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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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星死了,死在了盛夏的最後一天。

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

騙人的吧?

惡作劇嗎?

這種惡作劇可不好笑。

我覺得這個消息過於虛假,所以當我看見季星星安安靜靜的躺在白苜蓿的懷裏時,下意識覺得她只是在假寐,等我湊過去的時候就會突然睜開眼睛大笑道:“哈哈!被我騙了吧?”

然而她缺了近乎半邊身子的模樣吊起我的神經、提醒我她確實死了,死在了一場不知道是誰策劃的陰謀裏。

說起來我一直覺得她是個矛盾的人。

她是個虛偽的人,大家能感受到的那些正面品質、樂觀精神亦或是有點傻缺的樣子都是她裝出來的,她本質是個比我還冷漠、自私的人。

她不是個好人,至少以原來世界的那個道德標準來說,她是個略帶反社會性格的人,有時候她不在意別人的死活、也不在意自己的,就好像沒誰活著是有價值的一樣。

但她又會去救那些她認為‘沒有價值’的人的命,理由就是‘她希望有那麽一個人存在’。

我很不懂這句話,現在也不懂。

我還想著什麽時候讓她給我解釋一下,只可惜還沒問出口,她人就死了。

死法很荒唐。

一起特級任務。

按理說以她的水平就算完成不了也有能力逃脫。

然而荒謬的是,任務目標的那只咒靈有靈智、會人語,還哄騙了一群無知的山民奉它為神明。嚴格意義上季星星不是被咒靈殺死的,是被它與它的‘信徒’合計殺死的,那些山民是這件事最大的推手,他們哄騙了她、迷暈了她,然後把她交給了咒靈。

據調查人員搜集來的理由是什麽來著?

“山神大人說了這類人(擁有咒力的人)的存在是為了屠神。我們只是想保護神明不被傷害。”

瞧瞧,多可笑的理由。

但季星星就是死在了這可笑的理由裏。

我覺得這過於荒誕,以至於好不容易正常的腦子都開始痛了起來,沒忍住敲敲打打,等好不容易修好我的腦子後,我才發現白苜蓿消失了,帶著季星星僅存的半邊遺骸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們去了哪裏……

不,也許知道。

我莫名覺得,我的猜想是對的,是一個不太符合‘白苜蓿’、卻符合‘虛空’想法的猜想。

我去了季星星執行的任務地點。

那是一座深山,有美麗的稻田和青山綠水,路口處還掛著宣傳‘文化遺址保護中心’大型廣告牌。

等我進了山裏,瞬間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的火光、黃光夾雜著紅色的火焰吞噬這周遭的一切。樹桿發出劈劈啪啪的烤焦聲、遠處的房屋一個接著一個慢慢在大火中坍塌,時不時還能傳來動物、人的哀嚎。

而或許是這場大火的始作俑者就坐在火焰裏,火燒不了她,只能慢慢舔舐她的四周以及搭建在火架臺上那半具殘骸。

“你來做什麽。”

那個人輕輕吐出幾個詞,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對我說的,而是同樣猜測到對方做法而過來的五條悟說的。

“你……應該看得出來,這是有人針對你設下的局。”五條悟說這話的時候就站在一旁,沒靠近也沒遠離,那瘋狂向外蔓延的火在遇到他時自動分成了兩半往其他地方湧去。

他們不怕火,我怕,我只能隨著火焰的侵略慢慢往後退,以至於他們的對話我也聽不真切,但我還是聽出了五條悟在說這句話時聲音雖然很平靜卻也帶著澀到發幹的顫音。

“看出來了。”

“所以最重要的是宰了那個主謀,而不是……”

“而不是來殺人放火是嗎?”白苜蓿補充道。

不知想到什麽,她用力按了按自己那有燒傷痕跡的臉頰。

“你知道我這半邊

臉是怎麽弄傷的嗎?”

