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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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回到家還有整理行李的任務等待著她, 又不能全部推給明天, 否則就感覺今晚有件事情沒有做。

周正昀把行李箱和手提旅行包清空,化妝品和飾品歸置回原位, 家裏還少一張梳妝臺,所以這些東西先放在飄窗旁的置物架上,給家人、朋友帶回來的東西先收在客廳, 要洗的衣服分成兩堆, 一堆是送到幹洗店的,一堆是可以塞進洗衣機的。當她把衣服塞進洗衣機後,程繼文正好沖完澡從浴室走出來。

周正昀迅速瞧他一眼,然後一邊將洗衣機設置好一邊說著, “我給你買了件禮物……”

話音未全落, 她已經閃身出去, 不一會兒,雙手背在身後又走進臥室來, 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猜猜是什麽。”

程繼文正歪著頭用毛巾揉搓自己濕漉漉的頭發,就問, “什麽種類?”

周正昀嫌這樣猜來猜去很麻煩,幹脆地從身後將禮物拿了出來,“給。”

程繼文接過這個四四方方的白色硬紙盒,打開,將其納入掌心, 同時說著,“雪球?”

“雪花玻璃球,”周正昀嚴謹地糾正他的用詞,又笑瞇瞇說,“重點是裏面的小狐貍,我覺得它長得很像你。”

登機回國前幾小時,周正昀在煩惱帶個什麽樣的禮物送給程繼文才既有新意又有心意,游走在巴黎街頭,無意間發現一家專門售賣《le petit prince》周邊的商店,無意間走進去,在一整排的雪花玻璃球擺件之中,一眼相中裏面有只小狐貍的,不自覺地展露笑容。

因為沒有單獨小狐貍造型的,只有和小王子搭配在一起的,所以程繼文看著玻璃球中那個一頭金發,穿著綠色衣服,打著紅色領結的小男孩,恍然大悟地發出一聲,“哦!”

周正昀才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好像是解開了什麽謎題,還不等她問,程繼文先問道,“這個叫什麽來著?”

她不太懂他的意思,猜著回答,“小王子?下面有寫。”

程繼文居然對這個玻璃球很有興趣,指著裏頭的一個人物和一只狐貍發問,“所以他倆是一對的嗎?”

他的問題頗有孩子氣,周正昀很想認真回答,但沒辦法,那是她小時候讀過的書,圖書館裏的分類也是兒童文學,所以具體的情節她都記不清了,只好說著,“我也不記得了……”

隨即周正昀又說,“不過,你說是就是,文哥說什麽都對。”

程繼文笑起來,“收拾好了嗎?趕緊洗澡去。”

周正昀走進浴室裏先要卸掉臉上的粉底,隨手帶進來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屏幕上彈出了微信消息提醒,她沒有管,打算等到洗完澡再說。

家裏的浴室比巴黎酒店裏的浴室寬敞多了,肯定也是幹凈多了,她舒舒服服洗完了澡,頭發吹到七、八分幹,臥室開著空調暖氣,她只穿著一件長袖的t恤就走出來,爬到床上才記起有微信未讀,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發現消息是張恪的宣傳經紀人唐栗發來的,看到“唐栗”這個名字,周正昀差點兒顫栗,所以沒有點開與唐栗的聊天窗口,只見顯示的最新消息是[愛心],是個系統表情,她遲疑一下,隨後把手機遞到程繼文眼皮底下,“是張恪的經紀人,我不想知道她又說了什麽,你幫我回吧。”

當程繼文把她的手機接過去的時候,周正昀覺得做個甩手掌櫃的決定還是挺聰明的,保證了自己的眼不見為凈,且程繼文在處理人際關系的問題上比她有經驗,與她所處的地位也不是一個量級的,他說話甚至可以“不計後果”。當然,周正昀相信他自有分寸。

餘光見程繼文點了幾下屏幕,還順便往上拉了幾下似是翻看了聊天記錄,眉頭都皺了,接著說,“回完了,我把她刪了啊?”

