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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灝贏了，楊灝贏了。”
齊悅茜激動地晃了晃坐在她旁邊的林貝貝，見對方正一臉鄙視的看著她，又懦懦地把手收了回去。
“你白眼翻那麽大幹嘛？還不允許我開心一會了怎麽著？”齊悅茜望著遠處被團團圍住的冠軍，繼續道：“再說了，楊灝拿了第一，對你不是也有好處嘛，你還能趁機敲葉熙言一頓。”
“我像是那種五鬥米就能打發掉的人嗎？”
“像。”
自此從操場到食堂的一路上，林貝貝始終繃著一張金貴的臉，任憑齊悅茜在一旁使盡渾身解數也不為所動。
“好貝貝，我錯了還不行。”齊悅茜雙手合十做小狗狀。
賣萌無效。
“我以後再也不胡亂汙蔑你了，你就是陶淵明在世，誰說不是我跟誰急！”
拍馬屁無效。
“我請你吃飯！”
林貝貝停下腳步。
“食堂！”
林貝貝往前走。
“肯德基！”
林貝貝繼續往前走。
齊悅茜忍無可忍，咬咬牙，捏緊了自己的口袋。
“麻辣香鍋！”
林貝貝終於慈眉善目地轉過身來。
齊悅茜在心裏嘆服，林大神果然不是個為五鬥米折腰的主兒，十鬥米就折了！
飽餐一頓之後，林貝貝心滿意足地從餐館出來，齊悅茜在心裏默默地為自己的錢包哭喪。
下午第一場是男女混合接力賽。作為一個最為契合校長推崇理念，即“積極參與，全民健身”口號的運動，於是班主任為了積極響應校長號召，連哄帶騙終於湊夠了30個人。
只見操場上各班的男女隊員相對站成兩排，中間隔著50米的跑道，比賽開始後男女依次交棒，用時最短的隊伍獲勝。
林貝貝是最後一棒，她站在後面，看著面前攢動的人頭，忽然感覺胃部一陣緊縮。
好久沒犯的胃病怎麽好死不死偏偏挑這個時候發作？林貝貝捂著肚子，一陣懊惱。
疼。
但裁判已經發槍準備了，然後一聲令下，她聽見第一個人呼呼往前奔跑的聲音，帶起一陣疾風，仿佛要飛到天上。
林貝貝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往下墜，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卻沒有在臉上激起一點漣漪。她咬著牙告訴自己，沒事，過一會就不疼了。
排在前面的隊伍卻忽然變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曲線，曲線循環往覆地往前發射出一個又一個點，不斷縮短，直至完全消失，最後只剩自己一個人。
她看到前面有個人朝著自己沖過來，但因為胃部不斷加劇的疼痛，導致意識渙散，那個人快跑到面前時，她才看清楚原來是葉熙言。
“加油！”
葉熙言的聲音很輕，卻讓她感受到一股明快的力量，胃部的鈍痛突然奇怪的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五十米外的終點。
她穩穩地握住那根冰涼的接力棒，剛跑出去兩步，胃裏的疼痛又開始一下一下敲打著她的神經，然而像是為了早點結束這場鏖戰，腳下的步子卻逐漸輕盈起來。她感覺到意識在一點點地飛離出身體，但腳步卻愈發堅定地邁向前方的紅線。
終於，紅線在眼前消失。
她跨了過去。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讓她分不清自己身處何處。
“貝貝，你醒了？”
齊悅茜自上而下俯視她，黑溜溜的兩只大眼睛瞬間侵占了林貝貝的全部視野。
“比賽怎麽樣了？我們這是在哪？”
“你放心吧，因為我們林大班長艱苦卓絕，不顧死活地往前沖刺，拿了個第一名。”齊悅茜明褒實貶的功夫越來越到家了，搞得林貝貝聽得全身膈應。
“我知錯了，下次堅決不這樣幹了！”林貝貝豎起三根手指，聲情並茂地對天發誓。
齊悅茜一聽更上火了，“還有下次？你知不知道醫生說只要你這個胃疼的毛病一犯就得及時吃藥，不能劇烈運動，你竟然還跑得虎虎生風，是不要命了怎麽著？”
林貝貝吐吐舌頭，活動了一下自己正打著吊瓶的胳膊，說道：“看來果真不能做壞事啊，敲詐你一頓飯，馬上就遭報應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林貝貝直起身子，靠在床頭，“什麽意思？敢情我暈過去了老天爺還給我砸了個一百萬下來？”
“想成為百萬富翁還早著呢。”齊悅茜涼涼地說道，“但成為全民公敵倒是不遠了。”
