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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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的出國手續都是李衾親自去辦的, 因為懷疑六年前的事另有隱情,期間她還避開有可能知道自己行蹤的人去見了入境的卓娜。

卓娜是混血兒,棕色的皮膚和辨識度很高的五官讓很多Alpha對她展開瘋狂追求, 但她並不感興趣,目光永遠追隨她的BOSS。

兩人見面是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廳, 地理位置偏僻, 生意不好, 店裏除了趴在櫃臺打盹的服務員, 就只有李衾和卓娜坐在角落。

卓娜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用流利的中文說道:“他們看我不是亞洲人才肯透露一點消息,年代太久遠了, 能查到的東西有限,還不保證真實, BOSS, 我建議你趕緊離開,再待下去會有危險。”

李衾低頭翻看上面的東西, 盡管只有只言片語和幾張模糊不清的圖片,但足夠驗證她心中的猜測。

也怪她之前把所有調查都集中在吳敏和沈岸香身上,忽略了很多細節,從李存錫夫婦車禍開始, 這件事就超出了沈岸香的能力範圍,吳敏更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針對她?不不不……吳敏是瘋, 但不至於瘋成這樣,背後肯定還有人,而這個人就是在外看來和吳敏關系形同水火的蔣洛。

這個答案浮出水面, 所有事情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閉環了。

“是要離開的, 等孩子的出國手續辦完我就走,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她把手機推回去。

卓娜聳肩,“你付了我很高的薪水。”

“有些事我現在不方便出面,你替我去辦。”這就是她叫卓娜入境的原因。

卓娜點點頭,聰明的下屬很懂老板的心思,她海外企業代表的身份很好用,打聽消息也方便。

下午李衾一個人回了酒店,三個孩子已經不去學校了,正在房間裏玩游戲,見她回來就撲上去撒嬌。

“小寶貝們,我們後天上午就要走咯,”李衾坐在沙發上,三個孩子圍在她身邊,“明天帶你們去和媽媽道別。”

出國後有可能很長時間都見不到沈岸香,這件事她和三個孩子都說過,如果她們不願意和自己離開,也可以選擇留下,但三個孩子都跟她。

一聽說可以走了,糯糯最高興,雙眼都亮了,她早就想走了,母親說國外的家有麋鹿和其他很多小動物。

李衾已經提前通知了沈岸香,讓她再見一見孩子。

“……好,我知道了,”沈默良久,沈岸香才出聲,帶著濃重的鼻音,“明天回家吃飯吧,我下廚。”

這個要求不過分,李衾答應了。

第二天下午她帶著三個孩子來到莊園,沈岸香早早就站在門口迎。

飯菜都已經做好端上桌了,看得出很用心。

沈岸香還拿了紅酒出來,李衾擋了下:“這個就算了吧。”

沈岸香笑得很勉強,看看李衾又看看三個女兒:“今天難得一家人在一塊吃飯,以後可能都沒有機會了,你……就陪我喝一杯吧。”

她說得傷感,也是事實,以後就算她到國外看孩子,李衾也不會再跟她同桌吃飯,甚至見都不會再見。

反正都要離開了,就當徹底跟這段婚姻告別,李衾拿開了擋杯口的手。

給三個孩子準備的是果汁飲料,果果和雪糕對沈岸香是有感情的,也沒有那麽恨她,現在要分開了,她們也不舍,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給李衾倒完了酒,沈岸香就坐在旁邊的位置,就好像又回到了沒有離婚的時候,旁邊的這個人時時刻刻都在照顧她,記得她愛吃的菜,現在這些都不會再有了,滿目瘡痍的現實讓她從裏到外都清醒著,心也就更痛。

縈繞在鼻息的玫瑰香不似以前那麽濃郁,卻也是她渴望了六年的,哪怕滿園都是玫瑰,目光所及處都能看見,卻不是她想要的。

今天重點就是帶孩子過來和沈岸香告別,飯吃不吃都無所謂,再說這樣的情況下李衾也沒有多少心思吃飯,酒更是沒有碰,一會兒她還要開車呢。

見她沒吃幾口,沈岸香拿筷子的手緊了緊,懷揣著忐忑的心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送到李衾碗裏:“記得你以前挺喜歡吃的,我也好久沒有下廚了,做的不知道還合不合你胃口。”

