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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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醉泊。

這種事情果然還得靠本人啊。

顧簡在蕭醉泊和安以墨兩人當中,在安以墨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蕭醉泊時,他不僅沒有覺得受到冒犯,反而一拍腦袋恍然自己到底忘了什麽大事!

兩道視線齊齊看過來,蕭醉泊心頭的疑問未起,就聽膽子肥了的顧簡堪稱命令一樣的話:“衣服脫了。”

這話是對蕭醉泊說的。

蕭醉泊似若未聞,移開了視線,明顯的拒絕意思。

顧簡覺得他的太陽穴突突突突突直跳:“他的傷根本無傷大雅!你以為我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他是被熏死人的血腥氣吸引來看情況的!

粉紅的存在沿著向來清澈的溪水下流,若非有多處深傷,根本無法引起此等觸目驚心的景象。

趕來後發現蕭醉泊急得跟什麽一樣,下意識被帶偏了路忘了前來的原因,經安以墨這麽一看,他想起來了!

合著傷得快死的人是這位站著的啊!

聞言,安以墨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擰著眉後怕地擡頭向懸崖望去。

墜落的山頂隱在繚繞的水汽薄霧中看不清晰,視線往下仔細,崖邊生出來的那一抹勵志綠色隱隱約約禿了一大半,數片綠油油的健康樹葉散落在崖底沿河兩邊,一看就不是正常葉落。

用不著上帝視角,身為迷昏的當事人都能想象出來下墜過程中的艱難危險!

“蕭醉泊,你——!”安以墨急了,卻一時說不出口指摘的話語。

安以墨扶著地努力起身,卻因為起身太快腦袋一陣痛,不忍倒吸一口涼氣。蕭醉泊的手還未伸過來,便被安以墨突然反擊的行為迫得側身避開。

“蕭醉泊你要急死我啊!”

去他的毫發無傷!

難怪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就知道!!!

合著從最初蕭醉泊將外袍脫給他的時候就計劃著跳崖了!

披在蕭醉泊身上的玄色外袍完完整整看不出有外傷,有血腥氣也可以說是斬殺狼群的時候沾染上的,又有誰會想到外袍之下的身體會是什麽樣!

快被他氣死了!!

薄唇微動,卻終是說不出什麽辯解的話。蕭醉泊本就是不願看到安以墨這幅模樣。

他的身體自己清楚,相比曾經經受的這次勉強才擠得上輕傷行列。

而且……哪裏有能讓他平白吃虧的道理,傷既然已經受了,不嚴重一些怎麽回去大做文章。

無聲的拒絕比任何話語更讓人生氣。

“就是有你們這些諱疾忌醫,疾醫才會日漸式微!”顧簡甚至有罵罵咧咧的沖動,“反被氣死的,氣死的!!”

憤憤之情覆蓋先前的戰戰兢兢,咬牙切齒強調兩遍重點,可見身為醫者見到冥頑不靈的病人的痛苦。

“蕭醉泊。”幹著急到底沒用,安以墨把跨進著急的腳收回來,恢覆平靜的語氣淡到好似不關己事一般,“我還不想守棺材過日。”

不僅蕭醉泊沒聲,顧簡也從憤憤中被嚇平靜了。

他急是急好好一個人因諱疾忌醫錯過最佳治療手段,同樣的傷非要拖,拖到往後平白受多苦痛浪費藥材!

眼前這位……咳。

蕭醉泊除了氣虛了些怎麽看怎麽康健,死…當是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

入山前的顧簡有那麽一段時間和蕭醉泊打過交道,一晃八年過去改變很多,但蕭醉泊的氣焰不降反增,危險程度比過去有過之而無不及,說一點不怕是不可能的。

到底是當面咒人嘎嘣,哪怕安以墨駕輕就熟,顧簡也不忍為眼下同一戰線的夥伴膽戰心驚。

顧簡不知情,蕭醉泊卻是知道得明明白白。

咒他都是浮雲,蕭醉泊耳朵裏只聽出來一種意思:他家的小河豚是真生氣了。

平日裏看起來任搓任揉很好說話的樣子,唯獨認真起來一定會揪著不放,蕭醉泊壓根拿他沒轍。

氣氛凝滯,風兒見不得空氣阻塞,疑惑地呼一聲拂過三人。

短暫僵持後的一聲無奈嘆息立下輸贏,蕭醉泊退半步:“轉過去。”

安以墨:“?”

蕭醉泊退步是肯定的,但是登徒子本人說了什麽??

啊呸!

他又不是沒看過…不是,他又不是自己樂意看!!

