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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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幹舌燥

“啪嗒。”

沒有擰緊的水龍頭滴落水珠, 發出微不可聞的動靜。

方潤眨了眨眼睛,微亮光澤如一豆燈燭,照亮萎靡的荒蕪之地。

所有消極情緒都好似在這一瞬煙消雲散, 莫大的興奮湧上心頭。

直女會在看到同性的身體後激得流鼻血嗎?

雖然這很沒有科學依據,然而急需自信補充的方潤還是忍不住雀躍起來。

她如同發現有趣新事物的稚子, 一轉不轉盯著裴洛,眸中光彩盎然。

狀況狼狽, 裴洛卻沒有表現出慌張倉促, 仍是不緊不慢擦拭著不斷往外流的液體。

指尖被紅色染上,像一簇盛開的艷麗花朵。

妖冶的, 詭譎的, 充滿不確定的訊號。

方潤在看裴洛,裴洛在回避她的目光。

“可能是出差的地方太濕潤,回來有些不適應,”裴洛低聲解釋,視線放在地板瓷磚不動:“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不要泡太久,早點洗漱睡覺, 記得喝感冒沖劑。”

說完,像是逃離蜘蛛精的盤絲洞般,轉身大步流星走出去。

沒幾秒,房門關上的聲響傳來。

方潤頓了頓,這才悶悶地低聲笑了笑。

好可愛哦, 落荒而逃的裴洛姐姐。

哪怕努力掩飾, 還是在最後一刻沒有完美隱藏。

粉色泡沫簌簌滑落, 方潤起身, 奶白腳趾壓在黑色瓷磚上,水跡濕漉漉的。

淋浴頭噴出溫熱水流,她慢吞吞洗著長發,目光飄忽,忍不住落在洗手池上。

裴洛剛才太緊張,沒有註意到內壁殘留的零星血珠。

遠遠看著,像被欲色染頹的星。

方潤斂眸,近期的低沈一掃而空,輕松愉悅充斥著心間。

或許,攻略裴洛也不是她想的那樣艱難。

方潤的生活恢覆了平靜。

結束拍攝,她不怎麽參與社交聯誼,除了上課,基本沒有特殊的活動。

溫染最近處於熱戀期,少見撇下她這個固定飯搭子,總跟應凝言黏在一起。

為此,方潤心情覆雜,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選擇祝福。

裴洛回家後,依舊是忙忙碌碌的,不過相比出差前,對方似乎還是在回避她。

如果沒有那晚羞尬的碰面,方潤肯定要多想,以為是覺察到什麽。

然而現在,她大概猜到裴洛為什麽回避。

——裴洛或許真的不直。

不過,方潤沒有立馬再次試探,她選擇松弛下來,慢慢和裴洛照常相處著,以退為進,不動聲色關註著對方的動向。

為此,她小心翼翼了不少,連那些略顯直白的試探也都隱藏起來。

這天中午,方潤回了溫染的消息,無意外又是自己獨自吃午飯。

離飯點還早,她想了想,決定去舞蹈教室練三刻鐘基本功。

然而剛要起身時,裴洛少見打來電話。

方潤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接通:“餵?”

那邊靜默幾秒,這才說:“小潤,你下午有事嗎? ”

方潤思索片刻,有些摸不準裴洛的意思,於是謹慎地回答:“沒有課,怎麽了,裴洛姐?”

裴洛停頓幾秒,這才說:“中午回家吃飯吧,我去接你,有事想請小潤幫忙。”

方潤應了聲,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麽事,那邊傳來有人問事情的聲音,裴洛低聲道了句歉便掛了電話。

帶著疑惑,方潤低頭看了看手機。

對方許是忙去了,沒有發消息過來,而至於究竟有什麽需要她幫忙的,卻只字未提,像貓爪一樣,在方潤心底撓了撓。

裴洛說要來接她,方潤便沒有離開學校。

她在校園裏轉了轉,還是去了藝術樓的舞蹈自習室。

這個時間段,教室裏沒多少人,基本都在摸魚閑聊。

方潤去換衣間脫掉略顯厚重的衣服,換上貼身的舞蹈服,拿著手機去教室。

溫染發來和應凝言的合照,兩人的背景是包廂裏,親密貼在一起,嘴對嘴吃著一根蝦條。

方潤回了六個點過去。

她正欲再發些什麽過去,隱晦提醒一下溫染,然而卻意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層不止一個舞蹈自習室,是以可選擇空間很大。