許久,五條悟細細滾了滾喉結,道:“知道。”

他確實知道,因為之前她有和我們說,而五條悟則用一些小手段騙得季星星告訴了他。

在她原來的世界裏,季星星死了好久,她死後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就是那個同班同學了。原本可以順利過完高中,然而高中最後的一年裏,學校突然發生了火災,是她所在的那個大樓,火勢很兇,但好歹學校也經常進行安全應急疏散演習,就算大家很慌亂,最終也基本上都逃了出來。

但她那個同學和其他班級的幾名負責搬新課本的人正好去書庫房拿書,一同被困在了裏面。

接下來的事不難想象,就算被學校、被大環境灌輸了未成年不應該單獨做一些危險行動,應該等專業的人來營救,但她還是在即將逃出去的時候趁著騷亂的人群又跑了回去。

不知是哪根神經的刺激下,讓她下意識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在一個沒有怪力亂神的世界裏擡手蠻力因大火和打不開的門,救出了那個人。

只可惜她沒完全找回自己的能力,並沒辦法像超人一樣將他們一個二個都完好無損的救出來。

她的半邊臉因滾燙的金屬碰撞而連同眼睛被毀了。

她那個同學也好不到哪裏去,大火煙霧吸入太多,嗓子壞了一半。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受了點輕傷。

本來這沒什麽,或者說雖然不提倡這種冒險的行為但好歹救了一些人生命,如果等專業人員來救人的話人不一定會死亡,但一定會受到重傷。

但學校裏關於她的議論和說法本就不好聽。

不知是從誰開始起頭流傳,說學校這種相對於安全的設施環境怎麽可能輕易引起火災?會不會是某個災星詛咒的。

可能說話的人也只是下意識的開個玩笑亦或是抱怨一番,但誰也擋不住謠言的傳播力量,於是愈演愈烈,尤其是因為火災而受了大大小小的傷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再覺得她是那個救人的人,而是火災的推動者。

那個同學或許也算一個,雖然沒有對她產生怨恨和惡意,但也疏遠了很多。

這算是這個世界給她的洗禮。

就這樣她在那個世界又度過了孤獨的八年。“我在沒有她的世界裏過了八年,這八年來沒人需要我,也沒人再和我說不是我的錯,也沒人再和我說我的人生是可以值得期待的……”

“我不想自我厭惡了,她會不喜的,所以我想……要不就厭惡人類吧。獲得他們的‘喜歡’很難,但是……殺人與我而言──真的好容易誒。”

她說道最後突然笑了一下,很明媚溫婉的那種,連帶臉上的疤都不顯得猙獰,但一旁咕嚕嚕滾過來的死不瞑目的人頭又讓這一幕顯得很諷刺。

我突然好像懂了季星星說的那句話。

就好像五條悟曾經拿夏油傑做善惡的指南針。

季星星的存在也是在告訴她‘我需要你’、‘這個世界需要你’、‘還有很多很多人需要你的善意’、‘你是在我期待下活著的’。

然後季星星死了。

斷了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系。

我看著五條悟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

我猜他或許想說,還有很多人需要她,現在很多人都喜歡她,她值得被愛。

但連我都能猜到的事情他不可能想不到。

──遲了。

太遲了。

如果能再早一點、再早一點、早到她還僅僅是迷茫自己存在的意義之時就遇到很多需要她的人。

需要她幫忙的人。

‘小白,能幫我做一些事情嗎?我想只有你能完成。’

需要她這個朋友的人。

‘小白!一起去玩嗎?’更需要遇到她需要的人。

需要一個會在她產生自我懷疑時開導

她的人。

需要一個會不顧她對未接觸的未來恐懼就強硬把她轉進來的人。

更需要一些會在她付出後回以真誠感謝微笑的人。如果能再早一點……就好了。

五條悟對此什麽都沒說,只是張口顫了顫唇,問出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所以你……你也打算違背你最初的想法嗎?”