李衾不吃辣,有些菜就愛吃甜口的,沈岸香本身不太會做糖醋排骨,是以前跟教程學的,不忙的時候就下廚做好了等李衾回來吃飯。

她們在一起好幾年,時間像是很長又似乎很短,生活的細節和習慣都潛移默化的融入彼此,想忘都忘不掉。

李衾也不虛偽的說自己忘了,感情太深刻,她也真的愛過,哪有這麽容易忘,只不過失望透頂,又覺得這樣糾纏下去毫無意義,心不在自己身上,付出再多也沒有用,這才放棄了對這段婚姻的守護,就讓它按照最原始的樣子發展下去吧,那才是結局。

孩子們都在看著,不想把場面鬧得太難看,沒必要,李衾就沒有拒絕沈岸香送過來的排骨,神色淡淡的道了謝,夾起放進嘴裏。

味道也還是原來的,她評價道:“挺好吃的,有心了。”

沈岸香露出笑容。

她不會因為那天李衾送自己回家就抱有希望,覺得李衾還惦念舊情,她對李衾說不上太了解,但有一點是知道的,就算李衾對她還有舊情,也不可能留下,李衾狠起來就不會顧念那些。

“糯糯果果雪糕,你們也吃,都是媽媽做的。”沈岸香又給三個孩子夾菜,特別殷勤。

果果和雪糕接了這份母愛,唯獨糯糯不領情,將碗往旁邊一挪,讓沈岸香遞過來的那塊芋頭尷尬的懸著停了幾秒,只得縮回去。

糯糯特意往李衾這邊看,怕母親會說她沒禮貌,讓媽媽難堪。

李衾沖她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眼神示意她趕緊吃。

各懷心事,這頓飯一開始就註定不能好好吃,沈岸香躊躇著問道:“你……在國外的地址能告訴我嗎?”李衾的電話號碼還是她死皮賴臉要來的,“以後我要是想見孩子,也方便過去看看。”

“這些事等吃完飯再談吧。”

李衾不想當著孩子的面對沈岸香說難聽的話,這個人是故意還是不長記性,早說過孩子接走後她有探視權,但一年見幾次不是由她說了算,更不是她想什麽時候見就什麽時候見,還是說自己見蔣洛那天多餘的舉動讓沈岸香誤會了什麽,今天才得寸進尺個沒完。

沈岸香失落:“哦……”

很快吃完了飯,沈岸香讓孩子們回自己房間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東西要帶的,“她們從小到大的東西挺多的,可能一次性也帶不走,要是來不及,你把地址給我,我後面讓人收拾了再寄過去。”

看著孩子們上樓後,李衾終於忍不住道:“我記得早就通知過你,讓人把孩子的所有東西都打包收拾好,我會安排專人把東西運到國外。”

“公司事情多,我給忙忘了。”

她這個拙劣的謊言立馬被李衾拆穿:“少花心思跟蹤我就有時間了。”

沈岸香一時語塞。

孩子跟著去住酒店的時候帶的東西不多,就是一些常穿的衣服,沈岸香又懷著別的心思不願意收拾行李。

指望什麽呢,李衾諷笑,不管六年前的真相是什麽,她都不會回頭了。

家裏的菲傭大部分是原來的,也有幾個是新人,瑪麗亞在李衾出事後就主動離職不幹了,李衾招手喊過來三四個,讓她們上去幫著收拾。

沈岸香把心裏那點小九九都寫在臉上,“現在收拾還來得及麽?”

“明天走,今天怎麽來不及。”李衾轉身回到沙發坐下,架著二郎腿看手機,另外一只手擱扶手處支著腦袋,沒再理沈岸香。

卓娜辦事效率很快,讓調查的事已經有了眉目,其實也沒有什麽,就是一個S級的瘋子不願意被低於自己的Omega/Beta的信息素影響,認為這樣有損SA頂級掠食者的形象,這才生出的扭曲心理,造下一系列駭人聽聞的事故。

卓娜在信息的後面備註讓她盡快離開,說那天蔣洛其實就想對她動手,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

她知道卓娜擔心自己,就回了條信息:“知道了,明天的航班。”

沈岸香見李衾好像很忙的樣子,一直在看手機,她咬了咬唇,幾次想找話題,又不知道說什麽,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招李衾煩。

“我不是故意拖延不給孩子收拾行李,”猶豫了半天,沈岸香幹巴巴的解釋,只是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這裏也是她們的家,就算我們……我們離婚了,我也還是孩子的媽媽,以後她們要是回國,也可以回家住,所以我想著東西可以不收拾的。”

李衾打完最後一個字發出去,冷冷擡眼:“你還知道自己是孩子的媽?”

