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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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 賈朔緩和了眼底的冷意,看了看近旁的白枝雪,“白將軍如若沒有其他事需要交代, 不如就由我府中的下人領著在這府邸裏逛逛, 也能讓賈某與皇上單獨談一談。”

白枝雪沒點頭也沒搖頭,目光看向了從進門起就沒從椅上挪過座的謝宣。

“你退下吧。”謝宣道,“能去哪裏去哪裏,過會兒朕有事要與你單獨說。”

白枝雪作揖道:“臣領旨。”

白枝雪緩緩退至門邊,意欲關上門。

謝宣的指尖劃過被圈起的玄江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 擡眼補充道:“不準偷聽墻角。”

話是說給白枝雪聽的, 但那道不冷不熱的目光望向的,卻是挽上一截寬長的灰色衣袂後正準備落座的賈朔, 話裏隱含著玩笑似的諷意。

等白枝雪合上門,賈朔的屁股才終於落了座。

賈朔單手端著茶杯, 裝出一副長輩作態的模樣語重心長地解釋道:“我這……也是怕你們起沖突嘛。”

“我和他能起什麽沖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謝宣仍看著那張圖紙,一心二用地應著話, “還沒我和賈大人的二兒子起過的沖突大。”

聽到這話, 賈朔反倒頗讚同地點了點頭, “皇上與賈二起過什麽沖突?賈某必須教訓教訓他。”

謝宣低著頭笑了笑,“免了。”

“哦?”

謝宣擡起頭, “賈二公子沒什麽問題, 賈大人的問題倒是多得數不清。”

賈朔問道:“這話怎麽說?”

“朕怎麽從未在來賈府時見過賈大人的大兒子?”

賈朔語塞,“這……”

“賈大人與皇宮裏多少官臣以財換過權?”

“我……”

“聽聞賈大人是靠開酒肆做成的大商人?”

“你……”

見賈朔聽得像是舌頭都打了死結, 半晌蹦不出半句話來, 謝宣問道:“元陵雲是誰?”

賈朔的神情終於變了變, 卻不如謝宣預料般一樣驚愕。

“是位已逝的故友。”賈朔沈聲道,“皇上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謝宣不理會對方的問句,繼續保持著咄咄逼人的架勢,問道:“賈大人喜歡他?”

近乎沒有任何遲疑,賈朔搖了搖頭,笑道:“皇上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

“……賈二公子說的。”謝宣遲疑一會兒,並未把韓迦南的名諱說出去。

賈朔嘆了口氣,像是頗頭疼於此。

謝宣擰了擰眉頭,心裏有些不信邪,他本以為此話拋出來,他定能在談話上占據上風中的上風,結果反倒占了下風。

謝宣又問,“元陵雲愛喝酒,你就開了酒肆,不是嗎?”

賈朔也問,“這話又是聽誰說的?”

謝宣追問道:“賈大人不解釋解釋嗎?”

“不是我不解釋。”賈朔放下手裏的茶杯,“我都老成這副模樣了,讓我去想年少輕狂之事,實在是難以說出口。”

此話到了謝宣耳朵裏,自動轉換成了另一種意思,“所以是真的?”

賈朔又嘆一口氣,在心中整理了措辭準備把話搪塞過去,“皇上……”

“欲蓋彌彰。”謝宣早已認定了結論,在賈朔才說了兩個字時就阻斷了他的言語。

“……”

見賈朔突然不言語,謝宣還欲再次開口。

“罷了罷了。”賈朔連忙道,“是因為……”

“因為什麽?”

“有人從華陽郡寄來一封信,說他缺錢花。”

謝宣楞了楞,“華陽郡?”

賈朔早已被逼就範,乖乖點了點頭。

謝宣與他糾纏地口幹舌燥,提起茶壺給自己在茶杯裏倒了杯茶,無語道:“元陵雲的名字有這麽難說出口嗎?”

今日的謝宣一反往常,以聽著十分無禮的口氣與長輩談著陳年舊事,賈朔當然不在乎死板的繁文縟節,這話裏有更重要的內容讓他比謝宣更加無語。

賈朔早已嘆了無數口氣,道:“不是元大哥。”

謝宣把茶杯稍稍擡起,正要往唇邊送,“不是元陵雲,華陽郡還有誰,難道還是先皇不成?”