“為什麽？”林貝貝驚訝道，聲聲泣血，“我可是一向遵紀守法，嚴於律己，清正廉潔的三好公民，上次王昊天賄賂我五百塊，讓我在考試的時候幫他作弊我都沒答應！”
齊悅茜趕緊按住她插著針管的手，不讓她亂動，然後非常淡定地說道：“你犯的罪可比收受賄賂要大得多了。”她歪過頭，看向林貝貝，“你知道是誰抱你來醫務室的嗎？”
“誰？”
“葉熙言。”
林貝貝倒抽了一口冷氣，問道：“當著全校女生的面？”
“眾目睽睽，大庭廣眾。”
“她醒了嗎？”葉熙言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從外面傳來。
林貝貝立馬縮回被子裏躺倒裝死。
齊悅茜配合地拉平嘴角，說道：“還沒，醫生說一時半會還醒不了。”
“平常不是天天舞刀弄劍，生龍活虎的嘛，怎麽突然就跟林黛玉似的暈過去了呢？”
齊悅茜瞥了一下林貝貝緊閉著的雙眼，知道她是憋不住了，於是故意使壞道：“我們貝貝性子雖然比較王熙鳳吧，但偶爾林黛玉附體也沒辦法。”
葉熙言搖搖頭，否定道：“不不不，你太小看她了，王熙鳳哪裏頂的上她呀，她應該是……焦大，對，焦大！”
誰知林貝貝突然詐屍一樣從床上蹦起來，“葉熙言，你活膩歪了是吧！你才焦大呢！我要是焦大的話，你就是薛蟠！”
葉熙言一邊奪路而逃，一邊還叫喚著，“我好歹還是你救命恩人，不帶這樣恩將仇報的！就沖你這一醒過來就要殺人滅口的狀態，焦大的頭銜是非你莫屬了……”
齊悅茜把林貝貝丟出去的枕頭，紙巾從地上撿起來，忽然說道：“剛才楊灝也過來看你了，你還沒醒。”
林貝貝低頭絞著手指，“他沒說什麽？”
齊悅茜拍幹凈枕頭，放回床上，“他只跟我說等你醒了通知他一聲，我覺得你還是親自去找他一趟吧。”
窗外的夕陽像是一枚蛋黃嵌在四方形的黑框裏，飄忽而過的一陣清風摩挲著樹上的枝葉，沙沙作響，仿佛大自然神秘的低語，讓人猜不透亦解不出它們的暗號。
林貝貝知道齊悅茜終究還是看不下去這場爛戲了。
林貝貝打完吊瓶後在籃球場找到了楊灝，天邊還掛著夕陽的一絲餘暉，路燈已經亮了起來，白茫茫的光披在那個頎長的背影身上，落寞得讓人心裏發慌。
“楊灝。”
前面的人一躍而起，籃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漫長的曲線，“咚，咚，咚”落地的聲響，仿佛隔了一大段空白之後重新響起的敲門聲。
楊灝轉過身，路燈的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出一道深沈的陰影。
林貝貝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她低頭盯著腳尖，然後像是為找到了個話題而驚喜一般，激動地說道：“恭喜你得了男子一千五百米的第一名。”
“那，我是不是也得恭喜你……”
明顯沒話找話的開場白讓氣氛像是開慶功會一般假惺惺，硬邦邦的對話讓人誤以為下一秒就會響起觥籌交錯的碰杯聲。
真是沒意思啊。
林貝貝忽然特別想上去一巴掌拍在楊灝的後腦勺上，然後沖他吼，“你丫的敢再用這種口氣跟我講話，咱們就絕交！”
他們兩個人從高一以來的相處模式，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但林貝貝現在別說上去拍他後腦勺了，連沖他大聲吼一句的底氣都沒有，他們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林貝貝不知道該怎麽辦，一時有點囧，慢慢吐出一句，“要是沒什麽事，我……我先回去了。”
“林貝貝。”
沈甸甸的三個字仿佛包裹著夜裏潮濕的空氣緩緩爬上林貝貝的後背，背上變得沈重，肩膀卻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她知道過了這麽久，楊灝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然而，身後的人卻風馬牛不相及地問道：“你還記得高一的時候，有一次我們傳紙條，我給你畫了一句語音嗎？”
林貝貝當然記得，是楊灝給她買紅豆面包那一次。
沒等她回答，楊灝又接著問，“你知道我那句語音說的是什麽嗎？”
校門口川流不息的汽車嗚嗚鳴笛，仿佛聲嘶力竭地掙紮著，想要刺破那即將到來的黑夜。