她覺得沈岸香肯定是知道蔣洛不對勁,這就更可恨,一個當媽的把自己孩子交到那種瘋子手上,要是阿蘭沒有及時救出糯糯,後果更加不堪設想,讓她怎麽原諒?原諒不了,還覺得自己這些天對沈岸香態度過分隨和了,早知道就該一直不搭理,更不應該同情她這些年也不容易。

沈岸香被說得愧疚不已,“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跟糯糯說去吧,”李衾冷眼看她,“既然當初都把事情做下了,現在又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不過是想挽回伴侶的心,結果做什麽都是錯的,還遭嫌棄,沈岸香明白是自己活該的同時也覺得委屈,含著眼淚哽咽道:“我知道你恨我,不想多看我一眼,可我們之間不是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的,三個孩子都是我生的,糯糯果果長得像你,可雪糕像我,你恨我,難道對雪糕就……”

“你瘋了!”李衾厲聲打斷她往下的話,滿臉寒霜的警告,“糯糯已經這樣了,你說這些話讓雪糕聽見了會怎麽想,沈岸香,我最後再說一遍,我跟你的事情不要牽扯到孩子,不要把大人的仇怨強加給孩子,我希望她們的世界簡單點,開開心心的,明白嗎!”

沈岸香也意識到自己沖動了,說話沒過腦子,被李衾這麽一呵斥,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對不起……”她又低聲道歉,臉上的巴掌印十分明顯。

李衾擰眉,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到此為止,”兩人待在一塊真的容易吵起來,她站起身,“我上去看看,你自己在這冷靜一下吧。”

沈岸香立馬起來,緊跟其後:“我也上去,”見李衾臉色不好,她急忙保證,“我不會再說那樣的話了,對不起。”

李衾已經上了臺階,俯視道:“沈岸香,我想在孩子面前給你留幾分體面,但你要知道分寸。”

沈岸香耷拉著腦袋,“嗯,我知道了。”

紅痕在蒼白的臉上很刺眼,還腫了,李衾看了眼就收回視線,沈岸香自己扇的,那就自己受著吧。

除了喜歡的人偶,糯糯沒有什麽要帶,這裏的一切對她來說既美好又痛苦,美好的那部分是母親留給她的,她現在已經要和母親去國外生活,那這些東西帶不帶都一樣。

“書和這些小玩意兒也不帶了?”李衾進來,指著書架上的東西問道。

糯糯抱著自己的人偶娃娃,搖了搖頭:“不要了。”

果果和雪糕要帶走的東西就多了,菲傭收拾出來幾大箱子,全都封好等李衾叫人來搬走。

李衾只在三個女兒的臥室轉悠,並不去其他地方,也沒有興趣去。

沈岸香跟在她身邊,趁糯糯走開時問道:“你以前的東西要帶走嗎?都在主臥,我沒動過,還是原來的樣子。”

她就是想和李衾多說幾句話,其實是不想李衾把東西帶走,這六年她就是靠著看那些東西緩過來的。

物是人非,帶走那些舊物也沒用,難免睹物思人,李衾不想要,“扔了吧,別留著了。”

“不扔。”扔不扔都是自己的事,但沈岸香就是犟,要讓李衾知道自己的態度。

李衾懶得說,隨便。

“我有東西要給你,陪我去主臥拿可以嗎?”沈岸香乞求,很怕李衾拒絕自己。

不知道她又要幹什麽,說實話李衾不想去,只是看她可憐巴巴的,無奈只好答應。

沈岸香開心了,像個孩子,走在前面都同手同腳,總感覺李衾在看自己,後背就跟著火了似的。

李衾確實在看她,還記得剛來的時候沈岸香身體很不好,有產後抑郁癥,吃的也少,整個人都很瘦,後來精心調養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胖了點,氣色也好了很多。

