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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阪田銀時是第二天傍晚才回去的,不過在他的世界裏現在是清晨。

天空灰撲撲的,一擡頭能看見的從來不是自在的鳥兒,只有天人那一艘艘冰冷的飛船。對於那些打也打不走的東西,他只是默默註視了會便移開了視線。

可以說徹夜熬夜的結果就是腳步虛浮、頭暈沈沈,沒忍住在趕早做生意的小販的註視下打著非常不雅觀的長長呵欠。

唔、早點回家睡覺吧。

帶著耷拉著隨時能閉上的眼皮,阪田銀時慢吞吞的爬上登勢酒屋的二樓、也就是自己居住的地方。

緩緩拉開障子門,胡亂脫著長靴,側眼瞧見一雙不大的黑布鞋靜靜地躺在一邊,阪田銀時反應慢半拍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啊,好像不是他一個人獨居了。

想著要不要說一句“我回來了”這種回家用語,但一想到住在自己家裏的那個小鬼起床氣很大,撓了撓亂糟糟的卷發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結果就在這時,他本能感受到了兩個人的氣息,一個正從樓梯往上走,一個從臥室裏沖出來,幾乎是剛剛才合上的障子門被拉開的同時、阪田銀時下意識側開腦袋,於是一把紫色的傘直直戳到開門的那個眼鏡少年的肚子上。

“你個這個負心漢還有臉回來!”

隨後──

“啊!”志村新八痛叫一聲倒地。

打人的始作俑者腳在地板上咚咚咚小跑過來,張口就是汙蔑。

“其實是要打小銀的阿魯,如果不是小銀避開了阿八你也不會受傷了,沒錯!就是銀醬的錯阿魯!”

阪田銀時擡頭看向表面上是在扶人實則讓對方痛得都叫不出聲音來的神樂。

神樂不知道什麽時候梳上滑稽的婦人發,整張臉畫著誇張的大紅唇妝容,衣服裏也不知塞了什麽東西鼓鼓的。

模樣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特別是接下來為了深情並茂地描述一個故事,從眼睛裏擠出來地眼淚立馬把煙熏妝抹開,好一個鬼畫臉。

“前幾天鄰居家地阿婆就和我說,男人一定要找一個會顧家的,不然等男人會花天酒地後,女人就只能一個人在家裏慢慢人老枯黃。一開始我還不信的,銀醬懶是懶了點,但不會跑出去花天酒地。就算家裏的臟活累活一點都不幹,我也都能做……只是,只是……”

故事似乎到了高,潮部分,被打了得新八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就被神樂一個大動作踹回地上,而神樂本人正用小拳拳砸阪田銀時得胸口,順便還把哭花得妝和眼淚鼻涕一起全擦在他的衣服上,繼續道。

“只是最終這個負心漢還是和阿婆說得一樣,頭也不會得跑出去,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妻子和孩子說不要就不要,忍心讓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餓上整整一天啊嗚嗚嗚嗚……”

終於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得新八扶了扶碎了半邊得眼鏡無語道:“神樂、你是不是又看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晨間劇。”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婆媳家庭倫理劇。

阪田銀時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阿八啊!你這個連初戀都沒有談過的處男怎麽會懂。”神樂義正言辭。

原本還略帶無奈的志村新八聽到這句話瞬間跳腳:“這是人身攻擊!最糟糕的人身攻擊!”

