點被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裏。

糕點掉進空蕩蕩的垃圾桶裏,落地的聲音很是清晰。

梁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地滾著,心裏越想越不是事兒。

她煩躁地坐起身來,把筆記本電腦從電腦包裏抽了出來。新建了一個空白的word文檔,梁綺守著灰白色的頁面,腦子裏卻空空如也。

完了,完了,她涼了。

她居然一點靈感都沒有。

難道她年紀輕輕就江郎才盡,再也寫不出新作品了?

梁綺不甘心地翻看了會兒手機備忘錄,那裏面記載了她覺得有趣的夢境。

當然,夢這種東西就很玄妙。當你身處其中時,你可能覺得,哇,這個故事真是太棒了太美妙了,世間絕無僅有。可當你逐漸清醒過來,大腦重新有了邏輯以後再看,只覺得像是一坨翔。

那些半夢半醒中記載的東西,果然……

一點用都沒有。

梁綺嘆了口氣,她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日期,安慰自己道:不急,才十五號,舊文完結還不到兩周呢。她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構思新文。

這麽想著,梁綺又合上了電腦,扔在一旁,鹹魚般躺在床上。

天早就黑透,月亮不知道何時爬了上來,清淡的光照亮了一片暗沈的雲。

躺著躺著,梁綺感覺眼皮變得有些沈重,意識也飄離了她的□□。

按照以往的慣例,她要開始做夢了。

不過這次她的意識停留在一片空白的領域裏,四周除了白色,再無其他雜色。這個空間裏沒有長度,也無法感知出大小。

只有白色,延展著,鋪天蓋地。

突然,白色開始退散,變成了某個街道。

這街道梁綺是熟悉的,是她小時候常走的那條。道邊的法國梧桐成排地立著,她曾在它落葉時,撿起來做過書簽。

她的面前有個籠子,籠中有個通體雪白的幼兔。小兔子三瓣嘴嚅動著,似乎在咀嚼什麽好吃的。梁綺不由得蹲下身子看它進食,只不過她這一蹲,發現自己非常的矮小。

她看看自己肉肉的手掌,五個指頭都圓滾滾,肉乎乎的,又白又嫩,讓她自己都想啃一口。

“你找到她了,恭喜。”一個聲音突然響起,那聲音說不上來的奇怪,而且在離她很近的位置響起。

梁綺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小兔子在說話。

啊,真是天馬行空的夢啊。她心裏感嘆道。

秦朝雨第六次把妄圖爬上自己床的夏源推走之後,終於下了逐客令。

夏源可憐兮兮地看了秦朝雨好一會兒,見對方不吃這一套,只能委屈地開口道:“你幹嘛啦,朝朝,我都喜歡你那麽多年了,你為什麽總是那麽冷淡啊。難道你是覺得我長得不好看嗎?可大家都誇我漂亮呀。”

秦朝雨知道要是和夏源糾纏,永遠都沒有結果。

既然趕不走夏源,不如她走好了。

這麽想著,秦朝雨站起身來拉開了房間的門。

夏源的手扯住了她,語氣不似之前的柔情蜜意,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要走?”

秦朝雨甩開夏源的手:“去哪兒是我的自由。”

夏源快步擋在秦朝雨面前,氣急敗壞道:“你不會真喜歡那個丫頭吧?她有什麽好!那麽普通,比得上我一根手指頭嗎?!”

見秦朝雨停了步子,夏源不由得有些得意。

果然,沒有人能比得過她。美貌、智力、財富她一樣不落全部擁有,朝朝想必已經意識到了她的好。

夏源得意的情緒還沒持續兩秒,只聽秦朝雨道冷哼一聲:“那你倒是有點自視過高了。”

“你——!”

秦朝雨把她扒拉到一邊,語氣不善:“不許你再說梁綺的壞話。”

“秦朝雨!”夏源在她身後喊她,似乎要壓抑不住自己暴怒的脾氣。

秦朝雨置若罔聞。

果然她還沒走幾步,夏源就已經按捺不住,再次制止了她。

“我走還不成嗎?”夏源披上外套,打了個電話叫了人來。

臨走之前夏源無奈地看了秦朝雨一眼,見那人只是面無表情,絲毫沒有想挽留她的樣子,心裏憋屈極了。

她長這麽大,爸爸哥哥都把她捧在手心,她從來都是高貴的公主,別人哪敢給她臉色看。可她偏生就遇到這個軟硬不吃的人,直把她治得妥妥當當的。

讓她恨又沒法恨,愛又愛不成。

心癢牙根也癢!

夏源快走進電梯前回頭看了一眼,然而她並沒有看到出來送她的秦朝雨。夏源感覺自己肚子裏的火氣越來越大,那膨脹起來的火焰,快要把她撕裂。

簡直氣死人!

