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心話,太冒險

關燈
葉熙言從蔣莉莉攤開的大冒險牌中隨便扒拉了一張,然後就聽到蔣莉莉振聾發聵的聲音:“和在場的任意一位異性對視十秒鐘!”

“選齊悅茜再合適不過了,我看你們倆在雜志上的表現得很親密,對視十秒應該是小case吧。”趙新陽又八卦兮兮地拿兩個人打趣。

齊悅茜一聽關於雜志的事就上火,但又不好發作,只能低頭絞著手指忍下怒氣。

葉熙言掃了一眼全場,然後漫不經心地指向林貝貝,挑起嘴角說道:“我比較喜歡有挑戰性的。”

“我!”林貝貝的嘴巴差點可以塞下一個鴨蛋,連連擺手:“我……我不行。”

“林大人,就算您老身為班長,德高望重,可也不能濫用職權,必須服從游戲規則!”趙新陽這顆“墻頭草”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身正氣”地站出來主持大局。牛強在一旁給趙新陽揉肩捶腿,算是支持他的公正廉明。

林貝貝又想起剛剛打CS的時候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頓時腦袋一片空白。

葉熙言坐在林貝貝左邊,他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斜過身子,用低得只有林貝貝聽得見的聲音說:“反正剛才都練習過了,現在就當是實戰咯。”

還沒等林貝貝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被趙新陽轉了個九十度的大彎,對上葉熙言似笑非笑的臉。

“計時開始!”趙新陽掏出手機,按下秒表,在旁邊七手八腳地指揮起來。

從剛才葉熙言指向自己,林貝貝就像被隔空點了穴道,全身僵硬,大腦當機,仿佛一個傀儡任由趙新陽擺弄。

直到對上葉熙言的眼睛,意識才又慢慢流回林貝貝的身體。她看著葉熙言漆黑的眼眸,已經找不到一絲一毫在CS場上的慌亂,甚至不帶一點情緒,讓林貝貝恍惚以為之前看到的不過都是幻覺。

想到這裏,林貝貝開始懊惱自己剛剛自作多情的想法,臉上漸漸染上紅暈,但這次是因為生自己的氣。

“你看你看,班長臉紅了!”趙新陽在一邊瞎起哄。

“哎呦呦,我以為班長大人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呢,沒想到也會臉紅啊!”張學友也陰陽怪氣地添油加醋。

林貝貝聽見他們的調侃,急火攻心,頓時一把怒火直燒到頭頂,順帶把臉上的皮膚又染紅了幾度。

她剛要破功,正想起身把那兩人拎起來洗洗涮了,卻看到葉熙言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閃過一瞬即逝的笑意。

“時間到!”趙新陽的破鑼嗓子一喊,林貝貝立馬把自己扳正,就像個聲控的機器人。葉熙言慢悠悠地靠上椅背,伸手撥弄自己面前的勺子。

趙新陽賊兮兮地把秒表亮給大家看,“整整二十秒!我不喊停的話這兩個人估計能看到天長地久,白……”

林貝貝臉上餘熱未消,聽著趙新陽一往無前地拿自己開涮,登時給趙新陽甩過去一記眼神殺作為警告。

趙新陽掃了一眼周圍,驚覺殺機四伏,林貝貝,蔣莉莉,謝馨瑤和王天琪正兇神惡煞地看著他。他一句話被噎在半路,但又怕有性命之憂,連忙抓起桌上的勺子,改口道:“白璧無瑕啊,嘖嘖嘖,你們看看人家這勺子的做工!”

葉熙言依然閑閑地撥弄他的餐具,嘴角擒著笑,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趙新陽胡謅一通好歹算是把這一頁給翻過去了。

蔣莉莉再接再厲,搓了搓手掌,把飲料瓶轉了起來。

所有人瞪著眼珠子,看著瓶口從自己面前顫顫巍巍地晃過去,桌子周圍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砰”的一聲,門開了,一個人站在門口。而此時,差點轉成“永動機”的飲料瓶終於不負眾望停了下來,不偏不倚地指向門口的人。

“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錯了,對不……”門口的人剛要道歉,突然話鋒一轉:“誒,貝貝,是你們呀!”

林貝貝聽見那人叫她,視線閃過對面遮住她的牛強,一看竟然是楊灝。她還沒來得及放話讓楊灝快逃,他已經被趙新陽五花大綁架進來了。

“快幫我們的理科狀元添張椅子!”

牛強屁顛屁顛地搬了張椅子過來,趙新陽徑直把楊灝拉到座位上,“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選一個!”