神樂才不搭理他,一副善良賢惠知書達理正妻的模樣對阪田銀時說:“我不怪你。你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為了孩子我決定原諒你,只要你答應我不要再和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啊啊啊啊阿銀你做什麽啊阿魯,我告你謀殺孩子……”

就算神樂全力阻止,最終還是沒能阻止阪田銀時從她肚子下面抽出枕頭。

“啊,原來我兒子是個沾滿大叔氣味的枕頭啊。”阪田銀時面無表情機械地說完後才對神樂說道,“神樂啊,大叔的東西少往自己的衣服裏

塞,不然以後會被同化成大叔哦,到時候真變成大叔了,就算你仗著這一張看起來很乖的小臉也沒用哦。”

說著伸手扯著神樂的臉頰肉,對方被扯得支支吾吾吐不出半個清晰的字。

“到時候肯定找不到正常的好男人,只能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比如什麽身高好幾米的大肥豬啊、什麽抖s啊,到那時候阿爸我會很傷心的哦。”

“餵餵──阿銀,你怎麽也和神樂玩起過家家游戲了。”

志村新八本來還在心裏感嘆,這個家裏面就只有他一個正常的人,結果阪田銀時下一句立馬狠狠刺穿他的少男心。

“哦,對了,像這樣一天到晚只想著偶像【嗶──】【嗶──】然後【嗶──】所以【嗶──】的人也不能要哦,雖然很可憐就是說。”

新八炸了,順帶臉紅一大片:“餵餵!那詭異的消音是怎麽回事!阿銀你這個混蛋給我解釋清楚!能不能不要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神樂變成這個樣子肯定是跟你呆久了!”

神樂半天才拍掉阪田銀時捏人的手,摸摸自己微微翻紅的臉頰,心裏納悶自己明明想演的是善良妻子和人渣老公的故事,怎麽演著演著變成了大家長教育孩子了?

不行!

晨間劇的忠實觀眾絕不能認輸。

想著神樂整個人往旁邊一倒,周身渲染出淒慘的氛圍,開口道:“我知道了,你的心裏早就沒有我和孩子了,從你殺死我們的孩子那一刻起,我悔悟了,男人是靠不住的,女人只有靠自己才能創出一片天地。不然的話只能在自己男人身上聞到一次又一次不同的香水……”

神樂本來想讓表演更真實,便湊過去聞阪田銀時的衣服氣味,原本打算就算聞到一股大叔味也要說成女士香水味,結果這味道……

“等等,這個香水味怎麽那麽酸啊阿魯。”

好像是她常吃的醋昆布啊。

於是她眼睜睜的看著阪田銀時從袖子裏掏出超大盒醋昆布。

“小神樂哦,這是阿爸我給你找的後媽送你的見面禮物。看樣子你好像……”

話還沒說完,阪田銀時手上的盒子眨眼間就被人搶走了,這還不算,神樂就像有狗鼻子一樣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後成功從另一只袖子裏挖出同款大盒醋昆布。

神樂本來非常生氣,特別是某個廢柴大叔從昨天下午跑出去後整個晚上都沒回家、讓她跑遍了歌舞伎町的酒館、小鋼珠店、甚至成人會所都找了一遍都沒找到人後,差點氣到要把整間屋子掀掉。

因為她餓了!超級餓的那種!

但一想到家裏窮得還要去登勢婆婆那裏蹭吃蹭喝的慘狀後悻悻地所有東西回歸原位。

所以想著等對方回來後狠狠報覆一下。

結果──

“哇!真的都是給我的嗎阿魯!”

神樂開心了,超開心的那種。

抱著盒子轉了一圈後對阪田銀時說道:“謝謝阿爸!謝謝後媽咪眼瞎瞧中阿爸!隨時歡迎後媽咪來!”

說著哼著歌抱著兩盒醋昆布小跳小跳的走了。

志村新八看著某廢柴大叔在忽悠完小傻子後很沒形象的用左腳彎曲撓撓右腳,慢吞吞地往裏屋走去,一邊換鞋一邊無語道:“阿銀,所以你昨天看JUMP看著看著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不是因為想打小鋼珠而是真去找女人了?”

