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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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則嶼一直跟著江岸到家,囑咐江岸有事可以給他打電話,又小心地“提醒”江岸好些了之後再補上今天的晚餐,得到江岸肯定的回答後,這才離開了。

沒想到接下來十幾天都沒有江岸的消息,中間的周末他忍不住想要主動打個電話,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他相信江岸不會是忘了,那自然也就不需要他的提醒。

至於發情期本身,裴則嶼作為江岸曾經的Alpha,給再多的關心和問候,除了會讓Omega尷尬,又有什麽其他用處呢。

直到第二個周五,裴則嶼去藥監局拜訪,談完事情出來正好看到江岸從一輛剛開進停車場的副駕駛上下來。

一開始江岸沒有註意到裴則嶼,聽身邊的同事嘀咕著說哪輛車好看,一擡頭就認出了那是曾平開的那輛車。

然後不出所料,裴則嶼拉開車門從後排下來了,還一邊招了招手,生怕江岸看不到似的。

江岸心裏有點過意不去,甚至有一種被裴則嶼抓了現形的緊張。他知道自己答應了會主動聯系卻十幾天沒消息有點不像話,但今天來藥監局這一趟也是沒有辦法強打起精神出的門,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也能和裴則嶼偶遇。

“你還好嗎?”裴則嶼往前也走了一段,一直走到江岸跟前先開了口,“想給你打電話來著,怕打擾你休息。”

江岸卻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四點了:“晚上有空嗎?”

裴則嶼一楞,想解釋自己不是質問或者催促江岸兌現承諾的意思,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字:“有。”

江岸笑了一下,往身後的辦公樓指了一下:“那晚上再聊,我著急進去,五點來鐘我出來給你電話。”

裴則嶼點點頭,看著江岸轉身加快腳步去追上了同事,這才敲了敲車身,示意曾平自己打車走。

曾平自然笑呵呵地留下了車鑰匙,外加一句“加油少爺”。

大概一個多小時,五點多的時候江岸辦完事出來,走到停車場看到裴則嶼的車還在原位很是詫異,反應了一會兒才和同事說自己不一起走了。

裴則嶼像是故意的,又從那輛紮眼的車上下來了,西裝下擺都被風吹起來,顯得整個人都是跳躍的。

有不知內情的新同事想要起哄,很快被其他老同事拽走了。

江岸倒是不在意外人的八卦,他只是通過他人的反應,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是真的和眼前這個Alpha再次產生交集了,他曾經以為的那些無法消弭的痛苦,這一次再遇到以後,好像要遠遠輕於裴則嶼的笑容。

裴則嶼帶江岸去了一家日料店,就在離江岸的公寓不遠的商場後身的巷子裏,裴總當然還是可以在用餐高峰約到一間僻靜的隔間。

渴了好久的江岸一坐下就喝了一杯水,然後看著裴則嶼拿著菜單點菜,等服務生退出去,素色的隔簾放下,外面的嘈雜聲也被隔在了外面。

江岸低頭摸著茶杯的邊緣,能清楚地感受到裴則嶼的註視,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擡起頭,和裴則嶼的視線相對。

“我......”江岸只說了一個字就停頓了一下,又想了想,“可能有些多餘,但還是想告訴你,一起吃飯不是因為你在項目上給我的優待,我很開心你幫我解決這件事,這麽說可能有點虛偽,但真的不是因為這個。”

裴則嶼的身體重心偏移著,一只手舒展在桌上,聽到江岸第一句話是這個,竟然輕松地笑了。

“我知道,不然上次也不敢買演出的票。你是答應和我約會了,我知道。”

江岸也松了一口氣,他深怕裴則嶼像之前在國外那幾次見面,說話都不由自主帶著討好和小心,盡管他實際上還是很小心地在和自己相處。

服務生端了刺身上來,接著將壽喜鍋擺上來點了火,兩個人看著他的動作,又不說話了。

“你幫我,真的是因為之前專利協議裏沒兌現的條款嗎。”江岸等著服務生離開,才又開口。

裴則嶼擡起頭,看江岸的眼神帶著責怪似的,他當然完全想不到,江岸是想要他明確清楚的偏愛。

裴則嶼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小塊青芥末放在自己的小盤子裏,然後又把筷子放下了,“說實話我不著急和你吃飯,我還以為你會拒絕,我一開始還準備好,哪怕你連裴氏的樓都不願意踏進來,我也要接受。”

江岸靜靜地聽著。

“我是很容易被感情和情緒左右的人,我盡量不去想你,”裴則嶼偷偷看了江岸一眼,“說服自己,可能會有機會,也可能就是這個結果了。”

江岸垂眼看著壽喜鍋裏面微微晃動的蔬菜葉和小蘑菇,鍋裏快要被煮開的湯發出悶悶的咕嘟聲。

“那你還,喜歡我嗎?”江岸的聲音有點小,但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起伏,把這樣一個問題問得像談論天氣。

裴則嶼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著江岸:“我以為我表現得足夠明顯了。”

“會不會覺得,我有點奇怪......”