楊灝急忙向林貝貝發送SOS信號,用嘴型問道:“什麽情況?”

事已至此,林貝貝也愛莫能助,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楊灝回過頭,稀裏糊塗地說:“那,那就真心話吧。”

蔣莉莉把真心話的牌放到楊灝面前讓他選,並附送了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燦爛笑容。楊灝抽了張牌,然後遞還給蔣莉莉,他被蔣莉莉笑得頭皮發麻,只能回敬了一個禮貌的苦笑。

“請問狀元同學,有沒有在你心裏覺得很特別的異性朋友?”

本來挺正經一問題,楞是被蔣莉莉問出了賊兮兮的味道,氣氛頓時暧昧起來。

楊灝沈默了一會,似乎有點為難,支支吾吾道:“嗯……有。”

全程都很安靜的齊悅茜突然不動聲色地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突然亮了一下,但旋即很快地又暗了下去。

“哦——”趙新陽故意拉了個長音,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然後“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望向林貝貝,問:“班長,你覺得他說的是真話麽?”

林貝貝猝不及防地被點名提問,一臉懵逼,只能含糊地跟趙新陽打太極:“你問我,我問太上老君啊?”

“拿不妨我們問點更勁——爆……”

“有什麽勁爆的話題,也說來給我聽聽?”

班主任洪亮的嗓音從門口傳來,他大腹便便地走了進來,趙新陽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趕緊急剎車,狗腿地把自己的位置擦了又擦,讓給班主任坐。

“不用麻煩了。”班主任擺手道:“我只是來看看你們吃得怎麽樣了,不過我來得好像不是時候?”

趙新陽一窘,吞吞吐吐地回話:“哪有,我們正要討論一些勁爆的……學術問題呢,比如……”他低頭做思索狀,忽然腦袋上燈泡一閃,“比如屈原為什麽要跳江呢?”

眾人絕倒。

班主任一拍他的後腦勺:“我看屈原都得被你氣活過來!”然後他轉向大家,說道:“我過來看你們一眼,順便跟你們說一聲,下午四點半在門口集合返校,不要玩瘋了被落下,晚上就得在這

裏餵蚊子。”他說著扶了扶眼鏡,揚手道:“好了,你們盡管撒潑打滾吧。”

被班主任這樣一打岔,別提撒潑打滾了,眾人玩真心話大冒險的熱情都熄滅了一大半,於是將牌擱置在一旁,作鳥獸散。

林貝貝和齊悅茜走出餐廳,放眼望去,對面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和朱紅色的涼亭相映成趣,給充斥了各種現代游樂設施的園子增添了幾分古色古香的韻味。

兩個人繞著人工湖轉了一圈,這裏人跡罕至,別有一番靜謐幽深的意境,周圍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蟲子在灌木叢裏發出的聲響。

兩人一路無話,靜靜享受著這湖光山色的意趣,齊悅茜突然打破了沈默,開口道:“貝貝,你不好奇我上次跟你說的小男孩嗎?”

林貝貝被問得一楞,努力回憶了一下,才想到齊悅茜說的是之前在面館跟自己提到過的小男孩。

雖然她從小就不是什麽好奇寶寶,也不會追在大人的屁股後面問十萬個為什麽,但還不至於對主

動送上門的秘密不感興趣,況且她現在已經知道怎樣去扮演一個好朋友的角色了。

她很快回過神來,眼睛裏放射出恰到好處的好奇的光芒,問道:“是誰啊?”

誰知她話音未落,忽然聽見後面有人喊:“齊悅茜,齊悅茜!”

轉頭一看,牛強上氣不接下氣地追上了他們,一字一頓地說:“齊,齊悅茜,班主任剛才忘了跟

你說了,他讓你過去找他一趟。”

齊悅茜只好先跟林貝貝道別,然後跟著牛強找班主任去了。

那個還未出口的答案就這樣藏進了齊悅茜沈默的背影裏。

林貝貝遠遠地望著她,在原地呆立了一會,眼睛的餘光驀地一掃,瞥見不遠處有個被樹葉圍了一圈的牌子。木牌經受風吹日曬,幾乎看不清楚上面的漆字,林貝貝湊近了看,才勉強分辨出上面

的幾個字是“溜冰場”。她大喜過望,把剛剛的問題拋諸腦後,直奔進去。

一進門,只見裏面有一位六十幾歲的的老爺爺。他穿著樸素的灰色中山裝,一排扣子整整齊齊地碼到領口。雖然額頭上爬滿了皺紋,但整個人看起來依然精神矍鑠。他一見林貝貝,笑逐顏開,

一道道皺紋顯得更深了。

林貝貝上前問道:“爺爺,門口的牌子為什麽不重新上一下漆呢?”