周正昀正在塗著護手霜,聽到他的話,動作有一頓,然後點頭說,“刪了吧。”反正以後她也會避開跟他們團隊的接觸。

程繼文把手機還給她後,微信聯系人列表裏已經沒有唐栗這個人了。

頭發沒有徹底幹透,周正昀不敢躺到枕頭上,容易腦子進水,不是,是濕著頭發睡覺很可能導致頭痛。無奈她又很困,只得靠在程繼文的肩上,也看著他的筆記本屏幕,聞著他身上令人舒心的氣味,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到天亮,程繼文已不在她的身側,又記起今天是周日,周正昀就在床上一直躺到意識完全清醒,並且感覺到餓了,才下床洗漱。

周正昀起床已經是十點多,只喝一小瓶的養樂多,等著給程繼文大廚打下手,然後早午餐一起吃。為了更好迎接新一周的工作,周日必然要無所事事地度過,所以他們討論的唯一一個有價值的話題就是如何理財,這個話題延續到下午他們到家具城挑選梳妝臺,再到超市購置生活用品和新鮮的蔬果,才讓周正昀理清思路。

走出超市的時候,正是夕陽灑落下來,到處都是金光璀璨的。往日到了這個時刻,周正昀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家,想著那個有爸爸媽媽的家,但是今天……程繼文將從超市拎出來的東西放進車後座,自己從後座鉆出來的剎那,卻撞到了後腦勺,痛呼了一聲,周正昀一下子笑出聲來,又心疼地摸摸他的頭。

程繼文自己也笑著,瞪她都毫無威懾力,“你還笑?我感覺我腦袋給它撞了個坑。”

看到他委屈巴巴的樣子,周正昀笑得更開心了,但不忘催促說,“快上車,回家拿熱毛巾敷一下就沒事了。”

盡管整個雜志社只有管理層的才有程繼文的微信,也已經足夠讓程繼文朋友圈的截圖,在一天之內“血洗”裝有雜志社職員的各個微信群。

即使程繼文那條朋友圈不帶一個字,可是信息量巨大,周正昀一出差回來,他就接人吃烤肉去了,還把那樣一張照片發到滿是工作主題的朋友圈裏,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不敢直接問程繼文,但是敢問孔雀。然而,孔雀不虧是程繼文欽點的機靈鬼,八卦的火焰向他撲來,他卻像是面對蛋糕上的蠟燭般,簡單地將其吹滅,他鬧著小脾氣似的回答:他們背叛了我,吃烤肉都不叫我。

他們覺得跟這種腦回路不太正常的人聊不來,你說東他指西,也就不指望他能透露點兒“內部消息”了。

於是,周一上班,周正昀走進辦公室就能感覺到四面八方向自己投來的目光,與往常偷瞄她幾眼的純情男同事那種目光不同,今天偷瞄她的更多是女同事,並且她們還要互相交換眼神,眼神中透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又你推我拒地放棄。

周正昀上了不短時間的班,社交恐懼癥的治療初見成效,今天差點兒讓同事意味深長的目光打回原形。到了中午飯點,她照慣例和孔雀先到樓下餐廳,見到晚一步下樓來要加入他們的程繼文,她才想到,肯定是程繼文的朋友圈惹出來的“禍”。

但沒想到,連雜志社的社長李平平也聞風而來,特意挑周三開例會的日子,親自前來會會傳聞中的“小昀”。

例會散後大家各歸各位,周正昀仍然選擇坐在那張長長的橡木桌前,察覺到有人靠近,才擡起頭,即見一位理著平頭,戴著框架眼鏡,一身棉麻質地的道客打扮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瞧著她。

此前周正昀沒有見過李平平其人,此刻只能頗感莫名地朝他點了點頭,就見他笑呵呵地離開,朝著裏頭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李平平忽然光臨程繼文的辦公室,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為著見一見周正昀來的,正好手邊有個訊息,就認真地與程繼文商量起來,得出的結果是,還得讓程繼文親自跑這一趟,才夠分量,顯得他們雜志給予足夠的重視。

所以,這周六程繼文要出一趟差,地點在首都。

出差前需要準備的事兒不少,又只剩下兩天時間,因此程繼文在上班期間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午飯也是委托她和孔雀打包上來的,眼睛也累成單眼皮,也就是下班回到家裏,才得以放松地打個哈欠,發一陣呆,慢慢回神後,才望向廚房,周正昀站在裏頭專註地對照著手機裏的菜譜,往鮑魚竹筍湯裏加入調味料。

這些天裏,周正昀竟是進出廚房最頻繁的人,因為心疼程繼文,想要取締他的“廚師長”頭銜,遂潛心修煉,廚藝不算突飛猛進,也是小小小有成果。

但這個成果必須是她專心致志才能得來的,所以連有人走近身後她都沒有感覺到,就突然間讓他從後面抱住,也讓她拿著胡椒粉罐子的手一抖。

程繼文尚未知曉自己做了什麽,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低聲說,“老婆,明天跟我一起走吧?”

周正昀面露難色說,“現在……不是走不走的問題,你毀了我一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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