現在的沈岸香背脊消瘦單薄,頭頂摻雜的白發總是刺著李衾的眼睛,她理解沈岸香的背叛,也許是要離開了,她的心也軟。

“公司那些事要是覺得吃力,就放手吧,沒必要硬撐。”到主臥門口時李衾突然說。

沈岸香握著門把手沒有動,背對李衾,雙肩在顫抖,壓抑的哭聲細細碎碎的,她現在連哭都不敢大聲了。

李衾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克制住自己沒有上前,她和沈岸香真的該結束了,這個時候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給沈岸香希望。

主臥的擺設還跟她以前住的時候一樣,什麽都沒有變,花瓶裏的玫瑰嬌艷欲滴,矮幾上的胖墩貓也還在,這是她送給沈岸香的禮物。

沈岸香從抽屜裏拿出一長條盒子,打開道:“這是你以前給我戴的信息素吊墜,我想你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這個……帶走吧。”

李衾沒想到她只是想把吊墜還給自己,信息素吊墜不是永久性的,時間久了裏面的信息素也會消散,拿回去也沒用。

“和其他東西一塊扔了吧。”

沈岸香卻執意塞到她手上。

雙手的觸碰讓她感受到了沈岸香的手到底有多冷,手腳冰涼的毛病以前就有,後來略微改善,這些年估計是不在意身體健康,手就冷得跟在冰水裏泡過一樣。

她掂了掂盒子,沒扔下,就帶回去處理吧。

衣帽間裏也留著她以前的衣服,首飾珠寶什麽的也都在。

沈岸香半蹲下打開這裏的保險箱,拿出裏面的玉石翡翠裝好一並遞給李衾,道:“上回你說給孩子們留的那些東西我已經讓人分好了,一會兒去書房給你拿,這是你原來的。”

李衾拿了,可能知道她還活著的人以為她沒了李家的庇護和光環就過得窮困潦倒,但不是,她在國外的產業雖然比不上李家原來的,也不少了,像手裏這些東西她也不缺。

“衣服……”沈岸香指著占了諸多空間的衣服鞋帽。

“扔了。”之前她已經說過了。

沈岸香不知道在想什麽,“很多都是新的,扔了可惜。”

李衾單手勾著裝珠寶首飾盒的袋子靠在門邊,不說話,就看沈岸香接下去還要幹嘛。

沈岸香被看得心虛,只好說:“我知道了。”

李衾扯扯嘴角,轉身出去。

“李衾!”沈岸香在後面喊。

她回頭,疑惑:“嗯?”

沈岸香咬住下唇,剛哭過的雙眼還紅著,現在又蓄滿了淚水,“能不能最後再抱一抱我,就像以前那樣。”

“不能。”無論她出於什麽目的想要這個擁抱,李衾都不會滿足她,拒絕得非常幹脆。

淚水還是沒忍住決了堤,沈岸香傷心求道:“我就這一個願望。”

李衾深深看了她一眼,還是選擇了轉身。

“你等等!”沈岸香跑過來從後環住她的腰,哭道,“不要走好不好,留下來,我求你留下來,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李衾,求你了,我求你了。”

李衾站在原地,沒有掰開腰上的手,她不願意承認自己也很想再抱一抱沈岸香,畢竟是自己愛過的人,嘴上說放下,心卻不是這樣。

沈岸香的哭求和眼淚還是能刺痛她的心,挺疼的,但她必須忍住,不能轉過去將人抱在懷裏,這段關系六年前就被斬斷了,不能再繼續了。

她仰頭看天花板,俄式的壁畫唯美神秘,任何一筆都好像有寓意,但她已經不想去深究了,最終還是掰開了沈岸香的手。

“我們,就這樣吧。”

她不顧身後的沈岸香怎麽哭求,毅然決然往門口走,不知道是看慣了沒有元素的單調空間以至於在這間主臥待了會兒就頭暈目眩,還是因為心臟難以承受那些刺痛,她腳步踉蹌,手撐著墻壁努力讓自己站穩。

這些年時不時就出來折磨一下她的燥/熱/感又來了,比在酒店那次還強烈,她覺得不對勁,五指慢慢收攏,回頭用猩紅的雙眼瞪沈岸香,啞聲質問:“你做了什麽?”