昨天下午萬事屋一如既往沒有客人,他在萬事屋裏打掃衛生,神樂看著肥皂劇。

至於阪田銀時這個總在臉上搭一本JUMP漫畫午睡的人、本應該大叔癱似的攤在沙發上,卻不知為何突然丟下一句‘有事’就沖了出去。

他還以為某大叔的小鋼珠癮又犯了,或是又假裝有急事其實是摸著私房錢出去喝酒,和看著電視的神樂說了句‘以後不要變成那樣的大人’後就繼續做著萬事屋的清潔工作。

他不和阪田銀時還有神樂住在一起,等到晚上還

沒等到人後就確定了這廢柴大叔肯定又去喝酒了,便叫上神樂去他家裏吃了頓晚飯,為此他姐姐還專門和神樂講了一些‘男人無用論、女人要自強’的言論。

結果是去找女人?

哇,大人的世界真骯臟。

骯臟的大人阪田銀時自然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便停下來,沒骨頭似的雙手環胸側靠在墻上對走進來的志村新八說:“是的是的,所以能撒嬌的年紀就好好撒嬌,任性一些也沒事情,不然一直憋著……小心身體和靈魂出問題哦,人啊身體或靈魂一旦出問題就會做出很危險的事情。”

志村新八原本還覺得對方說得挺有道理,但看到對方的視線漸漸往下移,移到一個非常微妙的地方時,他臉上剛退下去的紅色又返了上來,明明穿著衣服卻下意識往某個部位一遮。

“我,我我身體和靈魂都很好混蛋!”

噗──

純情的小男生真好逗。

“有人給你的禮物。”

阪田銀時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副眼鏡拋給志村新八,志村新八被這突然的一下弄得險些沒接住,把眼鏡在空中拍了拍才握進手裏。

“這是什麽?”

阪田銀時沒形象的挖了挖鼻屎隨意的彈掉後道:“柯南的眼鏡。”

志村新八:“?”這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小心被告侵權嗷。

“也是你那個相好給的。”志村新八狐疑。

“是~是~愛得平等分嘛,男孩女孩都是寶。不能一視同仁的繼母怎麽能進入家門呢。”阪田銀時答得很隨意,可以說是張口胡話就能來。說著整個人晃悠悠地往臥室走打算在沙發上再補一覺。

志村新八看著手裏的眼鏡,黑框,可以說有點土。

這個‘後媽’野心不小嘛,但他才不是這種小恩小惠可以收留的,柯南的眼鏡是平光鏡對他來說沒用。

想了想,志村新八還是摘下了那副破眼鏡換上了黑框眼鏡。

視線從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

居然是副近視眼鏡!

在鏡框上按了按。!

居然追蹤地圖!中二少年的最愛啊!

嘿嘿,好玩。

這後媽也不是不能接受……個鬼啊!

他什麽時候被銀時和神樂帶進家庭倫理劇了?阪田銀時是臨近黃昏才醒來的,被迫倒時差的感覺和醉宿差不多,頭疼地本來想翻個身繼續睡,但一想到如果自己繼續睡的話晚上就睡不著了,只好迫使自己起床去客廳清醒清醒。

結果他剛摸回客廳,就發現那兩小鬼正全副武裝的地毯式收拾客廳。

阪田銀時:“?”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打蟑螂嗎?”

還是神樂先停下擦電視機的抹布嫌棄地說道:“像阿銀你這種死直男是不會懂了啦,女生可都很愛幹凈的,得快點把這間房子裏所有廢柴大叔的臭味打掃趕緊才行阿魯。”?犯病了?先去把自己的臭襪子洗了再說好嗎。

“就是就是。”另一旁的志村新八點頭附和,“所以說到底是什麽樣天真心善的女人才會看上阿銀你這種廢柴大叔啊。”?

他只不過睡了一覺,都犯病了?

突然,一個有點離譜的答案呼之欲出。

“你們這是在──歡迎後媽?”

神樂很無所謂是不是過家家,嚴肅點頭:“不然呢,要給後媽咪留下好印象後媽咪才會帶神樂去吃大餐吧?”