我猜應該是他們曾經討論過的事情,也或者是讓彼此產生惺惺相惜的談話,反正現在是無從而知了。

坐在火焰中的白苜蓿似乎對周遭的一切反應很遲鈍,許久才如夢初醒般的睜了睜眼睛,反應過來五條悟在問什麽。

“哦,那個啊。沒意義了。”

說著她站了起來,從火光中慢慢走出來。

路過五條悟的時候,五條悟微微動了動身體。

“你打算攔下我嗎?”

聽到這略帶殘忍而天真的話,五條悟沒動,於是她收回視線慢慢地往我這邊靠近。

在路過我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

只需一眼,我就知道,那個會毀滅這個世界的人又回來了。

虛空回來了,這一回的虛空不像之前那樣狂妄散漫、只要人不犯我我就不犯人。這一次的虛空一切行事都有目的和計劃。

因為屠殺了整個村的人被列為叛逃詛咒師,收回了在咒界的一切權利,給予通緝。

同月,她帶走了乙骨憂太,後者是自願跟走的。

10月,傳出了她和夏油傑同行的報告。

兩名最惡詛咒師成了同夥,被列為緊急處刑對象。

12月的聖誕節,東京上演了百鬼夜行。

新年,各個地方都傳來了大規模的惡鬼襲擊事件。

世界亂套了。

但出乎意料還沒開啟輪回,我想或許還有救。

在一次執行該任務的時候,我撞上了正在觀看咒靈殘殺普通人的夏油傑和她。

夏油傑看了我一眼,我想他應該認出我是誰了,他朝我嗤笑了一下,不知是他覺得咒術師很可笑還是覺得我很好笑。他理了理自己身上那虛偽的袈裟袍子,開口道:“人應該是來找你的,我就選個其他的觀影臺吧。”

他走了,我沒動,就站在她身後。

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似乎不耐煩了,先一步問道:“有事嗎?”

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虛空說話還是在和白苜蓿說話,連帶語氣都不知道用什麽,恍然間,我聽到自己說:“那個,我們可以把事情調查清楚的,那一看就是蓄意謀劃的……”

“然後呢?”

她打斷了我的話,語氣很不耐煩。

“我想那天我說得很清楚了。”

她指的‘那天’自然是她屠村的那天與五條悟的對話。

哦,我說了一些重覆的話。

不行不行,我腦子可能又要壞了,都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以至於說出了事後回想起來也覺得好笑的話。

“你在這個世界已經有很多朋友,他們都喜歡你,也在意你,如果你覺得還不夠的話,我也可以成為你的朋友,我知道你喜歡什麽,她都有和我說,如果你……”

這些都是季星星和我說的,我覺得或許搬出那個人的名字能讓事情好轉。

結果弄巧成拙,話說到一半時,她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距離很近大概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慢了下來,我的心跳加快。

她笑了。

“你聽。”她輕輕按上我的胸口,在我心臟四周緩緩畫了個圈,“它在怕我。”

然後那顆心就被挖了出來。

十六周目結束了。

十七周目沒什麽意外照常開啟。

沒事沒事,這次我的心態很好,我知道該怎麽做。

我只要照著十六周目的樣子再來一

遍,然後在關鍵時候保住季星星就可以了。只要她沒死,白苜蓿就成不了虛空。

對,沒錯,很簡單的事情。

我照例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這一件事情上,至於其他任務,隨它吧,如果解決不了虛空的事情,其他一切都是白搭,我已經很懶的去做一些虛偽的好人好事了。

我等了又等,終於等到了那個時間點。

我去找了羂索、趁其不備搶奪、進入原來的世界、將虛空的東西放入未來那個名為白苜蓿的身體裏、然後回到自己的家裏。

嗯嗯,很輕松,一切都和計劃一樣。

之後只要等著季星星過來就好了。

這回我一定要趕在她看破我身份之前反過來把她的身份破了,然後看她發楞的樣子。

嗯嗯,就是這樣。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依舊無視星漿體事件、然後看著夏油傑一步步走向與自己原來意願相背離的道路、灰原雄死去、然後……夏油傑叛變。

來了來了!

