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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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涼薄。

一道黑影縱然躍出,不多時,另一道靈巧的身影緊隨其後。疾風瞬起,七二腳下一轉,硬生生迎上潛伏在暗處那人。

“什麽人。”七二捏緊手中的信件。

問句的對象聞言即刻現身,同樣一身夜行衣,面容卻是遮得死死,在同行面前這番舉動無疑是最大的嘲諷——現身又如何,你定然逃不過我的手下。

無比狂妄。

很快,七二便發現這人的身手給足了他狂妄的資本。

疾風瞬起,兩道黑影互不相讓,相互糾纏。武功的差距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明顯,別不用提雙方都抱著逼死彼此的目標。

不多時,寒光劃過,血跡順流而下,相比另一方的平穩呼吸,交戰雙方勝負立分。

深如死潭的眸色如同欣賞生命最後的綻放,抱臂站在倒地那人的兩步外,不緊不慢冷眼旁觀,把暗衛這個代名詞表現到極致。

“可惜了。堅持到現在沒有外傳過消息……何必呢。”

確認地上的那人死透了,蒙面人緩緩蹲下去,撿起收在懷中的信紙,看著被刻意撚開的信件封口低聲咂舌。

院落內,黑白子占據了大半棋盤,交相呼應又難舍難分。

棋盤外的石桌上,安放著一張熟悉地被利刃劃出到鋒利口子的紙張,旁邊放置的還有市面上並不多見的骨扇暗刃。

一塊石子突兀地從天際劃過,噠噠兩聲落到亭邊。

下一瞬,身著夜行衣的男子冷不防出現在院落之內的雅亭外。

黑子落盤,游行涯毫不意外又有陌生人到訪,卻不像前一次那樣冷兵器相對。

蒙面的黑衣人利落地將手中的信件往前遞出去,游行涯起身走近,沒著急接:“你是誰。”

同樣的問題。

黑衣人伸了伸遞出信件的手,催促游行涯接下。

來前知道扔石子示意,說明大概率沒有與他動手的意思。游行涯上前接過信件,才發現數量不是唯一,疑惑著對上黑衣人的雙眼,卻見對方目光灼灼,似有話要說。

黑衣人的目光從游行涯的骨扇之上收回,趁對視之時回答了先游行涯前提出的問題。

“影一。”

傳聞蕭醉泊手下有十名影衛,唯有影一神龍見首不見尾,無人知道其蹤跡真身,傳聞他跟隨蕭醉泊時最長的人,武功不凡,卻生死不明。

無憑無據,可游行涯卻無法形成質疑。

他覺得是他瘋了才能在一個影衛的眼中看到自報家門時的傲氣。

月色清冷,明星稀疏。

溫水沒過脖頸,沖散盡一身疲憊。

安以墨微微側首,放空著自己看向窗外。窗間蒙著層厚厚的紙,看不清晰外界,卻並不影響他判斷。

衣物摩挲發出輕微聲響,或許是放空了大腦,安以墨慢半拍往過道方向看去,就見蕭醉泊邊從外袍一件件脫,邊往他這邊靠近。



一聲悶響,安以墨的後背直直撞上木桶,水花四濺。

蕭醉泊自然沒有放過這一幕,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嘴角揚起笑明知故問:“這麽迫不及待?”

“你——”責問的話趕不上蕭醉泊的動手速度,安以墨即刻把頭往旁邊一轉,眼神飄忽,直楞楞盯著水面像是在躲避什麽畫面。

“你又幹什麽……”

男人的氣息逐漸靠近,安以墨一動未動,水面卻泛起漣漪波浪。

浴桶的大小對一個人而言能算奢侈,兩個人就會比較擠,卻也不是不行。嘴上嫌棄著某個招呼都不打的突襲者,動作上卻實非誠實地為對方讓出一個位置來,看安以墨的熟練度就知道蕭醉泊沒少做這事。

波動的水浪一下一下擊打著脖頸,不是很舒服,安以墨稍稍坐直了些。

另一邊的蕭醉泊也找了個位置,雙臂搭在木桶邊緣,視線刻意從少年郎的鎖骨處劃過:“取暖。”

借口也不知道找好一點的。

“也不知道大冬天穿著個中衣到處亂逛的是誰。”少年郎小聲嘀咕。

蕭醉泊沒否認,反而聳了聳肩表示無奈:“沒辦法,被養嬌慣了。”

安以墨震驚地張開嘴,不由分說地踹了人一腳:“真不好意思嬌慣到你了。”

雖然一點點的不好意思都沒聽出來。

有水的阻力在,本就沒多少力氣的踹幾乎成了撓癢。蕭醉泊受了這麽一腳,危險的視線從水面緩緩上移到同少年郎對視,給以警告:“別玩火。”

安以墨瞬間乖巧,卻沒把腳收回來。

裝了沒兩秒,安以墨開始主動打量去異常安分的蕭醉泊來:“不開心?”

