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養老院大門出來時, 天已經黑了，好在那個出租車司機確實還沒走，還停在路邊在等他們。

舒穎川沈默地抱著圖樂上了車, 只說了一句返回來時的地方。

司機見他臉色不太好, 所以也就沒有多說什麽，發動車子後, 很快就將他們送回了一開始上車的地方。

“謝謝，”舒穎川下了車，從兜裏掏出錢遞給司機, “今天沒辦法幫你簽名了，抱歉。”

“沒事兒，我這歲數本來也不追星。”司機拿了錢，笑呵呵地開車走了。

舒穎川和圖樂再次從員工通道快速返回了房間，只不過這下房間裏不只他倆, 柯新也在。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出去一趟再回來就變成這副樣子了？”柯新倒了杯水放在舒穎川面前, 等了半天也沒聽見回答。

他心裏有些著急, 擔心舒穎川出了什麽事, 於是忍不住催促道：“穎川，你說啊，到底怎麽了？”

舒穎川看了看他, 拿起水幾口喝完了，然後才開口說：“其實今天我是帶圖樂去看他以前的主人去了, 是一位老先生, 姓範。”

“然後呢？姓範怎麽了？我記得範能賢的爺爺和外公早都去世了啊。”

舒穎川被他的話弄得想笑，可想起那位老先生, 他又實在笑不出來,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是剛好有個巧合，那位老先生，也叫範能賢。”

柯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同時也松了口氣，“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就這就沒了啊？”

“我不是說要告訴你關於圖樂的事情嗎，這就是啊，”舒穎川說，“圖樂不是流浪貓，他有主人，我們今天就是專門去看了他的主人。”

“我真服了你了，就這麽點事兒弄得那麽緊張，”柯新說著忍不住看了看圖樂，“那貓呢？貓是要送回原主人那裏，還是你打算繼續養？”

舒穎川頓了頓，擡頭故作輕松地笑道：“看他自己吧，我尊重他的選擇。”

“你要是實在舍不得就跟那位老先生商量一下，看看人家願不願給你養，”柯新知道舒穎川肯定不舍得圖樂，因為連他自己都有點不舍得，“那個年紀的老人都很孤獨需要陪伴，他們都把貓狗當成自己的家人一樣對待，所以我估計你掏錢買肯定不合適，就只能看人家能不能送你了。”

“圖樂不用誰來決定他的去留，”舒穎川說，“他可以自己選，無論是留下還是離開，全憑他自己做主。”

柯新聳聳肩，“好吧。”心裏卻在想：貓能決定個屁啊！

“範巖這兩天有沒有給你打電話？”舒穎川突然問。

“沒有，你擔心範能賢跟他告狀？”

舒穎川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圖樂的頭，“我不擔心，我是煩。”

柯新輕嘆一口氣，心裏也滿是無可奈何，“今天胡靈姐還問我你怎麽樣，她說過兩天的戲如果範能賢再為難你的話，她會跟範巖說的。”

“幫我謝謝她。”舒穎川知道柯新肯定已經幫他婉拒了，因為柯新比誰都清楚他最不想的，就是一直欠別人人情。

“那我走了，早點休息吧。”柯新轉身時才發現圖樂脖子上的紅色領結，心想去見前主人還挺正式的。

自從回來後，圖樂就一直無精打采地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晚飯也沒吃。

舒穎川心疼地看著他，伸手想要把他抱在自己腿上，但圖樂突然扭頭看他一眼，然後跳下沙發進房間去了。

正當舒穎川起身，打算跟進房間時，圖樂已經穿了衣服又出來了。

“你……”後面的“怎麽樣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舒穎川突然被圖樂一把抱住了，他楞了一下，隨即也緊緊抱住了圖樂。

接著沈默並沒有持續太久，舒穎川清楚地聽到，圖樂在他懷裏哭了。

於是一瞬間，心疼和無措就差要將他整個人淹沒，他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

仿佛這一刻他能做的，就只有用力抱緊懷裏顫抖的人。

“舒穎川……他要死了對嗎？我能感覺到的……”圖樂兩只手緊緊抓著舒穎川腰上的衣服，連說話都帶著濃重的哭腔。

舒穎川已經能感覺得到，圖樂的眼淚將自己的胸膛都打濕了。

“他老了好多……”圖樂又說，“他生病了所以不認識我了，但是他還記得我……”

“明明我走的時候他還很好，怎麽才幾年就變成了這樣……”

“那時候帶我走的人明明給了他兒子很多錢，為什麽他會一個人在那種地方……”

“別哭了，”舒穎川低聲說，“我們離開養老院的時候，我不是答應了你嗎，明天我就會找他兒子談這件事，只要他們同意，我馬上就讓柯新給他找一間最好的養老院，然後你天天去陪他好不好？”

“嗯。”圖樂將臉埋在他懷裏悶聲說。

“那我抱你去睡覺好不好？”舒穎川在他耳邊溫柔地問。

圖樂擡起頭，突然想起來他們去養老院前，自己沒說完的話，於是就問：“舒穎川，如果將來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你身邊的話，你願意嗎？”

