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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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kins在江岸生日的前一周來電話,問他有沒有什麽安排,如果沒有他會和公司請假回瑞典。江岸說不用,但後來想這會不會是爸爸的想法,就又同意了。

一開始來瑞典,江岸是住在自己Omega父親時溪家裏的,後來定了入職卡羅斯林卡後才申請了一間宿舍搬出去,江岸偶爾反思自己年紀漸長反而倒讓長輩放心不下,甚至Watkins,他時不時替時溪打來關心的電話,比他這個做哥哥的辦事都要妥帖。

從某些角度來看,家人們從來沒有得到過外人眼中那個趨近於完美的江岸,好聽的說法是他從小自立有主見,難聽地講便是固執又吝嗇於表露情感。

生日這天是個周四,江岸上午照常去上了課,他沒覺得有什麽特殊,卻意外收到了一枝玫瑰。

已經坐在教室的學生都看到他放慢腳步盯著講臺,然後遲疑著捏起那枝橫放在講臺桌面的嬌艷花朵,把右手提著的背包放下之後他將用細繩系在花枝上的迷你卡片擺正,讀了上面的字後露出了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

卡片上用中文寫著小小的四個字—生日快樂。

江岸擡頭看了看坐在下面的學生,然後把花舉起來一點:“是你們中的哪位送的嗎?”

年輕人們都笑了,甚至有人吹了口哨,卻沒人承認。

“謝謝。”江岸沒有追問,道了謝輕輕把花放下就開始江講課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有來問問題的學生,無意瞥見花卡上的中文,問江岸是什麽意思,江岸回答後他立刻提高了音量用英語說了一遍生日快樂。

於是江岸在三十歲生日這天,收獲了幾十句不同語言的生日祝福,只不過到下課了,也沒人認領這朵玫瑰。

下課把花收進書包的時候,江岸有點懷疑是不是秦旸送的,但他不好意思去問。

Watkins的航班晚點,江岸先去超市買了些食材,結果到家發現時溪也不在,他有點無奈,暗自想這些人說著給自己過生日,不會要等自己做好飯才回來吧,雖然自己並不介意,但總感覺很滑稽。

好在Watkins沒有延誤太久,下午三點鐘進了家門,捧著一大束花,江岸這才想起來自己書包裏還有一枝玫瑰,修剪的時候拿了出來一起插進了花瓶。

“那是誰送的?”Watkins面露八卦。

江岸搖搖頭:“可能是哪個學生或者同事,沒有署名。”

Watkins一臉不相信,說如果不是別有所圖,誰送花會只送一枝,他也提到了秦旸,那個一直在負責江岸治療的醫生,還是江岸的同門,Watkins對他有極大的好感。

江岸身邊的任何人,都好過他的前夫,這是Watkins絲毫不加掩飾的看法。

“還有你父親。”Watkins一點也不怕得罪江岸,在攻擊裴則嶼的同時,連江毅飛也沒放過。

江岸哭笑不得,但也沒法否認,時溪現在的伴侶,也就是Watkins的父親,這些年都讓時溪都過得很幸福,當時主動退出和安音的糾纏離開江毅飛,是再明智不過的選擇。

“不過,雖然他們感情好是好事,但說好了今天給你過生日,他們還跑去聽音樂會,我真是無語。”Watkins忽然停下洗水果的動作側身看向江岸,“我一直想問,你和我說實話你為什麽搬出去?”

“因為住學校的宿舍很方便啊。”江岸低著頭回答,說要等了一會兒稍稍擡頭瞥了Watkins一眼,看到他正無聲地盯著自己,“好吧你既然知道還問什麽,你去德國之前一直和他們住一起,你難道不清楚嗎。”

Watkins做出崩潰的表情:“我就說你當時怎麽溜得那麽快,他們感情好也不能折磨親生兒子吧!當年這個開屏的Alpha半夜爬起來給自己的Omega演奏順便在鋼琴上做愛,謝謝他們沒直接在客廳......”

“Watkins!”江岸趕緊打斷了Watkins的吐槽,但也忍不住笑,笑過之後忍了又忍還是不得不讚同Watkins,“所以我趕緊搬出去不對嗎,我覺得沒什麽,爸爸現在每天都很開心,我很羨慕,等我到他現在的年紀,也能有人陪我看音樂會就太圓滿了,所以我也不想讓他總為我擔心。”

話音才落,Watkins忽然用沾了水的手猛地把江岸抱住了,結結實實的一個擁抱。

“你別不開心,爸爸之前一直說,你喜歡做什麽就去做,想去中國,或者想回來,我們都會陪你的。”

江岸快要喘不過氣來,但還是忍不住笑:“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變得肉麻了。”

江岸從來不否認,自己性格的養成和家庭環境是有關系的,他有一個所謂傳統強勢的Alpha父親,作為父親合格而作為伴侶差勁,而時溪是一個充滿魅力的Omega,更多時候他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這使得江岸被動地逃離江毅飛,又不想讓時溪在自己身上花費太多精力。

