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喬稚聲音越說越小, 變得沒有底氣, “學長, 這生日快樂幾個字母多少錢啊，感覺挺貴的。”

寧辭本來還以為能收獲小姑娘一系列感動得掉淚的行為, 沒想到喬稚先問了這個問題, 嘴角倏然綻開一個弧度，笑聲直沈到心底, 整個人都笑得歪歪斜斜的。

哎, 怎麽就這麽可愛呢。

喬稚一臉懵看著笑得不成樣子的寧辭, 開口, “學長，我是不是不該問這個問題？”

寧辭慢慢直起身，收了笑, 看眉頭皺成一團的喬稚，聲音清雋, 目光灼灼, “沒有。”

“那學長怎麽在笑我？”

寧辭走近了些，停在喬稚面前，低頭看喬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對喬稚的無可奈何，手揉了揉喬稚松軟的頭發，“我笑你太可愛了。”

喬稚一懵，所以學長是在笑她可愛。

冷意侵襲, 沒有防備的喬稚突然打了個噴嚏。

寧辭皺眉，“冷嗎？”

夜裏風裏帶著涼氣，喬稚習慣穿少，平時也沒多大問題，今天吹了好久的風是有點冷了。

喬稚本來想反駁，沒開口，寧辭的外套就蓋在了她身上。

“冷的話我們就回去，林初她還給你辦了生日會，應該弄好了。”

喬稚恍然大悟，這還是個連環驚喜，心情倏然更好了，“學長！你和初初他們真好！”

寧辭挑眉，對小姑娘的話很受用：“多好？”

“嗯……就是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種。”喬稚鹿眸清亮，就像這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幾個字就是世界上最高的讚美。

寧辭盯了喬稚好幾秒笑了，“那我要當最好最好最好的那種。”

笑容晃了喬稚的心神，一楞，倏然笑了，“好啊，那學長就當最好最好最好的那種學長。”

寧辭啞然，沒再說話，反而笑得更開了，震得胸腔都聽得見笑聲，然後對著喬稚說了句話。

正巧聲音被煙花聲蓋住，喬稚沒聽清。

寧辭一怔，話沒說完倒是頓住了，笑了。

靠近喬稚說了聲，“那看完煙花我們回去？”

喬稚點點頭，移開臉假裝在看煙花，寧辭也靠在身旁看樣子也是在看煙花，光散散落在寧辭清雋的五官，暗藏心動。

喬稚紅了臉，側過身深吸了口氣。

其實喬稚學過唇語，剛剛煙花盛開的時候，她看得懂寧辭的口型。

寧辭說的是——我可不只想當最好最好的學長，我想當的是……

最好最好的男朋友。

——

A大標志建築塔離寧辭家不遠，夜裏的A市熱鬧，剛剛落下的燈光秀被來來去去的人提起。寧辭和喬稚走在人群中，趁城管沒來，小販趁著人流多在吆喝著手裏的發光頭飾，還有許多人停下來買，喬稚也被吸引了。

寧辭註意到喬稚的心思，“想要？”

喬稚點點頭。

寧辭唇角勾起弧度，邊拉著喬稚湊近人群。

“你說剛剛燈光秀像不像大型表白現場啊，太浪漫了。”身旁一個穿著格子裙的女孩子拉著穿著同色系格子裙的女孩子在談論剛剛看見的燈光秀。

“生日快樂誒！不是表白我不信！”

“我也！”

“今天也為神仙愛情流淚！”

兩人感慨著，發現被兩道視線註意著，不由自主往視線的主人那裏看。

一個蓋著男生運動外套的女孩子盯著她們看，身邊還站著一個很高很帥的男生目光也落在她們身上。

女生突然聲音變小，“我剛剛是不是太大聲了？”

身旁的女生也小聲附和，“我也。”