“行行行我不看,你好了喊我行了吧?”安以墨被氣笑了,爽快利落地背過身去,暗自感嘆佩服自己的包容心原來這麽好。

蕭醉泊不會讀心術,讀不到安以墨從“轉過去”三個字聯想到了什麽,但從一晃而過的沈默中窺見的語塞來看,似乎莫名變成了他羞赧的意思。

這是蕭醉泊頭一次不願面對自己練就出來精準的情緒捕捉和解讀能力。

甚至在那瞬間蕭醉泊還質疑了一下自己,他的臉面早沒在安以墨面前沒得差不多了,況且又不是沒見過哪裏來的羞什麽赧。

等思維回神,看著安以墨的背影,蕭醉泊的心情逐漸覆雜。他無法否認油然而生的小小失落和安以墨沒看出他的真實意圖有關聯,但轉而一想,明明這樣才更好。

他的小河豚總是喜歡替別人擔心,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傷不代表蕭醉泊對後背的情況一無所知,若是讓安以墨看見準要自責。

還是不知道的好,否則他的若無其事白裝了。

“周邊無人,很快。”

安以墨忍住下意識的回頭,還在思考蕭醉泊說‘周邊無人’的意思,下一秒便聽見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等聲音漸止,不看都知道那兩人與他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與此同時,顧簡已經麻木了。

他才是疾醫他才是!

好端端的怎麽變成了病患使喚他!!

蕭醉泊固執地朝下風處走,確保安以墨所在的地區聞不著血腥,才停下腳步。黑瞳往背影的方向看了又看,速戰速決道:“簡單處理一下就好,辛苦你。”

顧簡不是他的下屬,更加無其他關系掛鉤,但正常往來的人情世故他並非不知——雖然“辛苦”兩個字說得生疏且極其不自然。不過好歹是顧簡至今為止的人生中屈指可數接觸過的人,後半句說不說都一樣,踩中雷點的是前半句啊前半句!

什麽叫簡單處理一下就好啊!

他都快被沖天的血氣沖暈過去了!!

腹誹歸腹誹,當真正瞧見蕭醉泊後背的一片狼藉,顧簡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沒有衣物的遮掩,隨下垂左臂流淌的血跡止都止不住,猩紅的鮮血順沿著寬大的手掌、修長的手指淌下,聚集到指尖時更是點點滴滴匯成血流,兵分幾路,終在手掌正下方的小一片地方合流,積成一灘血水。

顧簡臉都黑成炭,手上的動作卻沒耽誤一秒鐘。

取藥、清理、包紮一氣呵成,無愧於自冠的小神醫名號,明明是首次在活人身上進行實踐,他卻熟練到像是治療外傷的老手,沒有一個動作多餘。

若是換一個懂得醫術的疾醫就地觀摩,從心態的冷靜從容到手法的熟練果決,都是非二十出頭的青年所能做到的。

出門在外多有不便,顧簡隨身攜帶的常用藥品和工具有限,能夠當場止住血包紮完成已然非常不容易。處理完手臂上的重傷,顧簡這才頂著頭疼繞到蕭醉泊身後,只掃了一眼便語氣嚴肅,不容一絲拒絕:“手腕。”

蕭醉泊到底不是醫者,為了不讓安以墨擔心,作為病患他無從反抗。有意識克制住擒住對方的下意識沖動,蕭醉泊伸出手腕,卻保持著全身心的戒備狀態——顧簡搭的手腕,對蕭醉泊而言是一等一的命門。

沒過幾息,顧簡收回手稍稍吐氣。難得有一則好消息。未傷及肺腑內臟到不可逆的地步,堪堪卡在危險的邊線。

後背處枝杈劃出大大小小的口子,一部分枝頭斷在血肉裏,真正處理幹凈需要花上極大的精力和功夫。正當顧簡在糾結忽略什麽簡單處理的要求,蕭醉泊心裏有數一般及時開口提醒:“隨意清理一下就好,回去再說。”

他倒也想!

顧簡感覺自己看一眼就渾身發痛了,真虧蕭將軍呼吸頻率都不變。

蕭醉泊鐵了心的事情無人能改變,左右條件有限,回去之後也是得好好重新折騰一回的,顧簡只得加快自己手上的速度。

無言的沈默令不習慣人際相處的顧簡處處不適應,舒緩氣氛一般,他結結巴巴找話題:“咳,那個。剛剛沒來得及聽,他是……”

顧簡不知該怎麽稱呼,話說了一半,好在蕭醉泊聽出來了所指何人,氣氛瞬間活躍不少。

“安以墨。”蕭醉泊十分樂意回答,瞧著顧簡是真不知道的樣子,想必他一定非常好奇他們之間的關系,順便熱心地一起給予答案,“我夫人。”

第 65 章

65

當事人沒幹問出口,蕭醉泊便十分友好地附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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