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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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的時候,五條悟姍姍來到伏黑的家,懷裏的少女早就撐不住一宿戰鬥沒睡的困意,呼吸均勻沈沈睡著。她不比五條悟,因‘六眼’的發動他幾乎很少睡眠,所以一夜未睡於他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五條悟輕笑一下,然後敲響伏黑惠的窗子。

伏黑惠也是個覺淺的人,輕微的聲音馬上叫醒了他,一擡頭就看見五條悟抱著一夜未歸的人浮空在他窗前。伏黑惠滿頭黑線拉開窗戶,此時的伏黑惠剛醒,酷似海膽頭的發型在睡覺過程中壓得亂糟糟的,更別說它主人還滿臉煩惱而無奈的撓了撓它:“她房間在隔壁,來我這做什麽?”

五條悟探進身體,然後伏黑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預備的老師很過分的將少女放到他床上。

伏黑惠大震驚,以至於說話都忘了敬語。

“等等,你把她放我床上做什麽?”

然後某人笑得滿臉無辜:“將就一下啦,反正惠也要起床去上學了嘛,讓出床關系也不大嘛。”

伏黑惠:“……”

這是讓床的問題嗎?

他早就知道五條悟這家夥不靠譜,當初對他一個四五歲的小屁孩也能放狠話的家夥靠譜到那裏去?只不過那人總能刷新不靠譜的底線。

比如他把人帶走一整天,然後發短信讓他和津美紀解釋一番以免沒必要的擔心,結果這一去就是一晚。

現在還跑到他房間直接把人丟在他床上。

禮貌嗎?

伏黑惠按下額頭暴起的青筋,維持理智:“她的房間就在隔壁,左右不過一米的距離。”

五條悟摸摸後頸,然後理所當然道:“可是我來都來了耶。”

伏黑惠:“……”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麽?

“那麽就這樣,我走了。”

“等……”

伏黑惠剛伸出挽留的手,對方一溜煙不見人影。他收回目光,將視線擺到正揪著他被子睡得香甜的人,嘆了口氣,終究沒做出把人叫醒趕出去的行為。

他看了眼床頭的鬧鐘。

6:19

雖然對於上學時間有點早,但也沒差,他起身將被子都留給對方,然後抱著校服出房間門去浴室更換。

睡他房間就睡他房間吧,如果她醒來後對此有疑問,他一定會一五一十說五條悟的缺德行為。

他可不會背鍋。“荒唐!讓一個沒有咒力的人來高專上學?”

“五條悟,你昨晚遞交的報告是認真的嗎?”

“胡鬧!當真咒術高專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麽。”

“五條,你近幾年做事越來越荒唐,看看你找的這屆學生,沒一個是規矩的。”

“就是,還是說你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這不是過家家……”

質疑聲和憤怒聲充斥在五條悟周圍,有的話威嚴而怒、有的話難聽刺耳,而被訓斥的當事人卻沒個正型,微弓著背站在原地聽一群老太婆和老頭子爭吵。

爭吵的源頭是他昨晚提交的報告──有關招錄白苜蓿入學的報告。

報告是以電子版郵件的形式發給上層的。

而上層不僅不滿意他發報告的形式,更不滿意他推薦一個沒有咒力的人入學。

五條悟看著歪七扭八的空間,聽著那時不時從一扇扇特別的門傳出來的聲音,心裏不住冷笑,但表面依舊人畜無害。

“好啦好啦,大不了我以後用紙質版的報告嘛,真是的,你們這群人也太不懂環保了吧。知不知道一次次報告浪費的紙加起來有多少顆樹嗎?大地母親可是會哭的哦,萬一以後因為不保護環境出了個環保衛士般的特級咒靈怎麽辦……”

五條悟說到這裏,無人接話,空氣一陣安靜,五條悟手一攤:“好嘛,我也

是隨便說說,如果一定要紙質版大不了等下補交一下嘛。”

看著五條悟那副張口胡話就來的嘴臉,有的人自然氣極。

“高專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老朽也不是說不讓零咒力的人入學,沒有家族背景的普通人入學總需要考核的吧,等找個監督讓……”

“啊,您說的是那件事啊。”五條悟轉身對著剛剛出聲的那扇門說,“考核的事我自然知道。這不是怕麻煩你們這群老年人嘛。想著你們腰不好腿不好唔……眼睛估計也不太好,到時候不知是去當考核官還是去找人當免費敬老院護工,所以我早就準備好啦。”

五條悟說著掏出手機,然後群發郵件。

嘀嘀。

嘀嘀嘀。

突然歪七扭八的空間裏響起此起彼伏手機提醒的消息。

眾人:“……”

“好了,考核官的同意報告已經發給各位大人了哦。”五條悟捏著手機插進口袋,聲音上挑,“這位考核官就不用我多說了吧,絕對公平公正哦,對不對?”