她不該粗心大意忽略隱藏在玫瑰香中的那縷異香,進門捕捉到時她以為是沈岸香用的香水,因為味道很淡很淡,她就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沈岸香過來想要扶住她,被她一把揮開,手裏的東西掉了。

“沒做什麽,只是想在你離開前留一點回憶,”沈岸香彎腰撿起她的手機,摁下關機鍵,然後放到桌上,她看著李衾,萬般留戀道,“知道你已經夠恨我的了,我不在乎再多這一點,哪怕等你清醒後要弄死我,我也心甘情願,無話可說。”

李衾忍著體內那股橫沖直撞,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又,是,誘,導,劑!沈岸香!你又和蔣洛合謀!”

“不是!”沈岸香不想她誤會,“我沒有找蔣洛!”說完就驚訝,“你怎麽知道蔣洛……”

身體就要爆開了,李衾怒瞪,笑得也殘忍:“沈岸香,你知道誘導我進入易感期會有什麽後果嗎?”

“我知道,”沈岸香慢慢解開衣服的紐扣,“以前我很怕你的易感期,現在……不怕了,巴不得你弄死我,這樣我也能解脫。”

如果沒有被註射藥物,李衾還能靠意志力控制自己的欲望,但現在不行了,更別說還有誘導劑,她今晚只有兩個選擇:要麽一頭撞死,要麽就上了沈岸香。

理智被抽走,她看著脫光了衣服的沈岸香朝自己又來,溫潤的身體貼著自己。

她冷笑一聲,掐住沈岸香的下巴,“想死?好,我成全你。”

以前她憐惜沈岸香,在易感期發生關系的次數屈指可數,僅有的幾次她也很克制,從來沒有傷到過沈岸香。

現在,她不會再想著沈岸香身體不好這種問題了,勒住脖子就硬生生將人拖到床上,不就是想要這個嗎,她成全。

李衾反剪沈岸香的雙手,在她肩膀咬出好幾個帶血的牙印:“我就是對你太好了,才讓你忘了這個世界的Alpha有多可怕,我現在就幫你回憶回憶,以前的李衾……她是怎麽對你的。”

沈岸香終於露出了一絲恐懼,但已經晚了。

走了這一步,李衾就不可能放過她,沒道理吃虧的永遠都是自己,什麽真心,都餵狗去吧。

意志力無法控制的易感期激發了李衾最原始的Alpha本能,沈岸香要是Omega還好點,Omega的信息素有安撫作用,標記之後Alpha會好受很多,但沈岸香是Beta,她還用了誘導劑,現在只能任由李衾壓制。

攻擊性極強的玫瑰香在室內散開,角角落落都是,也把床上的兩人籠罩在裏面。

質地柔軟的床單被一雙漂亮修長的手抓出道道褶痕,破碎的哭聲淹沒在血腥味越發濃郁的暴怒中,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停歇。

雪糕的臥室,三姐妹擠在一張床上睡覺。

糯糯果果本來可以回自己房間睡,讓菲傭重新收拾一下就行了,可她們就不,就是要睡在雪糕這裏。

“母親是不是舍不得媽媽?”都沒有睡著,雪糕傻傻的問。

果果伸手捂住雪糕睜著的眼睛,“不許說話了,睡覺。”

“哦……”雪糕閉上眼睛。

糯糯側躺著,抱緊懷裏的怪娃娃。

三個月後,歐洲北部,芬蘭。

孩子們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在學校也交到了很多新朋友,今天她們受邀去同學家裏玩,李衾一個人在家,忙完工作就散步到後院看麋鹿。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積雪很厚,附近的空地就是天然的滑雪場,她在外待了一會兒就覺得冷,回屋。

躺在搖椅上,壁爐裏的火苗跳躍著,她伸出手對著虛空,指尖上的小傷口早已經愈合了,但離別前那晚的事一直在腦海。

第二天早上她坐在床邊,看著沈睡的沈岸香想了很久很久,才在沒有帶走的信息素吊墜裏重新放了一滴血。

談不上恨,她沒有反感到碰一下沈岸香就惡心的地步,只是厭惡這種老是被愛的人算計的感覺,那條信息素吊墜算是她為沈岸香做的最後一件事,往後這個人的所有,無論好壞都跟她再無瓜葛。