除去蕭醉泊偶爾會發作的惡趣味外,很少會過分打擾到他的單人時間,但每一次都明顯能感覺到他過分低落的情緒。

比如現在,他明明進來沒多久蕭醉泊就跟著過來,安以墨把這種行為理解為蕭醉泊式撒嬌,雖然就那麽放著不管,蕭醉泊也能自我調節好情緒……

但是全能對象難得有這面,偶爾的反向關愛也很不錯。

蕭醉泊含糊應了聲,微微仰頭閉上眼睛:“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安以墨微微挑眉,意念到了蕭醉泊說得這樣是哪樣。如果蕭醉泊不是三皇子,大恒也不是廢龍為首,就兩個人找個地方悠閑過下去確實挺好的。

可惜沒有這個假設,他也沒有權力把蕭醉泊從搖搖欲墜的大恒朝奪走。

想了想,他親愛的對象最近是累過頭了。

再精準的判斷那也是人層層推斷後得出的結論,蕭醉泊不是機器,也會累。精力耗費到一定程度情緒就會陷入低峰波動,放任下去到某一天理智的弦崩壞,蕭醉泊自然而然會給自己重新找一個宣洩口,譬如淪為原文中無情無欲的殺人狂魔。

所以也是為什麽蕭醉泊離開了安以墨沒兩分鐘就會跟著進去。

蕭醉泊自己更清楚,時間再長一點,他的情況只會更糟。

安以墨不喜歡他那樣。

蕭醉泊仰著頭,下頜線緊實完美,露出線條起落的喉結不時滾動,脆弱唾手可得。幾滴水珠坐滑滑梯一般軲轆滾落,一呼一吸隨之起伏。

安以墨定定看向他。

蕭醉泊說得輕松,安以墨卻知道不能隨便應,不然蕭醉泊一定會重新思考,然後收拾收拾帶著他隱遁山間。

幾乎占據著他前半生的目標一朝改變放棄,肯定會有不甘,與生俱來的責任心說不定會跟著一起受到譴責,但恐怖就恐怖在蕭醉泊真的能為了他一力承擔下所有結果。

九五至尊是他的責任,但安以墨是他擁有的全部,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安以墨沒有辦法回應這句話,也沒有辦法開口,條件結果太誘人,他怕自己一小不心就會答應下來。

並不堅定的視線從面容向下,頸肩、鎖骨,隱沒於水下的半截胸膛,而後即使剎車轉向搭在木桶邊緣的臂膀,靜靜看著被他描摹過無數次的傷疤,抿緊了唇。

據蕭醉泊本人說,很多傷口的形成原因都記不清了,記憶力本該歸為堪憂的那類,卻偏偏每次把他咳嗽了,或者胃不舒服這種小毛小病的日子原因記得清清楚楚,張口就來……真是戀愛小天才。

蕭醉泊閉著眼,不代表他感受不到少年郎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身上。冬季的泡浴養人,壓下不聽話的火焰,蕭醉泊慵懶地掀起眸子,追著少年郎的視線。

每次他的少年郎滿眼心疼追問傷疤的過去,到最後永遠都會註意到小臂上的這道傷。以前無所謂,現在他有些不滿自己的留疤體質。

他向來不記這種事,但做不到不在意安以墨放在心裏的事。他自己在墜崖時弄出來的這道傷,好像是挺深的,但到底有多痛也想不太起來了,只記得安以墨那時看得眼淚盈眶,讓人心疼。

“好像來討安慰的是我。”

安以墨呵了聲:“你來討我就要給你嗎。”說著,不安分的腳點了點獲得了蕭醉泊的壓抑的悶哼。

水溫漸漸變涼,少年郎的膚色卻愈加粉紅,即便如此還是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擡起手臂:“看看。你幹的,怎麽辦吧就說。”

白皙的手臂伸到蕭醉泊眼前,濺了蕭醉泊一波水也沒見能滅下多少火。

安以墨不是留疤體質,細膩的皮膚上唯一條淡到不定睛根本看不見的痕跡揭示著過去。

有力的臂膀握住安以墨的手腕往前一拉,水波蕩漾,蕭醉泊的目光卻格外認真,仿佛仔仔細細將比劃痕還不如的淡痕刻在心裏,描摹完他留下的痕跡,霸道的目光轉移到緋紅的少年郎身上,笑意難掩。

“我說過,不要玩火。”

蕭醉泊的警告從不給第二次,安以墨深有體會,自然知曉。

水聲淅瀝,蕭醉泊前傾身子,貼近安以墨,聲音低啞:“全是我的錯,想要什麽都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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