老爺爺嘆了口氣,臉上的溝壑逐漸抹平,緩緩開口道:“我老伴還在世時我們就掛的這塊牌子,用了十年了,她去世之後,我一直沒舍得換。”

林貝貝聽著老人粗啞的嗓音,一字一句卻包含了對逝者細膩的愛意和深深的思念。她意識到自己似乎提了個不該問的問題,連忙愧疚地道歉:“對不起,我……”

“沒事的,小姑娘。”老爺爺慈祥地看著林貝貝,說道:“我遇見我老伴的時候,她跟你現在差不多大呢!” 他似乎想起了往事,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不過,”老爺爺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她兩年前去世了。”

他望向遠處,徐徐跟林貝貝講起了這個溜冰場的來歷。原來老爺爺和他的老伴年輕的時候就是在溜冰場認識的。那時候新興的溜冰對於年輕人來說是個時髦的運動。當年兩個人都考上了L市的大學,周末跟著舍友一塊出來趕時髦,誰知竟在溜冰場碰到了彼此。兩個人一拍即合,談話間才知道原來兩人還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後來一畢業他們就結婚了,然後留在學校任教,直到後來爺爺的老伴生病,兩個人才一起辭職,到這裏來開了這個溜冰場,算是圓了年輕時的夢。

“是不是特別老套?”老爺爺講完故事,笑著問道。

林貝貝使勁搖了搖頭,說:“一點都不老套,我覺得特別浪漫。”

老爺爺被她認真的樣子逗樂了,說道:“你也算是有緣才找到了這裏,我就不收你門票了。偷偷告訴你,”他神秘兮兮地掩住嘴巴,“剛才進去一個小夥子,我才給他打了八折。”

老爺爺說完調皮地對林貝貝眨眨眼,她會意地點了點頭,兩個人在無聲達成了一種心有靈犀的默契,仿佛久別重逢的老友一般。

原來老爺爺的溜冰場算是獨立經營,郊野公園的通票並不包含溜冰這個項目。之前郊野公園翻新的時候,老爺爺花了很大的力氣才保住了這個又老又舊的溜冰場。

林貝貝提著旱冰鞋,繞過一小片樹林,看到寬闊的旱冰場地上空無一人,哪裏有老爺爺說的什麽小夥子?

不過這樣更好,她可以一個人霸占整個場地,她那三腳貓的溜冰技術甚至連站穩都還是個問題,如果人多一點的話,她保不齊不會發生交通事故。

她之所以對滑冰感興趣,其實也是因為受到了爸爸的影響。小時候,爸爸跟他們樂隊的成員排練完之後就會帶著她到溜冰場玩,爸爸一般都會跟她一起坐在旁邊,看著一個個青春的身影在旱冰場上飛揚。他們樂隊的成員玩累了,就會過來代替爸爸照顧林貝貝。爸爸就像一只快樂的小鳥飛進了溜冰場,林貝貝現在依然記得爸爸年輕的面容和爽朗的笑聲。等旱冰場上人群漸漸散去,爸爸就會把林貝貝也拉過去,抓著她的兩只小手,讓她跟著自己的節奏一點點地往前滑。

關於爸爸的一切就像昨天一樣歷歷在目,仿佛電影一般可以隨時在腦海裏回放,永遠那麽鮮活和清晰。

林貝貝一邊回想著往事,一邊笨手笨腳地穿上旱冰鞋。她扶著旁邊的欄桿,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就這樣磨蹭了好一會兒,她覺得自己跟腳下的鞋子也算是混熟了,於是慢慢地撒手,誰知一往前滑,腳下重心不穩,踉踉蹌蹌地摔了個大屁股。

“哎呦!”林貝貝好不容易夠著欄桿,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

還沒等屁股上的疼痛消失,林貝貝再次迫不及待地嘗試著放開護欄,不過這一次她摸到了一點竅門,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腳下,慢慢地向前滑了一小段。

“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麻雀,嘰嘰歪歪的,吵死了!”

前面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林貝貝正全神貫註的盯著腳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腳上的旱冰鞋當即不受控制地往前溜出去。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前面的人是誰,額頭已經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那個人的胸膛,頓時一股巨大的雄性氣息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

“完了,粉碎性骨折,你可得對我負責。”

林貝貝聽見一個熟悉的男聲冷冷地從腦袋上方飄進耳朵,使她仿佛全身被電擊了一般動彈不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