裴則嶼打斷了江岸:“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互相喜歡的。從哥德堡分開以後我想了很久,也還是這樣覺得,只是對你來說那點喜歡不能抵銷傷害,也不足以支撐一段關系,我確實不該在那個時候勉強你,之後我花了一點時間,理解了你要結束的決定。”

江岸微微擡了一點下巴,緩慢地吸著氣,但眼睛還是低垂著看著別處。

“我和你一樣,在等待時間給個答案。那天在公司見到你,盡管那次相遇在意料之外,我也立刻得到答案了。我還是喜歡你,如果之前的喜歡微弱到會被輕易消磨掉,就當做是我第二次對你心動。我想你心裏也會有答案,或許你的痛苦也會減弱一點點......”裴則嶼順著江岸的視線,也看著徹底燒開的小鍋,“可能這一次我依然出局,那那份協議就是專利使用的補償,當時在辦公室不算騙你。但實話是,我知道你不會裝作不知道,無論是拒絕還是接受,你都會來見我。雖然用錢創造一個機會見面很俗氣也並不值得炫耀,但是江岸,我不會隨便在別人身上花這個錢的。”

不知道為什麽,江岸覺得自己的耳朵在慢慢發熱。

“我們......”

“江岸!”裴則嶼又一次打斷了江岸,他好像忽然有了情緒的起伏,拿起筷子戳了戳壽喜鍋裏面的肉片,“能不能先吃點,點了這麽多,一口都沒有吃呢。”

江岸慢悠悠地也拿起自己的筷子:“你不是剛說,知道我是答應和你約會的態度了,怎麽還害怕知道我再見到你時的心情嗎。”

“你嘗嘗這個,很好吃。”

“我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會被外表輕易打動,還被同一個人打動兩次。”

裴則嶼停下動作擡起頭來,眼神有些困惑。

見他終於肯看自己的眼睛,江岸笑了笑:“但這次我不會那麽快做決定了,如果你也沒有著急結婚的計劃,那我們就多吃幾次飯再做打算。”

裴則嶼怎麽也想不到,當自己做好了要再試很多次甚至再被推開的準備後,江岸會這樣幹脆利落地表態。

其實想來,也確實是江岸一貫的作風。

這讓兩個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都放松了下來,而裴則嶼也很快發現從剛才嚴肅的話題抽離出來後,江岸臉上很快就露出了疲倦,吃東西也暗暗挑揀著沒有吃多少。

裴則嶼猜測這是Omega發情期結束後還沒有完全恢覆,於是主動提出了早點回家,去結賬的時候他還在心裏懊惱沒有早發現江岸有些低迷的狀態,沒想到從店裏出來江岸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走到車邊更是直接伸手撐住了車身,垂下頭閉上了眼睛,用另一只手輕輕壓住了胸口。

隨即一股熟悉的味道突破了Omega後頸上的抑制貼,一點一點散到了Alpha鼻子下邊。

“怎麽......”裴則嶼又詫異又不解,伸手鉗住了江岸的手臂把人扶穩了,“還有新的抑制貼嗎?要不咱們去醫院?”

江岸緩過一陣心悸,很快發現了自己信息素的失控,他有點著急地伸手在外套的口袋裏摸出一個新的抑制貼,避開Alpha的註視直接覆蓋在了腺體上已經失效的那一貼。

裴則嶼心裏有了數,聲音都有點發啞:“你現在,發情期會拖這麽長時間嗎?”

“嗯。”江岸悶悶地應了一聲,“抑制劑到最大量了,沒法再加了。”

裴則嶼一時說不出話來。

“和之前......關系不大,”江岸知道他在想什麽,“單身Omega到這個年紀,都會這樣的,你不用想太多。”

可是裴則嶼沒有辦法不多想,他心裏清楚這話裏有多少成分是江岸在安慰自己,他本來就是出現了抑制劑不耐的問題才選擇匆匆結婚,後來懷孕和摘除標記,無疑都是雪上加霜。

“送我回去吧,還是我自己打車?”江岸打斷了裴則嶼的思考。

“嗯。”裴則嶼低著頭,拉開車門看著江岸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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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命名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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