季星星魂穿的契機就是夏油傑叛變前做的屠村一事,她會在其中一名死人身上蘇醒,叫什麽來著……

五十嵐冰櫻雪。

到時候一定要好好嘲笑她這個名字。

但令我驚恐的是──查無此人。

那個村的人物名單上沒有這個充滿瑪麗蘇味道的名字,也沒有一個術式是抽卡的人來咒回報到。

怎麽會……

啊!我知道了,肯定是一些很細微的蝴蝶效應導致結果有一點點不同。沒事的,我沒做多大的變動,盡管很討厭一成不變的日子,為了讓對方順利過來,這周目的我盡量覆刻了上周目的運動軌跡。

所以季星星一定會過來的,就是過來的方式、時間可能會有一點點變動。

沒關系,我等得起……

可我等了又等,從2007年晚夏等到了2014年的深冬,我依舊沒等到她。

她好像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再也沒有一個周目能像上個周目一樣了。

再過三年,那個人就會回來,依舊是以虛空的身份。

想到這裏,那無數次的輪回記憶再次狠狠撥動我的腦神經,我的腦子就如同一顆快要報廢的舊機器發出咯噠咯噠的響聲。

我沒有勇氣再往陽光下邁一步。

我把家主之位讓給了那個側室之子,一個人窩在房間裏等待即將回來的無數次輪回。但就在2015年的某個早冬,我趁著天黑無人想去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那是一座廢樓,我喜歡在空無一人的荒廢地帶待著,這會給我快壞掉的腦子一些慰藉。

然而今天格外特殊,我在荒樓的某個角落裏看到了一個略顯臟兮兮的小女生。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個什麽被人丟下的行李包裹,直到那個人動了一下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個人。

我很納悶為什麽會有個小女生待在這裏,不想和人接觸的我有些猶豫要不要過去拍拍她。

畢竟穿得那麽少,就算早冬沒那麽冷也容易凍出病。

但我不是那種好心人,僅存的一些同理心早就被消磨幹凈的,我猶豫的原因不是怕對方生病,而是不想和一個活人共處在一個地方。

想了想我決定離開,主要是實在不想和人搭話,荒樓又不止這麽一處,大不了我換個地方就是。

只是當我轉身準備離開時,那個人擡起腦袋換了個睡姿,將原本埋進雙臂間的臉完全露了出來。

看清對方模樣的那一瞬間,我臉上血色盡褪,渾身泛起冷意。

是我最不想見的人。

就算她現在臉上沒有傷疤,就算她看起來比以往哪次都弱小無比、仿佛抓住細脖頸輕輕一扭就能將她這條生命捏碎,就算她現在身上沒有散發出屬於虛空的氣息。

但接觸太多次的我只需一眼就認出了她是誰。

虛空……

不,應該是白苜蓿。

不對,到底是誰?

這一次的她屬於‘虛空’成分居多還是屬於‘白苜蓿’的成分居多?

怎麽提前來了?

那……季星星呢?

我逃了,用盡全身力氣逃了出去,仿佛只要晚一秒我就會被殺死。

由於這一次和往日的周目也不太一樣,掙紮了許久我再次觀察起她。

這一次的她真的很弱,不僅一點咒力都無,每天都弄得很狼狽,看起來就算是我也可以隨隨便便殺掉的人。

這,這是怎麽回事?

我總感覺她身上有什麽秘密,但仿佛有個屏障,我無法窺探到她的秘密,但不妨礙我心頭湧起的那股按耐不下去的惡意。

殺了她。

她現在好弱。

如果是這一次的話,一定能殺掉的。

有了這個念頭,仿佛生活又有了動力,我重新做回家主之位,但依舊保留了側室之子的位置,雖然時間有點趕,好在主導咒術界的那群保守派偏愛加茂家的術式,只要我表現出來我的術式和我的能力不似我當初表現出來的那般資質平平而是非常強大,他們就願意給我開通很多條道。

我做了很多努力,和咒界也反應了關於白苜蓿的事情,沒有全部都說,只挑了一些在認知程度範圍內的事情,比如她和羂索有關、她未來的能力或許很危險等等,表示最好在對方進入咒界前將對方抹殺。

幸而對方不是個多重要的人物,而我的發言權不少,他們沒有阻攔我的決意。

只可惜在我準備行動的時候,她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和夏油傑攪和在了一起,難不成想要覆刻十六周目的百鬼夜行?