方潤被轉移了註意力,她靠在墻邊,凝神去聽。

“等等等,你怎麽還是讓我等,方潤都要拿一等獎了,你說的大料到底是什麽。”一把熟悉的女聲,語氣有些氣急敗壞。

對方估計也顧忌著還在教室裏,刻意把聲音??x?壓低,不過位置應該離門很近,聲音能清晰傳出來。

方潤默然,孫珠在這方面,還真的是鍥而不舍。

很久前在教室外聽到孫珠和那個女生的對話,方潤確實提心吊膽了一陣子,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直風平浪靜,無事發生,她以為是自己疑心病太重,於是就打消了顧慮。

誰能想到,今天又讓她恰好聽了墻角。

心情覆雜地想著,另一個女聲回應了孫珠:“你著什麽急,我就是要她飛得高高的,這樣摔下來才會再也飛不起來。”

對方語氣平靜冷漠,透著股不易覺察的惡趣味,像是頗以此為趣。

方潤眉心微擰,她仔細回憶過,上大學後除了孫珠,基本沒有跟別人起沖突,應該不會有人這麽恨她才對。

會是誰對她惡意這樣大呢?

方潤百思不得其解。

“你總是這樣搪塞我,我不管,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那個所謂的大料到底跟什麽有關。”孫珠不滿地說。

方潤豎起耳朵。

她也很好奇。

然而那個不知名的女生仍是平淡無波:“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是跟方潤的私生活有關,比你想象中還要亂,爆出來絕對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地步。”

說完,孫珠仍是不滿,又要求對方多說點。

就在這時,方潤的手機屏幕一亮,在掌心震動著。

方潤驚出冷汗,她連忙拒聽來電,按住心口輕輕呼吸。

果然不能做壞事,哪怕是偷聽別人講小話。

她心虛地想。

等回過神,孫珠和那個女生的對話內容已經換成了別的,估計是得到了比較滿意的回答,前者語氣都好了很多。

方潤抱著手機,快步朝另一間自習室走去。

這一間位置更偏,只有零星幾個人,她進去便直奔角落,長長舒了口氣。

半晌,方潤垂眸看了看掌心,又擡手摸了摸臉龐。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的私生活亂到離譜?

手機又一次震動,方潤看了眼,是溫染的電話。

她接通,還沒說話,對方便說:“你剛才怎麽掛我電話,是不是感情淡了?”

提起這個,方潤便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如果不是她動作夠快,說不定就要跟孫珠大眼瞪小眼,尷尬到天涯海角。

方潤沒好氣地說:“有事快說,我還要練基本功。”

溫染嘖嘖兩聲:“這個時間還去練基本功,你不去吃飯嗎?”

暗示的意味明晃晃,分明是剛才秀恩愛沒得到滿意回答,這才又來生硬地要把狗糧塞進她嘴裏。

方潤心知肚明,想到什麽,還是決定提一句:“你最近跟那位走得好近,別不會是你栽進去了吧?”

溫染默了默,笑嘻嘻回她:“怎麽可能,我什麽功力,你還不知道?”

方潤:“千年修為也不能十拿九穩,姜還是老的辣,她要是玩不過你,豈不是白活這麽多年,你還是多長點心眼吧。”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應凝言本就比溫染大好幾歲,又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怎麽可能真的看不出後者的心思。

只能說,應凝言另有所圖,讓她能夠容忍戀人的缺點。

溫染仍舊不放在心上:“好了,今天你怎麽回事,朝我說教起來了,是不是嫉妒我有溫香軟玉在懷?”

方潤這回是真真切切翻了個白眼。

角落裏只有她,她略有舒展地支著腿,無奈扶額:“做個人吧。”

又插科打諢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方潤還沒來得及感慨,裴洛的電話便打進來。

她接通:“裴洛姐?”

裴洛:“我到你們學校門口了,你在哪?”

方潤眼睛亮了起來,擡腳就要往外走,可旋即她又冷靜下來,遲疑著停下坐回去。

“我在舞蹈自習室,快要考試了,努力溫習一下基本功,免得分數太低。”方潤慢慢說著,“只不過有個動作需要人幫我壓一下腰,裴洛姐可以來幫我嗎?”