賈朔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又過了兩秒,謝宣剛含在嘴裏的一口茶全噴在了毫無防備的賈朔的臉上。

過了半晌,賈朔擦拭完被茶水淋濕的臉,在桌上放下了帕子。

謝宣只覺荒謬不已,“你喜歡先皇?”

語調裏已經沒了半點敬意。

賈朔皮笑肉不笑,“皇上,聲小點。”

謝宣瞪了瞪眼,“那你還把我的畫像寄去淮南城?”

賈朔反而笑了笑,“陳元狩對著你還真是一點瞞不住事。”

謝宣回憶了一番,繼續與他算賬,“之前我來賈府問謝知州是怎樣的人,你與我說,他與先皇年輕時一樣狼心狗肺。”

“謝少游的確是個混蛋。”賈朔凝聲反問道,“不是嗎?”

謝宣尋思不出他一個富可敵國的商人有何處能與一國之君愛恨交織的,“他對你混蛋了?”

賈朔應道:“從我認識他到他死去,他找我向來只做兩件事。”

“哪兩件事?”

“含蓄地要錢。”賈朔略作停頓,“和不含蓄地要錢。”

“有區別嗎?”

謝宣一知半解,這分明能歸為一件事。

賈朔沈聲道:“當然有。”

“什麽區別?”

“態度不一樣。”賈朔貌似頗較真於此,緩聲認真道,“如果是不含蓄的,跟登府打劫也沒什麽區別了。”

“你要找的人呢?”謝宣又問道,“是元陵雲嗎?”

賈朔笑道:“更確切的說,我要找的是真相。”

經由下人指引,謝宣走到了賈府花園,看見白枝雪與賈卿言在此地一站一坐,這兩個死人臉半閉著眼既沒看花也不說話,也不知是來這裏做些什麽。

客堂中的所見所聞讓謝宣越想越荒謬,當即坐到了賈卿言所坐的石凳對座的位子上。

彼時賈卿言正要站起身,見謝宣忽然面露古怪之色坐在石凳上,向來冷淡的臉上劃過疑惑的神情。

謝宣比他快一步,義正言辭道:“我覺得你爹有病。”

賈卿言楞了楞。

謝宣問道:“賈二公子從哪裏聽說,賈大人喜歡一個死了好多年的男人?”

賈卿言面上強行壓下了即將湧上的不悅,一句短短的話從嘴裏頗不情願地擠兌了出來,“先皇來賈府時拉住我說的。”

“……賈二公子那時候幾歲?”

賈卿言楞了半晌,別扭道:“五歲。”

一段良久的沈默過後,謝宣痛心疾首,“我覺得我爹也有病。”

下一刻,不給賈卿言任何思考的時間,謝宣站起了身,拉著白枝雪就往花園出口走去。

白枝雪被謝宣一直拉到一處較為偏僻的亭落,賈府有快半個皇宮大,這一路走過來,謝宣喘氣都有些喘不均勻。

可一直到了此處,到處都是的下人才總算少了些。

謝宣與賈朔聊到最後時,賈朔與他說了一些話,至今叫他半信半疑。

“你認識定北王嗎?”

“只知道是淮南城中起義軍隊伍的將領。”

謝宣心裏道了句廢話,“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嗎?”

“不知道。”白枝雪搖了搖頭,“連起義軍隊伍裏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謝宣沈默不語了片刻。

“而且還有一事,臣不知究竟是敵軍使的詭計還是確有其事。”

“什麽事?”

白枝雪補充道:“據淮南城的暗探所說,這位定北王一打完仗後,就……”

謝宣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可還是問道:“就怎麽了?”

“不知是跑去了哪處地界,連起義軍隊伍都尋不到他。”白枝雪用頗正經的語氣說出了有些詼諧的內容,“皇上笑什麽?”

“朕笑你們也有消息閉塞的時候。”

白枝雪聽得出這話裏略帶諷意,可謝宣面上的神情卻像是心情大好,這叫他頓然有些尋不出下文來。

另一邊,謝宣則是早在心中做好了打算。

盡管賈朔的意思是叫他在這一年裏安穩地坐以待斃,免得招致禍患,可謝宣則另有想法。

在距離燕雀閣終考的這一年裏,他至少要在同為穿書之人的韓迦南的嘴裏問出幾句有利可圖的信息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能說了,上一輩的感情線大致就是全員單箭頭一個瘋批直男(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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