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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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則嶼早上被電話叫醒的時候體會到了什麽叫哀喜交並,枕頭下面是讓人絕望頭痛的鈴聲,懷裏是睡著的散發著淡淡信息素的Omega,真正的冰火兩重天。

手剛摸到枕頭底下,懷裏的人先坐了起來,鈴聲隨即停下,裴則嶼才發現是江岸的手機在響。

睡眼朦朧地看著江岸拿著手機走出了臥室,裴則嶼把頭挪到江岸的枕頭上又懶洋洋地把眼睛閉上了,枕頭上還有洗發水的香味,裴則嶼這一刻忽然覺得心裏軟軟綿綿的。

過了一會兒隱約聽到江岸說話的聲音不太愉快,裴則嶼撐起身子把耳朵豎了起來,聽到了兩聲“我知道”,然後安靜了一會兒,都沒有聽到說再見,就聽到腳步聲走近,江岸推開門回到了臥室。

“吵醒你了?”江岸看著趴在床上托著下巴的人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這麽早誰來電話。”裴則嶼忍不住問。

江岸想了一下才說:“我父親,看到了新聞,問我是不是真的。”

裴則嶼悠閑的姿勢僵了一下,然後坐了起來:“你怎麽說。”

“實話實說。”江岸把手機放下,看到裴則嶼的表情,便彎下腰在裴則嶼唇上輕輕觸了一下,“沒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你要再睡會兒,還是起來吃飯?”

裴則嶼眉頭緊著,抿著嘴唇用舌尖蹭過江岸剛剛親過的地方,有些心事重重地從床上跳了下來。

吃了早飯裴則嶼給曾平打了電話,讓他一個小時以後開車過來,江岸正想問他這一個小時要幹嘛,裴則嶼已經走到門口了。

“我去物業,看看監控。”裴則嶼一邊換鞋一邊說,“你能不能給物業提前打個電話?然後你就不用去了,在家待著吧。”

江岸站在玄關口:“調監控要業主簽字,那我和你一起過去吧。”說完他轉了身,準備也去換個出門的衣服。

裴則嶼站在門口等著,沒幾分鐘江岸就出來了。

“去之前,我有事想和你說。”江岸走過來,少有的眼神有些回避和躲閃,走到裴則嶼跟前才重新擡起頭。

裴則嶼沒來由地心慌。

他前一天晚上就覺得江岸不對勁,但不敢細想,一開始躺下沒睡著的時候,都在拼命暗示自己只是白天亂七八糟的新聞太多,江岸雖然說了可以接受但不代表他不反感。現在江岸鄭重其事地說有事要說,裴則嶼才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感覺是對的,江岸不僅僅是心情不好,而是真的有其他事情。

江岸把事情說得簡單,說了暨安的人來過,想挖他跳槽,還說了些裴家的閑話不太好聽。

“具體的一會兒監控能看到。”江岸說完,看著裴則嶼等他反應。

裴則嶼半天沒說話,像是不太相信似的,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江岸,離得這麽近,甚至能看到瞳孔一點細微的顫動。

“昨天你就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我就是......”江岸的表情有些為難,“咱們先去物業吧,我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要是我不堅持要去看監控,你還會告訴我這件事嗎?”裴則嶼一把拽住了江岸的胳膊不讓他往外走,他說不清自己這股氣是因為暨安的小動作還是因為江岸,直白的表現就是信息素直沖著江岸就去了。

江岸察覺到Alpha的威勢,低下頭本能地抖了一下。

裴則嶼立刻就把手放開了,低下頭深呼吸著把信息素收好,退了半步摸上了門把手:“走吧,先去物業。”

說完他推開門就出去了,江岸伸手從鬥櫃上抽了一個阻隔貼,放緩了步子在後面把腺體仔細蓋好,才幾步跟進了電梯。

在物業看完了監控,Alpha的臉色當然更難看,顯示屏前面就一把椅子,他坐著,保安站在他身後,沒一會兒就退到了門邊,求助似地看著江岸。

江岸微微搖頭,輕聲示意保安沒事。

十幾分鐘的視頻播完,裴則嶼站起來,轉身的時候用腳把椅子不輕不重地踢開,然後看著保安,提出要將那兩位小報記者的片段拷貝走。

保安很是為難:“按規定要有公檢法的人才可以拷貝。”

“那我讓律師聯系你們吧。”裴則嶼低頭摸出手機,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經過保安的時候還記得加了一句謝謝,把保安嚇了一跳。

一起進了電梯,裴則嶼摁了一層,又摁了地下車庫,看樣子是要直接去公司了。

江岸站在他身邊,想了想先開了口:“不高興了嗎?或者......生氣了?”