而那邊,秦朝雨見夏源走了,坐到沙發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上次果然不該接夏源的電話,不該心軟去酒吧接她,惹來這麽多麻煩。

夏源這人嫉妒心極重,從小到大但凡是和秦朝雨走得近的,不論是男是女,她都統統要把他們趕走。導致這些年,秦朝雨身邊除了陸赫和陳若嫻,幾乎沒有什麽交好。

她自己是不怕夏源的,也習慣漠視夏源對她奇怪的占有欲。

只是,她身邊的人可承受不來這無妄之災。

尤其是當那人是梁綺時。

好些日子沒好好看看梁綺了。

秦朝雨站起身來,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把銀色的鑰匙。

這個點,她應該睡了吧?

這麽想著,秦朝雨又把鑰匙放回了原處。

明早就能好好看看她了,不急在一時。

早晨八點二十,秦朝雨站在了梁綺的房門前。

她擡手敲了敲,但裏面卻沒有任何回應。

按照梁綺的個性,她不可能這個時間還沒醒。

秦朝雨掏出鑰匙,轉動門鎖。

屋子裏一片寧靜,有陽光從客廳的窗戶裏投映進來,讓整個屋子都亮堂起來。

秦朝雨目光掃視周圍的一切事物,轉身推開了臥室的門。

門被打開,臥室床上的被子還淩亂地攤著,亂七八糟地窩折著,被子的縫隙裏露出衣服的一角。黑色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被子上面,旁邊的充電線還沒有收起來。可扁平的被子底下,明顯是沒有人的。

秦朝雨把手探進被窩,絲毫感覺不到餘溫。

她皺了眉頭,梁綺到底去哪兒了?

秦朝雨掏出手機,撥了梁綺的號碼打出去,她臉上雖然鎮靜,可微微發顫的手出賣了她此時的情緒。一種不祥的預感陰雲一樣籠罩了上來。

等待電話被接起前的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突兀的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寧靜的空氣。

那聲源好像被什麽東西遮蓋住了一樣,悶悶的。

秦朝雨猛地伸手掀起被子的一角,梁綺的手機果然正在那兒嗡嗡作響。

秦朝雨皺了眉,一時間沒了主意。

她第一反應是梁綺不見這件事和夏源有關。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夏源雖然從小嬌慣,嫉妒心也重,但從未做過出格的事。

即使可能性很小,秦朝雨還是從通訊錄裏翻出了夏源的號碼,在她要呼叫的前一秒,臥室的門後突然傳出詭異的撞擊聲。

秦朝雨緩緩放下手機,試探著朝那門走了過去。

一個雪白的腦袋從門後探了出來,它小小的身子還在不停顫抖著。見到秦朝雨,它淡粉色的長耳朵動了動,緊接著兩個前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子往墻壁靠了靠。

秦朝雨垂眸看著那不停發抖的小東西,一下子沈默了。

chapter27

她放緩腳步靠近小白兔,蹲下身子,輕輕地抱起它,聲音也輕柔了許多:

“……梁綺。”

白兔聽到這個名字,抖動的更厲害了。但它好歹把兩個小爪從眼睛上移開,露出一雙濕漉漉紅彤彤的眸子。那眸子的主人委屈地註視著秦朝雨,毛茸茸的白爪子搭在了秦朝雨的虎口處。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秦朝雨連一瞬的驚訝也沒有,她只是把整個兔子抱進自己懷裏,下巴輕輕的在白兔的腦袋上蹭了蹭:“沒事就好。”

梁綺卻欲哭無淚。

這哪裏看起來像是沒事兒?

她,又變成一只兔子了餵!為什麽秦朝雨一下子就認出了自己?這合理嗎!而且她好像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設定?一點都不科學!

這又不是小說!

秦朝雨抱著白兔坐在床上,揉了揉白兔的腦袋後,她罕有地陷入了沈思。

上次梁綺的體檢報告她仔細看過,除了近視其他指標並沒有什麽異常。為什麽她又變成了小兔子?

秦朝雨又伸手搓搓兔子的長耳。

梁綺的表現明顯也很吃驚,她或許也並不知道變成兔子的原因。就時間來看,目前梁綺變成兔子的時間節點大概是十五號前後?

當然,當務之急是讓梁綺變回人,然後兩人再一起商討這個問題才行。

白兔窩在秦朝雨腿上,看起來蔫蔫的。

這一個月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梁綺的腦子都有些短路了。

她已經不計較變成兔子的原因了,現在只想搞清楚如何變回去。

兔子小巧的腦容量讓梁綺已經快要記不起她第一次變成兔子的時候是怎麽變回來的了。

她當時好像待在秦朝雨腿上,然後腦袋撞上了秦朝雨……?

這啥?

梁綺搞不懂。

實踐出真理,梁綺這麽想著,小腦袋往前撞了一下。

很好,無事發生。

這一下倒是讓秦朝雨回了神,她輕聲道:“怎麽了?”

此刻小白兔縮在她懷裏,表情是呆呆傻傻的。這呆傻持續了幾秒,白兔一躍,落在了床上,兩個爪子摁在了手機屏幕上。

待梁綺妄圖摳字和秦朝雨交流的時候,她才發現了新問題。首先她得把鎖屏打開,這也就意味著她得按手機右側的按鈕。那麽新的問題就產生了,她得有一個借力點,才能按動那小小的按鈕。

怎麽辦?

