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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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安以墨也耐著心找顧簡神醫搭個脈瞧瞧,上官朔卻是累死累活拉著嚷嚷著給有病的蕭醉泊大整一通的顧簡。

看病他百分百支持,但叫他一定悠著點,千萬別說太多刺激到人。雙重叮囑之下,診病一事進行得出乎安以墨意料地順利。

除去後半程顧簡看蕭醉泊的眼神好比看一個活體練手對象般的激動外,非常順利且平靜。顧簡滿足地開好方子,剛抓完藥就被安以墨截胡,神神秘秘地拉到一邊。

怕找顧簡聊天耽誤了時辰,安以墨十分貼心地搭了把手,有在軍營搭手瘴病那陣子的經驗,安以墨提前問好煎藥的時辰和水位,邊盯著藥邊跟顧簡聊起來。

蕭醉泊說他記不太清救下司遠之後的事情,完了還一頓大忽悠轉移話題,當下是被人忽悠過去了,但說他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一路上他想問魏武,可奈何蕭醉泊一直跟著他,到了匯合點之後就像知道他打著什麽心思似的,動不動就派魏武去辦事,怕是好些日子都不一定見得到幾次。越是這樣安以墨也越是在意,直到這天他才想起來忘了顧簡這頭了!

顧簡和蕭醉泊認識的時間點恰好就在蕭醉泊在江州任將軍的期間,否則哪裏來的權力能隨隨便便放一個不明身份的人進軍營?

安以墨湊個腦袋過去:“我就是有點好奇你和蕭醉泊怎麽認識的呀?我也問過他,但他說軍營的那些事都不怎麽記得了。”

“原來是問這事啊,我還以為你問我他還有多久能活呢。”

安以墨:“?”

口無遮掩的稱號不換人說不過去了吧!

“咳咳咳。”顧簡後知後覺自己的失言,“那年我下山采藥,點背碰上一夥山賊打劫我,結果沒跑過他們被逮住了,真的差點被扒光!然後就偶遇到王爺被他救下來帶進軍中養傷。”

顧簡喊王爺時微不可覺地改了口,他記得蕭醉泊特別提醒過他,安以墨不喜歡其他人這麽喊,再者現如今兩人的身份擺在面前,顧簡不改口也不行了。

顧簡幼時命運多舛,六歲父母因疫病雙亡,獨自茍活至七歲被雲游的神醫看上,收下當了親傳弟子。

他太懂病魔的恐怖,也因此顧簡自小立志從於醫道。心懷天下,只希望盡自己之力救治天下苦命人。

七歲的顧簡留在隱居深山中習得藥理,幾年來以身試藥來往閻王殿門前十數次,每次都是堪堪被嘟囔著大驚小怪的神醫救回,天天體驗著有驚無險的生活。

十二歲那年一次下山采集草藥時點背地碰上土匪,三人圍困逼得他無處可逃,彎刀抵在脖子上特別涼,涼徹心底。

濕潤泥土包裹住根部的草藥淩亂地散落在地上,周遭荒無人煙,低頭細看能看見褐色點滴雜著塵土凝固成塊。顧簡趴坐在泥濘的地上,逃跑時被絆倒扭傷的腳踝隱隱作痛。

土匪不堪的話語如排山倒海般朝他襲來,當時他真的以這輩子一事無成便要折在荒無人煙之地抱憾終身。

還好上天願意眷顧善人。

顧簡閉緊了眼卻沒有等到刀落,替代的乃是一聲響徹天際的慘叫。

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三下應聲倒地,回蕩在山谷。顧簡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先前意圖對他下手的三人倒在面前,面露驚恐血色全無,只看一眼便知道他們已然毫無生機。

除此以外,還有……

一雙戰靴。

後怕地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英姿勃發的青年。

青年身著鎧甲,手持長劍,冷冷的站在他的面前。而在顧簡不敢多看的俊容面上,眼底布滿血絲,滿身戾氣,是入魘的征兆。鮮血自劍尖淌下滴到地上,積成一片小血灘。

顧簡是見過屍體遍地的。

他的家鄉雖無外敵內寇之患,卻是疫病橫行,他所在的村落更是僅存貨下了顧簡一人,其他人等不是久病未愈,便是走著走著暴斃街市。沒有生計,家裏頭也無米無糧,多少人這一出去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外邊的街道屍體滿布,無人清理無人行走,好端端的村莊活脫脫成為一座死城。街坊四鄰親朋好友病的病死的死,又有多少熟悉的面孔橫在路上死不瞑目。

