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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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大有將近五萬在校生,平時就很熱鬧,節日更甚。

江岸平時上下班常是一個人,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但現在獨自站在主幹路邊,感受來往人群中的節日氣氛,一時間覺得這事荒誕不已。

在裴則嶼主動開口之前,江岸先聲奪人說要不你先回去吧。明明就是裴則嶼心中所想,那人卻很意外地瞪著自己,對峙了片刻,竟然真的轉身走了。

江岸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都被氣笑了,他低下頭摸著自己的後脖頸,順勢向上撥了撥近來長長了不少的頭發,思緒混沌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轉彎。

Hofmann找到江岸的時候很詫異他竟然只有一個人。他這段日子在參與實驗室的一個項目,今天自然是和一群相熟的老師同學聚在一起,江岸給同事打電話問活動在哪裏,他便自告奮勇出來接,

電話裏他明明說帶了家屬的。

“走吧。”江岸語氣平淡,不過他看出Hofmann的困惑了,“他臨時有事,回去了。”

Hofmann“噢”了一聲,想要轉身,又發出一聲困惑的感嘆,停下了腳步。

江岸險些撞到年輕Alpha的身上,或者說已經撞上了,他猛地剎車擡起頭,剛問了“怎麽”兩個字,便順著Hofmann的眼神轉過頭去,就看到裴則嶼正站在十幾米開外看著自己。

說是看著,實際上這個距離都看不清表情,但能確定的是Alpha整個人都散發著不滿的氣場。

江岸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裴則嶼沒有一絲一毫要再走近的打算,他心裏陡然騰起一陣厭煩。

“走吧。”江岸轉過身,對Hofmann說了一句。

Hofmann慢了一步,他對江岸的行為不解,對裴則嶼更不解,他甚至在轉身跟上江岸以前恨鐵不成鋼地狠狠瞪了裴則嶼一眼。

“你們吵架了?”Hofmann追上了江岸,“不和他回去沒關系嗎?”

這話大概是建立在Alpha標記Omega後可以絕對控制的條件下。

江岸瞥了Hofmann一眼,心裏覺得這小子真是明知故問。

“在腺體關系上,他和別的Alpha,對我來說沒什麽兩樣。這你不是知道麽。”

這話帶著強烈的個人情緒,Hofmann不敢解讀也不好多問。

短暫的沈默,兩個沒有確定目的地的人走到了體育館前的岔路口。

“實驗室今天誰在?”“你喜歡電子音樂嗎?”

兩句話疊在一起。

“大家都在。”“沒怎麽聽過。”

又一次重合。

Hofmann笑了:“如果你不想太熱鬧的話,留學生公寓的活動中心,今晚有專場演出。”

“行。”江岸未加考慮直接應了。

進場後江岸發現自己其實聽過電子。之前在國外的幾年,曾經短暫地和自己Omega父親所生的弟弟住在一起,當時只覺得好吵。

現在聽也還是太躁動了,但大概是這一場演出的樂隊風格,強烈的節奏之下更多的是輕松的氣氛,燈光也是跳動的,年輕學生們的信息素都悸動不止。

狂歡的氣氛被渲染到極致,江岸口袋裏的手機跟著音樂振了很久。

多餘。江岸心裏這樣想,可過了一會兒他理智上線,又覺得那不太可能是裴則嶼,他垂下眼睛把手機摸出來,果然看到三個未接來電,都是曾平打的。

按照裴則嶼的一貫作風,大概是又把司機留下了。

神經,江岸在心裏換了一個詞罵。他很少這樣嫌棄別人的好意,但畢竟以前他身邊也沒有這麽一個合法的伴侶,不會有人給江岸一種婚姻等於擁有專屬司機和上門管家的錯覺,即便是第一次結婚,也不會有人覺得這是婚姻的終極奧義吧。

這一刻江岸忘記了,就在今晚被裴則嶼質問那一刻之前,他對婚姻的要求,也就不過是那些表面功夫而已。

“啤酒?還是氣泡水?”Hofmann從臨時搭建的酒水臺回來了,手裏拿著兩個玻璃瓶,提高了音量詢問江岸。

江岸伸出手,拿走了那瓶啤酒。

Hofmann有些意外,他看著江岸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慢悠悠地也喝了一口氣泡水,然後他皺起眉頭,嘴唇相碰說了幾個字,又往酒水臺擠去了。

看來他以為江岸會選氣泡水。而實際上江岸酒量不弱,以前上學的時候並不少喝,而且很少有醉。

不過今天大概是場子裏又熱又燥,之後第二瓶酒還沒喝完,江岸開始覺得心跳加快,頭也有點暈。他靠在角落的墻壁,仰頭看著高高的天花板上閃著炫彩光芒的射燈,一時間有些恍惚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

那時候他還和當時的戀人在一起。

當時的戀人。江岸意識到,他也會在人生的某個瞬間,或某幾個瞬間,回憶起那個人。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情況和裴則嶼有什麽不同。

他會回憶起某段很珍貴很美好的時光,可裴則嶼回憶起的好像是一個具體的人,一個總是在各種機緣巧合下會出現在眼前的人。

而這個該死的自負的Alpha,一沾這個名字就像失了智,竟然還懷疑自己是故意帶他來出醜。

音樂忽然停下,有了片刻的空白,只有狂歡的人群發出喧雜的說話聲,江岸也從神游天外醒了過來。

“Hofmann,”他側頭看著一直站在自己身邊沒怎麽說話的人,“謝謝你。”

“為什麽?”Hofmann笑著問他,手上已經是他第三瓶酒。

江岸知道他又在明知故問,但他還是回答了:“你知道我想自己安靜一下,所以帶我來這裏。”

Hofmann嘴角不可抑止地微微揚起,他沒想到江岸能這麽直率地和他說話。

燈光再次調整,變化成輕柔縹緲的粉色,音樂也再次響起,是不一樣迷幻節奏,疊著一層一層的效果器。

江岸在Hofmann向自己靠近一步的時候就看出了年輕Alpha的意圖,他眼中劃過一絲詫異,但又完全能清楚這其中的微妙。

其實上一次晚餐他就察覺Hofmann的意圖了,可他裝作沒有察覺,以為那不過是年輕人旺盛的荷爾蒙在作祟,應該是短暫的。

當Hofmann隨著音樂靠近到距離江岸只有十公分的時候,江岸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不是這樣感謝。”江岸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指責的含義。

Hofmann沒有動,看著江岸近在咫尺含笑的眼睛。

“Sorry.”Hofmann也對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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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疑惑或者表面,*

*只是改變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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