正當她急得宛若熱鍋上的螞蟻時,秦朝雨似乎看明白了她的意圖,伸手把梁綺的手機屏幕按亮。

梁綺卻沒有來得及欣喜,就被手機密碼這第二關卡住了。

然後她又想到,她連密碼輸密碼時那麽大的鍵都看不清楚,根本不可能打字啊?

心裏罵了自己幾句,梁綺感覺自己佛了。

秦朝雨辦公室裏,梁綺從抽屜裏探出個白花花的腦袋,左顧右盼了一陣,確定沒有人看過來,她才從抽屜裏把自己軟軟的身子拔出來。

梁綺爬到桌子上,看到秦朝雨桌角放著一沓空白的A4紙,她靈機一動。

她把躺在桌子上的黑色簽字筆用兩個爪子夾起來,用了吃奶的力氣,終於寫出兩個大字。那兩個字顫顫巍巍的,比幼兒園小朋友寫得字還不如。

宛若鬼畫符,根本看不懂是什麽。

梁綺不想交流了。

她無力地趴下,心中默默悲傷。

秦朝雨拎著午餐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原本放在抽屜裏的白兔正乖巧地趴在桌子上,遠遠看去快要和雪白的A4紙融為一體。

秦朝雨走近才發現白兔腳邊有張用過的A4紙,她拿起那張紙仔細端詳,到底沒看出什麽來。

難道剛剛有外星人進辦公室了?

這自然是不可能。

秦朝雨認出這是梁綺的手筆,她伸手摸摸兔頭:“畫的什麽?”

根本不是畫!

白兔眼睛睜圓,隨後頭一歪,不理秦朝雨了。

屋外的編輯們不知何時發現了秦朝雨辦公室裏有只可愛的白兔,紛紛前來趴門圍觀,卻正好看見她們敬愛的,高冷的秦總編,正跟一只兔子耳鬢廝磨,嘴裏還念叨著什麽。

完了完了,難道她們的秦總編因為總是一個人來無影去無蹤,做了多年的單身狗,終於承受不住這孤獨,變成了臆想癥患者?

真是可悲可嘆啊。

編輯組的一眾單身狗們發出了一聲嘆息。

並因為這個,紛紛開始了自己的脫單計劃。

“敢問在座的各位手下有沒有什麽男作者……”

“嘖,兔子可還不吃窩邊草呢啊。”

“別人手下的男作者,也輪不到你啊,肥水哪能流外人田。”

“話說今天小梁沒有來啊?”

“那可不,她要是來了,秦總編也不至於寂寞到和兔子說話呀。”

……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一路顛簸,終於回到了家裏。

梁綺叼著一根幹草,窩在沙發上瞅著秦朝雨。

許是她的眼神有些幽怨,秦朝雨在她身旁坐下,順手摸摸她的腦袋,然後把小兔子托了起來:“在發愁嗎?”

一開始是有些愁的,現在不愁了。

反正再愁也沒用,不如開擺。梁綺心想。

秦朝雨安慰道:“別急,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

有吃有喝我真的不急。梁綺麻痹自己道。

我一個小白兔,我有什麽可急的!

似乎是因為白兔頹廢的表情太過可愛,秦朝雨忍不住微微一笑。

梁綺看對方還笑得出來,頓時有些氣急。她正欲重爪出擊,給秦朝雨一個“教訓”,突然感覺到腦門上落了一個不輕不重的吻。

梁綺的大腦一下子宕機了。

秦朝雨……?

眼前的世界慢慢地縮小,梁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來了,這種熟悉的感覺!

白兔漸漸變為人型,梁綺連忙抄起旁邊的抱枕懟在因為吃驚直勾勾看著她的秦朝雨的臉上:“不許看我!自己拿著!”

秦朝雨楞了一下,還是乖乖地雙手持住臉前的抱枕。她感覺腿上的重量消失了,餘光看見白凈的雙足著急忙慌地跑向了臥室。

等到臥室門關上,秦朝雨才放下手裏的抱枕。

她的眸子微微垂下,似乎在思索。

一小會兒的功夫,梁綺就套了一件長版毛衣走了出來。她扭捏地在秦朝雨旁邊坐下,臉微微有些發紅。

幸運的是,找到從兔子變成人的辦法了。不幸的是——

這需要秦朝雨的一個親親。

這合理嗎?!

秦朝雨的嘴,是開了光的嗎?

先不說這不合理的設定,為什麽她每次變回人都要裸奔!

實在是破廉恥。

雖然上學的時候在澡堂子裏大家都是坦誠相待的,但是……

怎麽到了秦朝雨這兒,就感覺那麽別扭呢?

尷尬沒有持續很久,梁綺感覺一股大力襲來,自己就被扯進了秦朝雨的懷裏。她的下巴擱在秦朝雨的肩膀上,即使隔了不算薄的衣物,梁綺依然能感覺到秦朝雨那硌人的骨頭

她聽見秦朝雨在她耳邊說:“我好想你。”

那聲音低沈,又有些沙啞,帶著奇怪的魅惑,讓她整張臉都燥熱起來。

梁綺吞了吞口水,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也想你,昨天的甜點好吃嗎?”

“什麽甜點?”秦朝雨問。

“就是……”梁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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