五條悟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一扇門,而那扇門裏至始至終都沒發言的人似乎察覺到五條悟的視線後緩緩開口:“沒錯,是我同意讓佐野去考核的。”

於是安靜的環境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起,有的似乎在埋怨沒有提早知會,有的表示了解,總之沒一個人願意大聲開口。

還是五條悟先出聲:“那就這樣了?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啊──兩晚沒睡好累,補覺補覺。”

說著還打個大大的哈欠,也不等眾人同意便擡腳往外走,卻在出門的前一刻突然轉身補充最後一句:“如果沒問題的話,記得報告審批通過哦?”

眾人:“……”嘴巴說著很累的五條悟出了會議後沒真打算去補覺,看著太陽一步一步往正中間爬去,他擡腳往家裏走。

沒錯,是家。

不是他在外面的單身公寓,也不是學校的教職公寓,而是名副其實五條家族的宅邸。

既然答應要幫人辦白戶,總要說到做到。

但說真的,一晚沒睡雖說不困,但倦累感還是有的,畢竟準確來說他並不只有昨晚一晚徹夜,近幾天他幾乎都沒怎麽合眼,因為一些無聊的事情。

看著川流不息的馬路,他的腳一頓,隨後打了個電話。向來選擇瞬移回去的他,今天破天荒準備擺擺大少爺的排場,讓家族的人開車來接他。

打完電話,他便靠在燈柱旁,思緒回到了昨晚。

當他擺出那些條件後,少女想都沒想一口答應,速度之快讓他有點後悔是不是給的太多了?

明明是些最基礎的東西。至少不是咒術師會考慮的事情,他們需要做的只是祓除咒靈而已,什麽溫飽、住宿、醫療、錢都不是他們需要擔心的事情。

不過也罷,他們之間的交易確實不是一場平等的交易,他才是得了所有好處的一方。

所以在他看著那個不停問他是不是真的能給在籍身份的少女時,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真好騙。

不過他沒說出口,知道這回讓對方炸毛,便只問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所以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的能力了麽?”

“能力?”

“沒錯,只有我知道你的具體能力後才能推斷出你現階段的水平和未來的潛能。”

前者是衡量現階段能做的事情的標準,後者代表成長的能力,他只有清楚這兩點才知道一個把對方放在哪個位置上。

“就像惠,等他讀完初中,也要去高專,也就是你即將去的那個學校就學。雖說他現在能力確實一般,但他畢竟是禪院家的人,這註定他具有巨大的潛能,也是未來會被爭奪的人才。”

“所以……這是你定期給他們打錢的原因?”

白苜蓿側頭看了眼對方。她早就知道伏黑兩姐弟有人接濟,不然一對未成

年怎麽生活?之前伏黑惠就提了,說監護人是五條悟。

不過他為什麽會是伏黑姐弟的監護人?故友拜托還是……有什麽計劃?

思來想去她得出一個結論:“你對伏黑惠圖謀不軌?”

五條悟微楞,對少女準確無誤抓到關鍵信息有些驚訝,隨即又因她那奇怪的措辭有些好笑,很配合的答道:“是,也不是。”

看著少女若隱若現的側顏和緊鎖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他笑了笑,“有人把他們賣給我了,是十億呢。”

十,億?

白苜蓿震驚到一把捏斷手裏的棉簽棒,目瞪口呆。

十億唉,就算是日元那也是一筆巨額啊。是她奮鬥一生都賺不到的錢,怪不得伏黑惠那小子那麽拽,原來有資本。

看著對方變化多彩的臉色,五條悟心情頗好。

他忘了最初為什麽對少女產生興趣,但後來確實被因對方求生的態度和奇怪的招數吸引,他有預感她能成為攪動咒界的一把武器。

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的水平夠一級術師。結果不盡然,連二級都勉勉強強,靠著詭異的冰凍招數才應付。

奇怪點在這,少女自身零咒力,招數一開始也是零咒力,卻在擊中咒靈瞬間自生咒力。若只是這樣還好,關鍵是她在對付一級咒靈時完全放棄那個冰凍術,按照他的預估,使用那種能力能贏的可能性雖不高但也不低,拼一拼或許能行。

可她就像突然喪失了該能力,死活不用,只操作一副咒具……不,那東西根本稱不上咒具,憑借那奇異的武器稍稍當下咒靈的攻擊。

至於體術。

她祓除咒靈時的體術也很雜、毫無章法,不像是系統學習過的、更別說家傳了,完全就是自成一派的野路子,看起來像是靠著數次在險境中一點點逼出來的體術技巧。

不是咒界的人、沒有咒力、不了解咒術、名字怪異、行為怪異。

這也是他相信對方說自己是黑戶的原因,雖然應該不是百分百準確,估計藏了層更深的東西,但既然她不願說,他也不會深究。

就算是個罪犯,只要情形不過於惡劣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事情一直沒變。

“你還沒回我呢,你的能力。”

“我……”

嘀嘀──

喇叭輕按,一輛私定的轎車停在五條悟面前。

“家主。”主駕上的男人開口。

回憶被打斷,五條悟也不惱,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車緩緩啟動,鉆入川流不息的車道與這個繁忙的世界融入一體。

他靠在窗邊,微微能倒映出人影的車窗仿佛浮現出少女回答他那問題的樣子。

“我的能力是拯救世界。”

噗──

真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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