“我說的是，林貝貝，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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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悅茜激動地晃了晃坐在她旁邊的林貝貝，見對方正一臉鄙視的看著她，又懦懦地把手收了回去。
“你白眼翻那麽大幹嘛？還不允許我開心一會了怎麽著？”齊悅茜望著遠處被團團圍住的冠軍，繼續道：“再說了，楊灝拿了第一，對你不是也有好處嘛，你還能趁機敲葉熙言一頓。”
“我像是那種五鬥米就能打發掉的人嗎？”
“像。”
自此從操場到食堂的一路上，林貝貝始終繃著一張金貴的臉，任憑齊悅茜在一旁使盡渾身解數也不為所動。
“好貝貝，我錯了還不行。”齊悅茜雙手合十做小狗狀。
賣萌無效。
“我以後再也不胡亂汙蔑你了，你就是陶淵明在世，誰說不是我跟誰急！”
拍馬屁無效。
“我請你吃飯！”
林貝貝停下腳步。
“食堂！”
林貝貝往前走。
“肯德基！”
林貝貝繼續往前走。
齊悅茜忍無可忍，咬咬牙，捏緊了自己的口袋。
“麻辣香鍋！”
林貝貝終於慈眉善目地轉過身來。
齊悅茜在心裏嘆服，林大神果然不是個為五鬥米折腰的主兒，十鬥米就折了！
飽餐一頓之後，林貝貝心滿意足地從餐館出來，齊悅茜在心裏默默地為自己的錢包哭喪。
下午第一場是男女混合接力賽。作為一個最為契合校長推崇理念，即“積極參與，全民健身”口號的運動，於是班主任為了積極響應校長號召，連哄帶騙終於湊夠了30個人。
只見操場上各班的男女隊員相對站成兩排，中間隔著50米的跑道，比賽開始後男女依次交棒，用時最短的隊伍獲勝。
林貝貝是最後一棒，她站在後面，看著面前攢動的人頭，忽然感覺胃部一陣緊縮。
好久沒犯的胃病怎麽好死不死偏偏挑這個時候發作？林貝貝捂著肚子，一陣懊惱。
疼。
但裁判已經發槍準備了，然後一聲令下，她聽見第一個人呼呼往前奔跑的聲音，帶起一陣疾風，仿佛要飛到天上。
林貝貝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往下墜，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卻沒有在臉上激起一點漣漪。她咬著牙告訴自己，沒事，過一會就不疼了。
排在前面的隊伍卻忽然變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曲線，曲線循環往覆地往前發射出一個又一個點，不斷縮短，直至完全消失，最後只剩自己一個人。
她看到前面有個人朝著自己沖過來，但因為胃部不斷加劇的疼痛，導致意識渙散，那個人快跑到面前時，她才看清楚原來是葉熙言。
“加油！”
葉熙言的聲音很輕，卻讓她感受到一股明快的力量，胃部的鈍痛突然奇怪的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五十米外的終點。
她穩穩地握住那根冰涼的接力棒，剛跑出去兩步，胃裏的疼痛又開始一下一下敲打著她的神經，然而像是為了早點結束這場鏖戰，腳下的步子卻逐漸輕盈起來。她感覺到意識在一點點地飛離出身體，但腳步卻愈發堅定地邁向前方的紅線。
終於，紅線在眼前消失。
她跨了過去。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讓她分不清自己身處何處。
“貝貝，你醒了？”
齊悅茜自上而下俯視她，黑溜溜的兩只大眼睛瞬間侵占了林貝貝的全部視野。
“比賽怎麽樣了？我們這是在哪？”
“你放心吧，因為我們林大班長艱苦卓絕，不顧死活地往前沖刺，拿了個第一名。”齊悅茜明褒實貶的功夫越來越到家了，搞得林貝貝聽得全身膈應。
“我知錯了，下次堅決不這樣幹了！”林貝貝豎起三根手指，聲情並茂地對天發誓。
齊悅茜一聽更上火了，“還有下次？你知不知道醫生說只要你這個胃疼的毛病一犯就得及時吃藥，不能劇烈運動，你竟然還跑得虎虎生風，是不要命了怎麽著？”
林貝貝吐吐舌頭，活動了一下自己正打著吊瓶的胳膊，說道：“看來果真不能做壞事啊，敲詐你一頓飯，馬上就遭報應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林貝貝直起身子，靠在床頭，“什麽意思？敢情我暈過去了老天爺還給我砸了個一百萬下來？”
“想成為百萬富翁還早著呢。”齊悅茜涼涼地說道，“但成為全民公敵倒是不遠了。”