這是顧簡最後見到的景象,也是教他銘記一生的沖擊,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在眼前的青年身上看到了相類似的戰栗。

或是不及壓抑的氣氛,顧簡當下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醒來後,殺人不眨眼的少年距他不過半步,顧不及現下情況,他本能地收手想要後退。“你…嘶……”

“別動。”

這是顧簡第一次聽見青年的聲音,青年的聲線沈穩且宛有實質,擲地有聲,這一道聲音便硬生生止住了他想後退的動作。

自從認下師父,顧簡便再同旁的活人接觸過。他一心向醫救人,但是面前的青年手起刀落毫不猶豫,與他所處的世界幾乎立於對立面。

顧簡年少,小腦袋裏想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多半來自師父的教誨,可同時也是遵從內心,對任何實物充滿好奇的叛逆時期。

不知是因為青年沒有武器在手,還是將他帶離深山耐心替他包紮的原因,害怕恐懼的內心不知覺間被感激和安心填得滿滿當當。

顧簡盯著坐在床頭替他處理傷口的少年,試探開口:“謝謝。我,我叫顧簡,本來是下山來采藥的,然後,呃……”

青年固定好紗布,同顧簡四目相對:“猜到了。”

籮筐、草藥,外加顧簡身上攜帶的瓶瓶罐罐,不難得出結論。

簡單包紮完,青年知趣地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正欲轉頭離去之時便聽顧簡“哎喲”一聲,同受傷的腳踝做著抗爭,邊向他伸出手。

“大哥哥,別那麽快走好不好。”顧簡眼疾手快抓住青年的衣袂,可憐兮兮地看向他。雖然自我介紹沒有換來眼前這位大哥哥的回應,但好歹是救了自己的人,是可以信賴的人!顧簡猜大哥哥不怎麽喜歡與人接觸,怕自己說多了話惹人生氣,便只是又提防地打量了一眼所處環境。

青年看出了顧簡的束手束腳,真就被扯動布條力氣的手拉住了腳步,解釋道:“這裏是軍營。”

顧簡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

近年來他雖未曾下山,卻聽師父提起過邊境混亂、敵國猖獗之事,知道山下有軍營駐紮,也知道軍營是可以保護百姓的地方。

受人恩惠理當回報,他顧簡雖說還未學會醫聖師父三分之一的醫術,但包紮配藥處理傷口都是他的拿手項目,多多少少能派上點用。

“我會醫術的,可以幫你!”

顧簡說得認真,引得青年失笑:“那你先醫醫自己吧。”

突兀的白色紗布搭在床|上,十分紮眼。漲紅了臉的顧簡別過頭去,堅決否定覺得青年笑起來尤為好看的想法!!

第 83 章

83

“那時候的王爺拒人於千裏之外,根本不理我,不過倒是給我了一個清靜的地方好好養傷,等我傷好得差不多了想跟他告個別,結果那天我在軍營轉了一圈沒找到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上陣去了,我呢就在軍營裏等他回來。”

回憶著說到這裏,顧簡明顯來氣了:“還好我念著情多等了幾天!你是不知道,那時候王爺剛領人打了勝仗,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傳聞回來後就再沒見到過人!我還是怕我師父在山上等急了,晚上悄悄溜進營帳裏找他才發現,他剛回來就被狗屁主將拖去打了三十軍棍!”

熟悉又陌生的名詞震得安以墨腦海一片空白。

“軍…軍棍?”

“是啊!應該是主將找了他的親信偷偷壓下去打的,王爺不說,也不讓任何人找他,根本沒人知道!”

顧簡想起來就差點氣急攻心,拿著扇藥罐的扇子瘋狂給自己扇風降火。“我發現的時候他趴在床上正發著燒,急得要命本來想喊人,結果蕭醉泊跟瘋的一樣眨眼就拿著劍抵我脖子上,威脅說再說半個字就別想活命了!”

“咳,那什麽我心情有點激動,不是故意喊他全名的啊……”

心正在痛的安以墨被顧簡一打岔,不明所以。

顧簡沒自討苦吃的興趣,見安以墨沒在意趕緊繼續說下去。

之後的日子顧簡便住在青年為他安排的營帳裏養傷,青年再沒來過,但一日兩餐都會派兵士來送吃食,一來二去地,顧簡和常來的幾位打好了關系,這才從他們的口中得知救下他的青年乃是大將軍蕭醉泊。他默默將名字記在心理,幾日見不到的委屈和擔憂一掃而盡。

也是嘛,他那麽厲害,怎麽可能會折在戰場上。

將軍、將軍,怪不得!

腳踝的扭傷恢覆得說快也快,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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