“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生氣。”裴則嶼悶聲說,“不高興......被愛人懷疑,不高興也不行嗎。”

到了一層門打開,江岸卻站著沒動,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重新關上,裴則嶼在一邊看著,也沒有催他。

“暨安,你在考慮嗎。”裴則嶼又開口了。

“沒有。以後如果不去裴氏,也會留在宣大。”

“那個人說的話,你相信了是嗎。我不可告人的目的,則信的野心,你心裏的猜測都被說中了是嗎。”

“......沒有。”江岸有些無力。

電梯在負二停下,這回江岸先下去了,然後回頭看著裴則嶼,他在裴則嶼的眼神裏看到不解。

江岸伸手把電梯門擋住:“下來說吧。”

裴則嶼聽話地走出來了,和江岸面對面站在電梯間,江岸能夠察覺到Alpha極力克制的憤怒情緒,還摻著一些失落。

“可是你沒拒絕他,昨天也沒有想告訴我。”裴則嶼努力平靜地提出自己的疑問,“那天晚上是不是我誤會了你的意思,我是不是不應該跟你回來過夜。”

“我不是那個意思。”江岸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圖。

但是裴則嶼的信息素還是一股一股地飄過來,他的腺體遠沒有他表現出的那麽平靜和理智。

“那你是什麽意思?以前你什麽都能直說的,連要不要離婚都可以直接問我,現在怎麽不說了呢?要等和暨安簽了合同嗎?還是等著我犯錯,等我證實了我就是他說的也是你想的那種人?”裴則嶼一股腦兒地往外說著,然後他低下頭,“我可以把門卡還給你,既然你還沒有準備好。”

江岸低著頭,看著裴則嶼把自己公寓的門卡翻出來,塞到了自己手裏。

“我在生自己的氣。”江岸的語氣有點急,和他平日裏完全不像,“我氣自己聽了別人幾句話就心煩意亂,你昨天突然過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怕稍微用錯了語氣你誤會我才剛開始就要反悔,就像現在這樣。你要去看監控,我既不能阻攔,也不敢直接讓你看,不得已只能那樣匆忙地坦白。”

裴則嶼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垂下眼睛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你家裏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問,我覺得你也還沒理清,我不想讓你難得輕松的時候還要考慮則信是不是在騙你。我可能想得太多,甚至可能是因為腺體不穩定的原因才沒有原來那麽......”江岸說著說著竟然嗓子發緊,他不得已停下來用手掌摁住眉心調整著呼吸,“我不是機器人小裴,我這兩年過得很累,發情期......我甚至不敢讓你看我發情期的樣子......我真的盡量輕松地對待你了,盡量和你說清楚我的心意。”

裴則嶼沒想到江岸會有這樣的狀態,他小心地上前了一步,伸出手試著把江岸抱住了。

江岸在抖,Alpha的氣味還是讓他有些恐懼,但他沒把裴則嶼推開。

“江岸,聽我說。”裴則嶼小聲輕柔地說,“我並非不堅定不珍惜,但是如果真的很痛苦,我......把門卡還給你。”

天啊,江岸在心裏感嘆,如果他和裴則嶼,不是從那段錯誤的婚姻中遇見,該有多好。

除了曾經被自己看到的和周識演有關的眼神,裴則嶼總會說出讓他難以控制地心軟又心慌的話。

在裴則嶼懷裏平覆了一會兒,江岸開口問:“你和周識演,在那之後再也沒有過聯絡嗎,包括你的心裏,再也沒有過嗎。”

“沒有。無論我和你會有怎樣的結局,那年在片場則濋的房車上,我們徹底告別了。”

他們第一次毫無避諱地談起周識演,沒有江岸的想象猜測,也沒有裴則嶼單方面的逃避,清楚地確定這個問題的答案。

江岸心裏忽然清晰,在楊契一句句戳心的暗示裏,他不在意裴則嶼“覬覦”他的能力,因為他可以給,他們可以相互成就。

他在意的,其實就只有怕自己本來就不擅長給予的明確愛意得不到回應。

“你留著吧。”江岸摸到裴則嶼的口袋,輕輕把門卡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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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慢慢地敲打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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