女孩子鹿眸清亮，臉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微微泛紅，在冷白的皮膚上更加明顯。

“不好意思啊，我們是不是吵到你們了？”女孩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喬稚連忙搖頭否認，笑得很甜，“沒有沒有。我們也買頭飾呢。”

女孩恍然大悟忙拉著另一個女孩子側了側身，又看了一眼寧辭，深吸了口氣。

小販看生意又來了，堆滿笑意，“小姑娘想要哪個？”

喬稚看了看攤上放得五光十色亮起來的頭飾，一眼相中了攤上天使和惡魔的頭飾，雖然心裏知道幼稚得很，借著今天微妙的氣氛竟然想在寧辭身上撒野，“我要這兩……”話一頓，笑了，“我就要那一個。”

“不是都想要嗎？”寧辭問。

“那學長會戴嗎？”喬稚沒想到寧辭能猜到她的心思，心裏有點雀躍和緊張。

寧辭看向喬稚，眼睛流轉著光芒，啞著聲笑。

“會。”

……

身邊兩個女孩目睹了全程，噤聲，看著寧辭弓著身靠近了些，低了低頭讓小姑娘剛好能夠得到腦袋，小惡魔頭飾被戴在頭上。

小惡魔發飾泛著紅光，襯著寧辭似笑非笑的眼睛越發邪氣，但眼底卻是滿目的寵溺和溫柔，形成極大的反差，像被天使救贖的惡魔，早就褪去了身上那份不可近身的危險和冷傲。

寧辭直起身，盯著小姑娘笑，“開心了？”

小姑娘奶白的皮膚上臉頰紅暈漸重，拼命點了點頭，“開心！”

看著寧辭和喬稚走遠，兩個女孩子盯著連背影都般配得不行的喬稚和寧辭看了很久很久，終於爆發出一陣羨慕聲。

“啊啊啊，神仙愛情嗚嗚嗚嗚……我酸了。怎麽會有這種男朋友嗚嗚嗚嗚……”

“抱頭痛哭，嗚嗚嗚，今天是什麽良辰吉日嗎，怎麽哪裏都是狗糧，對我們一點都不友好。”

“嗚嗚嗚嗚，不對，”一個女孩突然清醒過來，“我好像在哪裏看見過這個男生。”

“得了吧，帥哥千千萬，你都認識。”

“……塑料姐妹情。”

寧辭帶著小惡魔頭飾許久，身旁經過的人都頻頻註目，看得喬稚有點不好意思。

“學長，你這樣沒事嗎？”

“嗯？”寧辭垂眸看她。

“學長戴著小惡魔好像不適……”喬稚一頓，楞了。

小惡魔頭飾一閃一閃，寧辭眉眼清雋，順著下頷線的線條流轉而上，光落進好看的眸子裏，不是不適合，反而意外地好看，有點可愛。

“我覺得很好，看起來像一對。”寧辭輕觸了下喬稚頭上天使圈，笑了。

喬稚不敢深究，像一對是指什麽，低頭悶悶嗯了一聲。

——

喬稚有點出乎意料，生日會地點竟然是寧辭的家，這主意可能是林初想的，但就寧辭這樣輕微潔癖，討厭熱鬧的人怎麽會答應林初，喬稚想不通。迷迷糊糊進了門就看見一驚一乍的林初，在風馳電掣中給她戴上了生日帽。

“生日快樂！吱吱！”

喬稚紅著臉接過林初手裏的禮物。她來A大也不過幾個月，事情比她想象中順利得多，她離開S市來到A大，認識了林初，認識了林一學長餘盡學長，還有寧辭學長，還重新開始跳舞了。

本來來A市是為了逃避問題，卻莫名其妙把問題解決了一大半，因禍得福。

林初拉著喬稚坐下，“是不是大驚喜！”