志村新八到底比神樂大幾歲,融入不了當兒子的角色,扶了扶自己新換上的眼鏡框,輕咳一聲:“咳,畢竟是阿銀你好不容易尋來的對象,怎麽說我們也應該幫忙創造一些好印象。”

阪田銀時一楞。

“噗──”

然後沒忍住的大笑起來。

這些臭小鬼可真一個比一個別扭的可愛。

早上他那些都只不過是極度犯困的情況下順著小孩子們的想法走的胡亂發言,結果一個比一個當真。

“阿銀你笑什麽(阿魯)。”

“沒事。”阪田銀時伸手抓抓自己的腰,好笑地開口,“早上那些話都是我騙你們的。”

“什麽?後媽咪是假的?”這是還算正常、只是還沈浸在角色扮演裏的神樂驚呼發言。

“什麽?阿銀你──”志村新八聲音高了高,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話不適合大聲發言便壓了壓聲音,“你做鴨了?”

阪田銀時:“……”

他的教育怎麽那麽失敗?不對,應該是志村妙那個暴力女教育怎麽那麽失敗。

“瞎想什麽呢。”

“那這些東西是怎麽得來的?”

阪田銀時想起了回來之前的場景,那個失控到哭了很久很久的家夥終於穩住了自己心緒,當聊起他這邊的世界時,那雙腫的不成樣子的眼睛居然還能亮晶晶的。

──所以阿銀你是終於和神樂還有新八他們遇見了?

對,就是被你全部消音掉的人。

──只可惜我沒抽到他們不能見他們……

沒事總有機會的。

──對了!我抽到了無限制造醋昆布的道具,還有米飯的,米飯不好帶,醋昆布總可以吧,你等一下,我先準備一個大的行李箱。

餵餵,慈母多敗兒,小心神樂拉肚子。

──為什麽不能太多?吃壞肚子?不要小看夜兔族的肚……哦,好像你們還因為過期的螃蟹吃壞過肚子……那好吧,那就先準備兩盒吧……

什麽過期的螃蟹?

──我會努力抽到她的。

也可以不需要那麽努力。

──哦,當然了,新八我也喜歡的,沒什麽能給他的……你看這幅眼鏡他會喜歡嗎?

餵餵,這過分了嗷,這樣顯得他這個什麽東西都拿不出來的大人很廢柴誒。想到那些事情,阪田銀時臉上原本就沒止住的笑意擴大了幾分。

“這些都是從一個小孩哪裏騙來的。”

頓了頓。

“連撒嬌都還沒學會的小孩那裏。”

就算到最後阪田銀時說得也是半真半假的廢話。

於是還在打掃的兩個人立馬丟掉手裏的清潔道具,兩人皆是看垃圾一樣看了眼阪田銀時。

志村新八:“骯臟的成年人。”

神樂:“垃圾廢柴大叔。”

阪田銀時:“……”

說著一個人去跑去泡茶準備等待又營業不了的一天,另一個就如阪田銀時一往的大叔躺姿勢沒形象的躺在地上用電視看著肥皂劇。

阪田銀時也不惱,抓起茶幾上的JUMP漫畫就往沙發上躺,依舊懶散的一下一下翻看著書頁角都皺起來的漫畫書。

如果有人觀察仔細的話就能發現,就算阪田銀時總是掐著JUMP漫畫發刊期時間去買最新刊看,但他手裏一直有一本沒丟掉的老刊號。

不是說上面的內容有多吸引人。

只不過這本書恰好是他用來觀看另一個世界的工具。

他當時突然跑出去也不過是因為他閑著無聊去觀察了對方所在的世界時,發現了情況不對。

以前屋裏只有他一個人,直接過去就直接過去,但現在啊……

阪田銀時擡眼看了看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小口吮茶的志村新八,又看了看學著他的姿勢躺在地上看電視的神樂。

現在他沒辦法去得那麽頻繁了,只希望那個看起來讓人很省心、實則最麻煩的小鬼早點成長起來。

唔……

阪田銀時看了看‘漫畫’,看對方的樣子好像暫時不用擔心了。

……最新的一刊JUMP好像出了。

得找個時間去換一本書搭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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