她閉上眼,想驅趕腦海中的畫面,卻總是回放沈岸香痛苦又隱忍的臉,哭著求她能不能再說一遍愛她。

安靜的室內,一聲輕嘆,唉……

沒了能坐鎮的人,集團這些年已經風雨飄搖,沈岸香根本控制不住,老員工對她也很有意見,一個個都在搖頭失望中離職。

萬籟俱寂,唯有沈岸香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吳蓮霧打扮得跟深夜妖精似的扭腰進來,連門都不敲,大晚上還戴著墨鏡,神經病。

“這都幾點了啊,你還不回去,幹脆住這算了,”她坐上辦公桌,滑下墨鏡打量沈岸香,小臉蒼白,唇無血色,黑眼圈比得上動物園的國寶熊貓,“看看你現在這樣,跟得了絕癥一樣,難怪那些人都急著爭權奪利,貪汙腐敗,這是大勢所趨,你力挽狂瀾不了,放棄吧。”

沈岸香停下手頭的工作,往後靠著捏了捏眉心,長期看電腦看文件,眼睛酸澀,非常難受,看東西都花了。

“你來幹什麽。”她跟吳蓮霧的關系一兩句話說不清。

“來看你啊,”吳蓮霧站起來背手在辦公室裏渡步,“你也沒個朋友,下屬到點就下班,誰關心你的死活啊,也就我了。”

她說的挺像那麽回事,但跟她打了那麽久的交道,沈岸香還是了解她不會這麽好心,“你之前不是說出去度假,要過個一年半載才回來。”

“借口罷了,你還真信。”

她當然不信,吳蓮霧不過是為了躲李衾,怕李衾找她算賬,“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沒事你就走吧。”

吳蓮霧翻白眼,“忙什麽啊,你做這麽多有個屁用,守著李家這些東西也不會讓她回頭的,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在國外的資產多了去。”

李衾不接電話不回信息,沈岸香根本找不著人,三個月了,她連孩子過得好不好,適不適應新生活都不知道。

“你查到多少了?”她現在只能從吳蓮霧口中打探一些消息。

吳蓮霧攤手,“不多,她在國外低調得很,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就是大概查到她不缺錢,目前定居在芬蘭,太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再查下去她也怕李衾會真的弄死自己,能查到人在芬蘭已經不容易了。

“芬蘭啊……”沈岸香來回嚼著這幾個字,當初度蜜月她們就去過,雪山下的木屋和秋千,一直被她收藏在記憶裏。

吳蓮霧支著下巴看她,“我說,你就別再想了行不行,這個世界又不是只有她一個Alpha,惦記什麽啊,她帶走孩子也是好事,反正跟你又不親。”

沈岸香垂眸,握住頸上的吊墜摩擦,低聲道:“你不懂。”

吳蓮霧一擺手,切一聲,不屑:“我才不稀的懂呢,但有一點我知道,她肯定清楚了之前所有事都是蔣洛搞的鬼,雖然做的隱蔽,但她在國外培養起來的人三個月前也入境了,在她走後不久,那些人就以商務考察結束為由回了芬蘭。明白了麽?她什麽都知道,還是走了,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她不愛你了,不管那些事是你做的還是蔣洛幹的,真相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你也清醒點吧,沒必要守在這裏,指望她回來,不可能了,勸你趕緊處理掉手頭的股份,誰愛要就給誰,本來就是李家的東西,通知李家人來拿回去唄,你就拿著錢提前養老,享受生活,多好。”

她說的這些沈岸香又何嘗不知道,李衾那麽聰明,肯定在那天她跟著去蔣洛約見的地方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所以她才想賭一把,結果還是沒希望。

她露出痛苦的神情,吳蓮霧說的不無道理,以現在的狀況,確實放手才是最好的選擇,“她離開前也是這麽說的,管不好就別勉強。”

“吶吶吶……這叫什麽?聰明的人想法都是一致的,就你腦子不開竅,你就不適合現在這個位置,看個報表都暈頭轉向,更別說其他機制了,不聽我的,難道連她的評價也不聽?”