“我還以為你忘了我生日。”喬稚笑著。

“當然沒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初摟緊喬稚。

“你們姐妹情深的樣子沒人想看，寧辭你說是吧。”餘盡把手搭在寧辭肩上，看著抱成一團的喬稚和林初，對女生的友誼嘖嘖稱奇。

“別扯上我。”寧辭語氣冷淡，拍開餘盡的手，徑直走向了廚房。

“等等，手裏的惡魔頭箍是什麽呢？”餘盡擠眼。

寧辭輕輕瞥了一眼餘盡，“你確定要知道？”

“不了不了。”餘盡笑著退後，就寧辭這點事猜都猜到了，忙溜出來了廚房，剛好遇上走過來的喬稚。

喬稚面上有點窘迫，好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學妹，你想說什麽啊？”餘盡看見喬稚心情倒是好，問道。

“那個，謝謝學長。”

餘盡：“？”

“謝謝學長今天的船。A市的夜景真的很好看。”

餘盡：“？？”

寧辭碰巧拿著柚子要吃的火腿腸出來，看見喬稚在道謝，輕掃了餘盡一眼，“你不用謝他。”

餘盡：“？？？”

好像是雞同鴨講。

——

一波祝賀下來，大家看寧辭也不生氣越發肆無忌憚言言起來。

“A大表白墻果然名不虛傳。嘖嘖嘖。”餘盡抱著個手機看看，也不說什麽，只是自顧自感慨。

喬稚在旁疑惑，林初笑著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A大表白墻】：今天時裝秀的精靈和大佬。

是剛剛時裝秀上的抓拍。

——啊啊啊啊，好甜！

——精靈美貌，啊我死了

——又美又仙，精靈站在大佬絲毫不輸。

——這個身高差我死了。

——馬上為精靈和大佬寫個小作文

喬稚看得臉紅，輕輕別開了臉。

林初攬過喬稚的肩，“那是，我們吱吱那精靈的稱號可不是虛的。”至少在A大，cp粉遍地。

由餘盡和林初為首挑熱氣氛，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兩座大山都不約而同提議了真心話大冒險。

真心話大冒險作為惡俗的游戲之一，眾人都心照不宣，是為誰而玩。

氣氛炒的火熱，寧辭一輸再輸，誰都看出來，寧辭是故意輸，像是先下手為強確定一個答案。

餘盡實在是水不過去，滿足了寧辭的心願，抽出的簽也像是上天安排。

——有沒有喜歡的人？

如此簡單的問題，落在寧辭這種從不在意感情的人身上，難回答得很。

沒想到寧辭神色淡淡，應了一聲，“有。”

除了齊程老大幾人詫異，在場的餘盡和林初林一顯然覺得答案在意料之內。

“我接個電話。”喬稚示意了下，小跑去了陽臺接電話，是喬母，問生日的事。

寧辭心不在焉，又輸了。

是剛剛問題的姐妹篇。

——喜歡的人現在在不在這裏？

“在。”寧辭聲音清冽，如空山玉碎，一字擊破內心無所遁的防線，是在說給自己聽。

全場死寂，都算是聽明白了。

你有本事說給喬稚聽啊。

喬稚正好接完電話，見著裏頭一陣安靜，腳步輕慢怕打破這一刻的寂靜。

寧辭似乎發現喬稚接完了電話，緩緩站起身來，眸中暗芒閃過，揉碎的星辰落在眼底，透著破碎的光暈，額發斂下陰影，眸子愈發冷冽，與炙熱碰撞，擦出細碎星火。

喬稚不自覺吞了吞口水，眼睜睜看著寧辭走到面前：“你們剛剛玩到哪了？”

寧辭站在面前許久不說話，神色恍然，後面一眾似乎也在等寧辭的反應。

喬稚心裏升起慌張，這長久的沈默終究不是好事，只是暈在每個人心頭，有些事非解決不可。

寧辭微斂著眸，猜不透心思，那句話聲音放得極輕，好像全世界都在聽著這句話，輕描淡寫地落在每個人的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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