舒穎川睜大眼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說，如果將來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你身邊的話……”圖樂這次沒有說完，因為舒穎川突然低頭吻了他。

“求之不得，”舒穎川柔聲說，“圖樂，嘴巴張開點兒。”

圖樂楞楞地睜大眼睛，雖然不懂他接下來要做什麽，但還是照做了。

“閉上眼睛。”舒穎川又說。

圖樂聽話地閉上了眼睛，一開始覺得他們這樣有點奇怪，但很快，他就感覺自己腦袋暈乎乎的，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而且心跳變得越來越快。

於是他伸出手抵在舒穎川堅硬的胸膛上，想要推開，可舒穎川卻順勢捉住他的手按著，接著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腦袋，吻得更深了。

“唔……唔……”圖樂說不出話，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

可舒穎川根本不理他，依然吻得投入。

圖樂覺得自己可能就要窒息死掉了，所以情急之下，他咬了一下舒穎川作亂的舌頭。

“怎麽了？不喜歡嗎？”舒穎川吃痛松開他，抱著他笑問。

圖樂眉頭擰起，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也添了幾分潮紅，他不滿地看著舒穎川，張口質問：“你做什麽舔我的嘴，我要不能呼吸了。”

“還記得之前在奶奶家，我問你知不知道什麽叫接吻嗎？”舒穎川輕笑道，“這就是接吻。”

“哦，那我不喜歡這個，”圖樂直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你弄的我嘴上全是口水，而且我差點要死了。”

舒穎川頓時苦笑不得地看著他，又覺得他這樣子很可愛，又忍不住懷疑或許真的是自己吻技太差。

要知道他今天可是獻出了自己的初吻，由於考慮到自己畢竟也沒有什麽實戰經驗，所以他就自己做主，原諒自己了。

不過想到自己也得到了圖樂的初吻，舒穎川內心的甜蜜已經滿到快要溢出來了。

“你很喜歡接吻嗎？”圖樂以為舒穎川沒有說話，是因為不高興了。

“喜歡啊，”舒穎川說，“但是我只喜歡跟你接吻，可惜你不喜歡。”說完他故作失望地看著圖樂。

圖樂想了想，覺得這個自己可以學，“接吻就不能呼吸了，我需要學會怎麽呼吸以後再跟你接吻。”

“那你想怎麽學？我隨時可以教你。”

“不要你，”圖樂說，“就是因為你太用力了所以我才不能呼吸。”

舒穎川一聽，立刻就急了：“那你要找別人學？不行！絕對不行！”

“我不找別人學，我會看電視，看看他們怎麽接吻。”

“這個可以，”舒穎川松了一口氣，“不過我還能教你點別的不會不能呼吸的方式。”

“什麽方式？”

“比如這樣。”舒穎川低頭快速在圖樂嘴上親了一下，心想：真軟。

圖樂驚訝地看著他，“這也是接吻嗎？電視裏不是說這個叫做親嘴嗎？”

舒穎川：“……”電視到底都教會了你一些什麽東西。

“不過這個好像真的比較好，不會影響呼吸。”圖樂認真地說。

“那你喜歡嗎？”舒穎川問。

圖樂點點頭，“喜歡。”

“那你親我一下好不好？”

圖樂湊上來親了他一下。

之後舒穎川又教了他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比如不管是接吻還是親嘴都要閉上眼睛，又比如不可以和別的無論什麽生物做這件事情，只能和自己做。

圖樂聽到最後，表情有點兒嫌棄地說：“有些事情我確實不懂，但不代表我傻，你這樣教我這些我感覺還不如自己看電視或者上網。”

“好吧，當我開玩笑的。”舒穎川扶額，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晚上倆人還像平時一樣抱在一起睡覺，明明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就是感覺，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圖樂有點兒睡不著，不由想起白天在養老院的時候，自己好像無意中了看到舒穎川泛紅的眼眶。

當時他是在為我難過嗎？

為什麽看到他難過，我心裏也好難受。

“舒穎川，”圖樂輕聲說，“你睡著了嗎？”

舒穎川想知道他打算幹什麽，於是故意沒出聲。

“我好像……”圖樂想了想，“我覺得自己很奇怪……舒穎川，我是不是喜歡你？”

沒錯，你就是喜歡我，舒穎川在心裏說，他已經快要忍不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就快要大過圖樂說話的聲音了。

可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這一刻，他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憋住。

圖樂以為舒穎川真的睡著了，突然很想試試那個不會影響呼吸的親嘴方式，於是他擡起頭，猶豫了幾秒後，慢慢湊近了，閉上眼睛輕輕貼住了舒穎川的唇。

他當時腦袋裏冒出的第一想法是：還挺軟的。

而第二個想法是：感覺還不錯。

至於第三個想法是在舒穎川突然翻身壓著他，再次將他吻得喘不上來氣時，他決定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偷偷親舒穎川的嘴了。

“圖樂，我突然有個問題想問你，”舒穎川突然停下說，“你變成貓的時候，真的也會舔自己的……”

“啪”地一聲響，剛才還隱約有點喘息聲的房間，頓時安靜到針落可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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