“你為什麽勸我?”沈岸香擡頭,眼底死氣沈沈,毫無生機,李衾回來又離開,對她的打擊不比六年前,還更難以承受,因為知道自己一絲機會都沒有了。

吳蓮霧臉上掠過一抹暗色,苦笑道:“怎麽說呢,我的情況你也了解,母親是個瘋子,還長期跟另一個瘋子保持不正當的關系,親媽是這場婚姻的犧牲品,她忍辱負重,靠著僅剩的那點聰明要報覆害她成這樣的兩人,結果弄巧成拙,差點害死李衾,不管你信不信吧,我想要針對的永遠只有吳敏,其他人都不在我的計劃內,現在吳敏死了,雖然屍體被蔣洛弄走藏起來,但我確定以及肯定她死了,我解脫了啊,現在不過是回歸本性,活成自己以希望的樣子而已。”

對這些,沈岸香不知道說什麽,各有各的苦衷,她的心早就已經跟著李衾走了,守著這裏無非就是想萬一哪天李衾又回來,不至於看到的是這份家業的破敗。

現在吳蓮霧一棒子打醒了她,讓她認清現實,很多事已經超出她的能力範圍,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她也想過培養自己的親信,但有九夫人和聶家、解家的阻撓,她又要安撫三個孩子的情緒,真的已經焦頭爛額,沒精力管公司的事。

答應蔣洛的條件,將所有事情公之於眾,不僅李衾的名聲毀於一旦,她也同樣如此,並且在李衾消失後,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要接受公安機關的傳訊和調查,現在沒有被架空權力,也是唐山和曾芳這兩個老骨幹從中周旋。

“你解脫了,我還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該做什麽。”她看著桌上的全家福,這還是雪糕滿月的時候拍的,李衾的父母也在。

吳蓮霧把全家福扣下去,一改進門時的妖嬈,認真道:“趕緊做決定吧,晚了就來不及了,知道李衾還活著,蔣洛就不可能甘心,我們鬥不過她的,我已經把我媽送出國了,過兩天我也要走,你繼續留在這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有事我也幫不上忙了。”

說實話她對沈岸香並沒有惡意,當初在李衾家也是萬不得已,吳敏一直派人監視她,除了瘋瘋癲癲之外她沒有其他辦法讓吳敏放松警惕,算起來她也欠沈岸香不少債,該還了。

沈岸香只覺得疲憊,身體不舒服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又不想去醫院看,甚至巴不得熬成絕癥,興許能在臨死前再見一面李衾和三個女兒。

“讓我再想想吧。”反正都這樣了,她也不怕蔣洛。

吳蓮霧搖頭嘆息,“隨你,”見她還要繼續工作,就把電腦一合,“行了,別看了,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被拖著走,沈岸香抗拒,“不餓,沒胃口。”

“那也要吃啊,總不能等著餓死。”

三更半夜,也只有群魔亂舞的夜店酒吧以及路邊大排檔還開門,商圈附近還沒有,要驅車到人流量多的地方。

吳蓮霧整一神經病,穿得光鮮亮麗,開的卻是五菱宏光,還是二手的,估計再開幾次車軲轆就自己掉了。

一路上沈岸香都難受得很,沒到地方就狂拍車門要下去,“停停停……靠路邊停,我想吐,快點……”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段,沈岸香撐著墻壁在墻根底下吐得昏天黑地,吳蓮霧拿紙巾在旁邊守著,語出驚人:“還沒吃呢就吐成這樣,該不會懷孕了吧?也不對啊,你一顆心撲在李衾身上,對別的Alpha沒興趣。”

她不知道三個月前沈岸香和李衾有過一晚上。

今天都沒吃什麽東西,沈岸香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好不容易緩過來又聽到這些話,差點一頭栽下去。

吳蓮霧眼疾手快扶住,她聰明,一看沈岸香遮遮掩掩的神情就猜到了幾分,“臥槽,不會是真的吧?你……”她大為震驚,豎起大拇指,“我服,你在想什麽啊,都成這樣了還……行了行了行了,夜宵吃不成了,帶你上醫院看看去。”

沈岸香推開她,自己站起來,“不去。”

吳蓮霧跟在她身後追問:“為什麽不去啊,要是真懷孕你可以有借口跟李衾聯系啊,就不信她真能不管你。”

沈岸香停下腳步,整個人又正好站在陰影裏,吳蓮霧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聲音卻是疲憊不堪,“就算真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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