“為什麽？”林貝貝驚訝道，聲聲泣血，“我可是一向遵紀守法，嚴於律己，清正廉潔的三好公民，上次王昊天賄賂我五百塊，讓我在考試的時候幫他作弊我都沒答應！”
齊悅茜趕緊按住她插著針管的手，不讓她亂動，然後非常淡定地說道：“你犯的罪可比收受賄賂要大得多了。”她歪過頭，看向林貝貝，“你知道是誰抱你來醫務室的嗎？”
“誰？”
“葉熙言。”
林貝貝倒抽了一口冷氣，問道：“當著全校女生的面？”
“眾目睽睽，大庭廣眾。”
“她醒了嗎？”葉熙言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從外面傳來。
林貝貝立馬縮回被子裏躺倒裝死。
齊悅茜配合地拉平嘴角，說道：“還沒，醫生說一時半會還醒不了。”
“平常不是天天舞刀弄劍，生龍活虎的嘛，怎麽突然就跟林黛玉似的暈過去了呢？”
齊悅茜瞥了一下林貝貝緊閉著的雙眼，知道她是憋不住了，於是故意使壞道：“我們貝貝性子雖然比較王熙鳳吧，但偶爾林黛玉附體也沒辦法。”
葉熙言搖搖頭，否定道：“不不不，你太小看她了，王熙鳳哪裏頂的上她呀，她應該是……焦大，對，焦大！”
誰知林貝貝突然詐屍一樣從床上蹦起來，“葉熙言，你活膩歪了是吧！你才焦大呢！我要是焦大的話，你就是薛蟠！”
葉熙言一邊奪路而逃，一邊還叫喚著，“我好歹還是你救命恩人，不帶這樣恩將仇報的！就沖你這一醒過來就要殺人滅口的狀態，焦大的頭銜是非你莫屬了……”
齊悅茜把林貝貝丟出去的枕頭，紙巾從地上撿起來，忽然說道：“剛才楊灝也過來看你了，你還沒醒。”
林貝貝低頭絞著手指，“他沒說什麽？”
齊悅茜拍幹凈枕頭，放回床上，“他只跟我說等你醒了通知他一聲，我覺得你還是親自去找他一趟吧。”
窗外的夕陽像是一枚蛋黃嵌在四方形的黑框裏，飄忽而過的一陣清風摩挲著樹上的枝葉，沙沙作響，仿佛大自然神秘的低語，讓人猜不透亦解不出它們的暗號。
林貝貝知道齊悅茜終究還是看不下去這場爛戲了。
林貝貝打完吊瓶後在籃球場找到了楊灝，天邊還掛著夕陽的一絲餘暉，路燈已經亮了起來，白茫茫的光披在那個頎長的背影身上，落寞得讓人心裏發慌。
“楊灝。”
前面的人一躍而起，籃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漫長的曲線，“咚，咚，咚”落地的聲響，仿佛隔了一大段空白之後重新響起的敲門聲。
楊灝轉過身，路燈的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出一道深沈的陰影。
林貝貝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她低頭盯著腳尖，然後像是為找到了個話題而驚喜一般，激動地說道：“恭喜你得了男子一千五百米的第一名。”
“那，我是不是也得恭喜你……”
明顯沒話找話的開場白讓氣氛像是開慶功會一般假惺惺，硬邦邦的對話讓人誤以為下一秒就會響起觥籌交錯的碰杯聲。
真是沒意思啊。
林貝貝忽然特別想上去一巴掌拍在楊灝的後腦勺上，然後沖他吼，“你丫的敢再用這種口氣跟我講話，咱們就絕交！”
他們兩個人從高一以來的相處模式，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但林貝貝現在別說上去拍他後腦勺了，連沖他大聲吼一句的底氣都沒有，他們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林貝貝不知道該怎麽辦，一時有點囧，慢慢吐出一句，“要是沒什麽事，我……我先回去了。”
“林貝貝。”
沈甸甸的三個字仿佛包裹著夜裏潮濕的空氣緩緩爬上林貝貝的後背，背上變得沈重，肩膀卻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她知道過了這麽久，楊灝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然而，身後的人卻風馬牛不相及地問道：“你還記得高一的時候，有一次我們傳紙條，我給你畫了一句語音嗎？”
林貝貝當然記得，是楊灝給她買紅豆面包那一次。
沒等她回答，楊灝又接著問，“你知道我那句語音說的是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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