但他知道江毅飛並不想讓他逃離,時溪也並不介意他的“打擾”。江岸想,在作為子女的立場,裴則嶼是沒有他幸福的。

他一直不得而知裴則嶼那天出現在學校是為了什麽,是自己多慮,抑或是秦旸說了什麽,反正Alpha再沒出現了。

生日後的又一個周四,江岸在上課的教室,又收到了一枝玫瑰,只不過這次沒有任何卡片。

之後的每一個周四,講臺上都會有一枝玫瑰。

江岸從最開始篤定是哪個學生在胡鬧,到後來又再次懷疑到秦旸身上,但他又覺得秦旸不是會幹這種事的人。而且直到九月底,秦旸看到了他收到的第六朵花,江岸由此也看出這不是秦旸的手筆了。

就在江岸打算去找學校的後勤調取教室走廊監控前,實驗室的同事給他送來一張壓在其他學院的明信片,因為江岸的名字和內容都寫的是中文所以一個多月來無人認領,好在學校華裔員工屈指可數,現在終於送對了地方。

卡片正面印著奧斯陸峽灣的風光,江岸看了兩眼,然後把明信片翻過來。

**不知道歐洲明信片多久能到,生日快樂。**

**本來想去見你,又怕你看見我不高興,等你收到這個,願意聯系我的話給我電話好嗎。**

郵戳是江岸生日的當天,沒有署名,但江岸也能猜到是誰。

從這兩句話在措辭上的小心翼翼可以確定之前自己對Alpha的恐懼是有些多慮,裴則嶼似乎很擔心再出現會惹毛江岸,但又按耐不住想要聯系。說起來江岸有年頭沒有收過這種東西了,他把明信片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其實還是不太明白裴則嶼什麽意思。

難道一刀兩斷也要聽江岸說上第三次這大少爺才願意死心嗎。

“Alessio,上面寫的什麽?”同事很好奇明信片上的中文內容。

“生日快樂,我上個月過生日......”江岸笑著回答,話說了一半,他忽然盯住了生日快樂那四個字。

江岸頭一次從實驗室早退,他攥著這張輕飄飄的奧斯陸風光跑回宿舍,在書桌的抽屜裏翻出之前從第一朵玫瑰上摘下來的迷你卡片,喘著氣把那四個字和明信片上的相比對。

分明是同一只手寫出來的字。

“有毛病。”江岸忍不住嘀咕,掏出手機來翻到了裴則嶼的名字。

摁下撥號鍵前的一秒,江岸把手指挪開了,他退回桌面,看著屏幕上的日歷,上面的標註正提醒江岸,明天又是周四了。

裴則嶼總是周三晚上從柏林出發,夜裏到斯德哥爾摩,轉天一早帶一枝花送到江岸的教室去。

他想江岸如果煩了,會打來電話拒絕的,又或者他會喜歡,總之自己不能貿然再主動出現在江岸面前。

九月已經需要穿厚一些的外套,裴則嶼把第七支玫瑰放在老地方,教室裏已經有三兩個學生,但和之前幾次一樣,沒人註意到穿著休閑裝和學生沒什麽兩樣的裴少爺。

也不知道再來幾次江岸才能給出一點正面或負面的回應,裴則嶼摸著講臺的邊緣無聲地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剛一調轉方向,靠在墻上的一個人影臉貼臉地堵在了面前。

裴則嶼嚇得倒吸了一口氣。

“改行做特務了?”江岸的聲音和氣味撲面而來。

**

*你把那些沒燒掉的信翻出來,*

*重讀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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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長一點的作話,不習慣看的魚魚可以跳過??

花了一點篇幅介紹江岸的家庭和成長環境,本來想越過這一塊,但發現還是要有。前面的故事裏,就像在裴則嶼的視角,江岸好像與所有人都疏離,但其實每個人都是在各方的影響之下一點一點變得好或不好。

關於小裴的猶豫和難以決斷,一部分是設想裏他就是這樣不完美的人,一部分是受限於我的筆力沒能將他表現得更討人喜歡,對我來說塑造攻的性格真的好難(嘆氣),所以糾結了一下還是在這裏解釋幾句。

我腦海裏想寫這個故事是,一個清醒理智的人,也會被真誠前提下的浪漫和熱情綁架,一個在成長的過程中決定要收起浪漫天性的人,也還是會在不知不覺間心動而難克制本性。

斯德哥爾摩不是被馴服,而是是能抵抗海盜侵擾的木頭島。

他們很像破鏡重圓但實際上不算,因為他們沒有過鏡子,從生日的玫瑰開始,他們才剛開始認識對方,是先(離)婚後愛沒錯的哈哈。

最後,小裴是雙子,小江是獅子,之前沒有刻意設計,但好像還比較符合。

最後,魚魚們情人節快樂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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