我派出了不少術師前去刺殺,都被夏油傑抓了個正著。

嘖。

明明都那麽弱了,結果還是難以殺掉。

我想著要不要拉五條悟入夥,這是一個很艱難的選擇,五條悟的不可掌控性太高,就怕對方突然來了個興致把人帶回學校當學生就難辦了,但沒有五條悟,有夏油傑在也殺不掉……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那弱小般的白苜蓿不知為何居然逃了,主動離開了夏油傑的庇護。

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但還是要說聲謝謝。

這回委托詛咒師去吧,好不留痕跡。

結果……

還是失敗!

失敗的莫名其妙!

好像有人在幫她,但完全查不出到底是誰,至少不會是咒界的人,但除了咒界又有什麽人能抗衡術師呢?

我不解,煩躁間用力掰斷了自己的指甲。

因為不能引起太大的動作,這不管是對咒界還是普通人的世界來說都是件麻煩事,所以我不可能派人圍剿,只能不停的找人去暗殺,總有一次能殺掉的吧。

結果我看著這個弱小的、仿佛隨時會被咒靈吃掉的人慢慢的學會用一些特殊的能力戰鬥。看著她從經常獨自小聲啜泣、到咬咬牙自己包紮傷口……一些我不曾思考的以及我不敢去思考的東西正往我腦海裏鉆。

不,不管她變得怎麽樣都與我無關,我只要破了輪回就好,對,沒錯,下一回找個厲害點的術師吧……

然而等到下一次時,就是看見五條悟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在五條悟面前,我派去的人自然如同屠雞宰狗般的被收拾掉了。

一切都朝著我認為最壞的方向發展。

五條悟把她帶入了高專,把她拉出了我能無視生命法則處以私刑的黑暗裏,去了一個我動手極其困難的世界裏去。

嘖。

這些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是想放任那個人再一次變成虛空對己方人舉起屠刀嗎?

這個世界沒有季星星,沒有一把能扣住她的枷鎖。

煩。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我想我有些想法或許錯了,比如這周目的她只是‘白苜蓿’,比如她對待所有人都很好,比如很多人待她也很好。

但我無法承認,就好像只要我一承認,我所活得這數個周目、我所做的這些事情都是件徹徹底底的笑話。

我想我一定是陷入魔障了。

不過沒關系,我也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只要那個人死了就好,無論她這周目是好是壞,死了就好。

我開始慢慢布局慢慢設下陷阱……然後慢慢等待著那輪回數次的2017年5月13日……“……總之,這我終於快要通關這個游戲了。”

我抿了抿淺碗碟裏的清酒,結束了自己的話題。

我自然不會把這些一五一十的告訴我旁邊這位加茂憲紀,只是挑挑揀揀將其當成勇者屠魔王,然後經歷了很多次失敗、不斷讀檔重來,最終屠殺掉魔王的游戲。

大概是我講的很抽象,加茂憲紀聽完神色有些覆雜。

“怎麽了?”我心情難得不錯,樂意多嘴問一句。

他想了想,開口:“這真的是勇者殺魔王的故事嗎?”

“嗯?”

“之前聽說過一句話,說‘勇者戰勝了惡龍,最終自己成了惡龍’,我怎麽覺得這個游戲的劇情更像是勇者在戰勝惡龍前就已經變成了惡龍。”

加茂憲紀的話讓我喝酒的動作一頓,淺碗裏的酒因這一頓而晃蕩了一下,些許清酒墜落在我的衣服上。

我沒在意,只是擡頭淡淡看了眼漆黑的夜空。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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