“不會很久,就練一會兒,很快就可以回家。”她篤定地保證。

裴洛沒有懷疑:“具體位置告訴我。”

方潤彎著眉眼,把藝術樓的位置和樓層門牌告訴了她。

掛斷電話,自習室裏的幾個人都陸續起身離開。

方潤把手機放在一旁,修長的腿擡起放在把桿上,繃出一道淩厲弧度。

她的筋不算硬,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只能說是勉強中上游。

說是考前抱佛腳也不為過,平時不努力,總要彌補回來。

方潤努力壓著腿,拉筋的過程漫長而折磨。

她抿緊嘴唇,感覺差不多再換另一條腿。

女孩蓬松的長發被紮成很緊的丸子頭,露出白皙漂亮的天鵝頸。

舞蹈服是純黑的貼身輕薄衣物,將她的身體線條一覽無餘展示出來,寬肩窄腰長腿,肉長在合適的地方,幾乎沒有一絲贅肉。

擡腿壓筋的姿勢,她的後背舒展下貼,顯出幾分瘦弱的嬌柔感,襯得皮膚愈發雪白。

裴洛找到舞蹈自習室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和那晚在衛生間相比,幾乎沒好到哪裏去。

裴洛第一次發現,原來真的有人只是壓個腿,就顯得這麽蠱惑人心。

又或者,是她心思太臟,看什麽都是有顏色的。

裴洛唇線抿緊,下意識想要轉身回避。

可方潤已經在鏡子裏看到了她的身影,眼睛亮著擡頭看過來:“裴洛姐。”

她的動作太快,一不小心過度拉伸肌肉,意外抽筋了。

方潤神色一變,抱著腿疼得眉心狠狠擰起。

覺察到她的不對勁,裴洛顧不上避嫌,大步流星走進來。

“怎麽了?”裴洛問。

不知是黑色顯瘦,還是女孩確實有些過分瘦削,走近了看還是有種不盈一握的嬌弱感。

裴洛的手尷尬懸在半空,有些躊躇。

方潤咬著唇,可憐巴巴看向她:“抽筋了。”

這種滋味很不好受,本來預想的近身親昵化為泡影,方潤不免愈發郁悶。

她小心翼翼把腿抱下來,單只腳站的時間太久,一時間有些不穩。

方潤輕輕驚呼一聲,身體繃緊一瞬。

下一秒,她落入一個寒氣未退的懷抱。

裴洛緊緊抱住她,手掌握住那截細柳般的腰肢,隔著輕薄的布料,感受到方潤的體溫。

兩人具是一怔。

無聲相對,裴洛的指腹不受控制輕輕摩挲過掌心的腰肢。

真的很瘦。

這是她第一想法。

旋即,懷裏女孩像是覺察到什麽,輕聲嚶嚀了一下。

這一聲簡直酥到了骨子裏,像魅惑至極的妖精使出功力來勾著眼前人。

裴洛手指頓住,想要側頭回避。

然而她們的姿勢不容許裴洛有這樣的動作,於是腦袋要轉不轉,很是尷尬。

方潤擡手搭在裴洛的肩頸,環過壓在對方的皮膚上。

仗著這會兒裴洛不能逃走,她顯得有些主動而理直氣壯。

皮膚貼在一起,她能清楚感覺到裴洛露在外面的皮膚還有些涼。

這個小動作引起了裴洛的註意,四目相對,又是沈默。

尷尬,又暧昧至極。

一個沒想到會抽筋,一個沒想到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

裴洛喉嚨發幹,不欲多看懷裏的女孩。

對方身上的馨香緩慢纏上來,像是不依不饒的妖精,非要和她融為一體。

哪怕裴洛已經在刻意躲避,也無法逃開這份執拗的糾纏。

最終,裴洛敗下陣來,索性放棄了掙紮。

只是,這樣的姿勢到底還是有些奇怪,顯得旖旎又暧昧。

裴洛不適應和別人有這樣過分的親昵接觸,尤其對方是最近會在夢中拜訪她的方潤。

她手指微蜷,正欲松開方潤,卻聽見女孩又嚶嚀一聲。

這一聲又是酥媚勾纏,比剛才更顯嬌柔。

裴洛渾身骨頭都要變成渣了,大腦空白一瞬,險些忘記自己想要做什麽。

她垂眸,耳根不可抑制發燙變紅,面上卻絲毫不改神色。

一切看起來都很荒謬,仿佛在上演最滑稽的啞劇。

四目相對,這次是方潤先挪開視線。

女孩修長的脖頸繃出漂亮的線條,皮膚溫熱透香,讓人只是近距離嗅著便有些口幹舌燥。

不過下一秒,她又轉回來,眼睛濕漉漉地仰視著裴洛,像某種很會撒嬌的動物。

在這樣的目光下,裴洛絲毫沒有抵抗力。

方潤咬著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慢慢靠近她,在裴洛耳畔低聲說:“裴洛姐,好癢呀。”

作者有話說:

不要遺憾,總會有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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